……
同一時間，印第安納波利斯，關河的頂層公寓。
夜色已深，城市燈火在腳下鋪開一片流動的星河。
公寓內燈光柔和，巨大的落地窗前，關河隻開了一盞閱讀燈，坐在舒適的沙發上。
莉莉安坐在他對麵，膝蓋上放著一台輕薄的膝上型電腦。
“關先生，我們的資訊池捕捉到了一些新的異常波動，過去四周內，FBI內部非公開資料庫中，以GUANHE等衍生詞的查詢訪問量，環比激增了312%！
查詢IP主要集中在華盛頓特區總部，特別是行為分析部的某個子網段。”
莉莉安稍微停頓，調出另一份資料：“另外通過何先生那邊的關係網，我們確認至少有三個與FBI有合作背景的私人調查公司，在過去一個月內，試圖從不同側麵接觸您在華國的早年經歷。”
關河安靜地聽著，手指在沙發的真皮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
那節奏平穩，沒有絲毫紊亂。
他的臉上甚至帶著玩味的笑意。
“行為分析部。”關河低聲重複，像在品味這個部門的名字。
關河繼續道：“專門研究變態殺手和連環犯罪心理的部門，現在開始研究我了？看來我在他們眼裏，比那些殺手更異常？”
莉莉安抬起頭，看著關河：“從資料模式和調查方向來看，他們可能並非將您定性為犯罪嫌疑分子，而更像是……將您本身視為一個異常現象在進行研究性調查，重點在您的生理資料上，銀行劫案和拳賽的記錄，應該是他們的重點突破口。”
“他們開始查了？”關河問，語氣平靜。
“是的先生，而且從查詢的深入程度和關聯性看，主導調查的人很專業，也很執著，他似乎在嘗試構建一個關於您違背現有科學認知的模型。”莉莉安點頭。
關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沉睡的城市。
關河背對著莉莉安，開始下達指令。
“第一，明天晚上，東決G1結束後，安排一個獨家專訪，主題就叫做——武術籃球的終極奧義！
找TNT或者ESPN，要黃金時段，在採訪裡，我要係統地講述我從小接受的傳統武術根基訓練，重點強調氣、極限恢復冥想這些概念。
要說得玄而又玄，但又聽起來有那麼點道理，讓那些專家、評論員、球迷去爭論，去分析和傳播。”
關河繼續說道：“第二，聯絡何家輝，讓他動用他在海外華人圈的資源，開始有計劃地在YouTube散佈關於華國古武的科普內容。
要做得像模像樣，引用一些半真半假的古籍段落，穿插一些模糊的歷史人物軼事，配上一些看起來高深莫測的圖解。
記住，風格要像嚴肅的學術探討或個人研究分享，絕不能是低劣的營銷號口吻。
目標不是讓人立刻相信，而是種下存在這種可能性的種子，提供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框架。”
“當FBA的特工們順著線索摸到這些資料時，他們會發現一個雜亂但又有內在邏輯的亞文化解釋圈，這會極大幹擾他們的判斷。”
關河轉過身，目光如炬：“第三，以我個人的名義，從河圖資本的流動款項中，撥出兩千萬美元，成立一個非營利性的武術推廣基金。
聘請幾位在運動醫學、生理學、甚至東方哲學方麵有建樹的學者擔任顧問。
我要讓武術籃球這些詞，不止出現在體育版和八卦小報上，還要出現在正規的學術會議上。”
“當一種說法，從坊間傳聞，變成媒體焦點，再變成有待科學驗證的學術議題時，它的性質就變了。質疑它，就需要更高的成本，更硬的證據。”
“明白，先生！”
……
2005年5月23日，晚7點，印第安納波利斯，康塞科球館。
當客隊邁阿密熱火的球員在聚光燈下跑進球場時，迎接他們的是整齊的噓聲。
這噓聲在沙奎爾·奧尼爾出現時，達到了頂峰。
奧尼爾昂著頭，表情兇狠，他一邊跑一邊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對著噓聲最響亮的看台方向，咧開嘴，露出充滿挑釁的笑容，然後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噓！”他回敬了一個更囂張的噤聲手勢。
這舉動瞬間點燃了炸藥桶，噓聲和罵聲加倍湧來。
奧尼爾卻彷彿很享受，他跑到熱火半場，開始做著誇張的拉伸，目光時不時瞟向主隊替補席，尋找關河的身影。
關河最後一個走出來，他沒有理會滿場的喧囂，也沒有看奧尼爾的方向，隻是平靜地跑到自己的半場，開始進行簡潔的賽前熱身。
奧尼爾的熱身則充滿表演性，他一次次在籃下完成勢大力沉的雙手暴扣，將籃架拉拽得吱呀作響，每一次扣籃都伴隨著一聲低吼，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今晚的狀態和決心。
