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8日，傍晚，印第安納波利斯，康塞科球館訓練館外。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暗金與緋紅交織的綢緞。
訓練館的側門通常很安靜，但今天卻被黑壓壓的記者、攝影師和少數訊息靈通的狂熱球迷堵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對準那扇緊閉的鐵門，空氣裡瀰漫著躁動與期待。
原因很簡單：一小時前，NBA官方正式公佈了2004-05賽季常規賽各大獎項。
阿倫·艾弗森捧起了得分王獎盃，史蒂夫·納什蟬聯助攻王，但這些都隻是點綴。
所有頭條，所有焦點，都指向同一個名字，和那一連串令人瞠目結舌的頭銜：
常規賽最有價值球員（MVP）——關河。
賽季籃板王——關河（場均24.3個籃板）。
入選最佳陣容第一陣容——關河。
入選最佳防守陣容第一陣容——關河。
得票率：98.7%。
歷史第一。
前無古人。
在MVP投票中拿到接近百分之九十九的得票率，這意味著在擁有投票權的百餘位媒體記者中，幾乎所有人都將第一選票投給了他。
這是對他在拳擊台掀翻