奧尼爾的目光，一次次看向關河，挑釁意味十足。
賽前最後時刻，奧尼爾被記者攔住。
“沙克，再次麵對關河，尤其是在他的主場，你今晚的目標是什麼？”
奧尼爾停下腳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對著鏡頭，眼神兇狠：“目標？很簡單！我會用我的方式，在他的地盤，讓他和這裏的所有人，都重新記起來，在籃下，誰纔是真正且唯一的王！”
奧尼爾的話通過現場大螢幕和轉播訊號，瞬間傳遍球館內外。
步行者球迷的噓聲再次拔高。
鏡頭迅速切到另一側。
關河正坐在場邊，有記者將奧尼爾的話轉述給他。
“讓他來，我正好有空，教教他怎麼當個像樣的王。”
比賽開始！
跳球，奧尼爾憑藉身高臂展，輕鬆從大衛·哈裡森頭頂將球撥給了韋德。
熱火第一攻，沒有任何試探，球經過兩次傳遞，立刻吊給了在右側低位深處要到位的奧尼爾。
奧尼爾接球，背身沉肩，發力！
僅僅一下，哈裡森就被撞得踉蹌後退。
奧尼爾毫不留情，第二下，哈裡森失位，第三下轉身，麵對空無一人的籃筐，旱地拔蔥，一記單手戰斧劈扣！
“轟！！！”
籃架劇烈搖晃。
2:0！
熱火先聲奪人！
奧尼爾落地，仰天怒吼，捶打著胸膛，然後轉過身，對著步行者替補席的方向，用力揮舞著拳頭，口中咆哮著聽不清的垃圾話。
他要把開場的氣勢徹底打出來，要把印第安納的主場氣焰壓下去！
關河平靜地撿起從籃筐上落下的球，走到底線發球。
經過奧尼爾身邊時，關河停下腳步，看著對方因為興奮和示威而漲紅的臉，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平靜地說道：
“扣一個替補，就激動成這樣？”
關河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
“省點力氣，沙克，等會兒我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奧尼爾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轉化為暴怒：“你說什麼？你他麼……”
關河已經不再看他，將球發給阿泰斯特，自己跑向前場。
奧尼爾盯著關河的背影，眼中怒火熊熊。
步行者進攻，第一次陣地戰。
球經過傳導，給到左側低位的關河。
防守他的是烏杜尼斯·哈斯勒姆。
哈斯勒姆拚盡全力頂防，但關河甚至沒有做背身動作，直接麵框，一個簡潔的交叉步，就從哈斯勒姆身側抹過，直殺籃下！
奧尼爾早已鎮守籃下，他張開雙臂，封死了所有上籃角度。
他要用一次乾淨利落的封蓋，回應關河剛才的垃圾話！
關河沒有減速，也沒有變向，就在踏進油漆區的瞬間，他左腳發力蹬地，迎著奧尼爾龐大的身軀，悍然起跳！
奧尼爾也同時怒吼著起跳，右手如同蒲扇般扇向關河手中的籃球！他要封蓋！他要捍衛禁區！
兩人在空中猛烈相撞！
“砰！！！”
肌肉與骨骼的沉悶撞擊聲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令人牙酸！
下一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奧尼爾那足以扇飛一切的力量，拍在了關河的左臂上，但關河的身體在空中隻是微微一頓，持球的右手卻依然穩定，甚至帶著一股更兇悍的力量，隔著奧尼爾完全伸展的手臂，將籃球狠狠砸進了他身後的籃筐！
隔扣！正麵隔扣沙奎爾·奧尼爾！
“轟！！！”
比剛才奧尼爾那記扣籃響亮十倍的巨響！
關河扣籃得手，衝擊力讓奧尼爾在空中失去平衡，向後倒飛出去，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最終還是沒站穩，一屁股重重地坐倒在地板上，滑出去一小段距離。
而關河，單手吊在劇烈搖晃的籃筐上，他低頭，俯視著下方坐在地上的奧尼爾。
然後，他鬆手落地。
關河走到奧尼爾麵前，蹲下身，看著對方驚愕的眼睛，用那種閑聊般的音量說道：
“起來，胖子。”
“比賽，才剛開始。”
說完，關河不再看奧尼爾，轉身跑回後場防守。
留下奧尼爾坐在地上，在隊友的攙扶下站起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
開場第一個回合的對位，他最自豪的力量，他最自信的籃下防守，被對方用最野蠻的方式，正麵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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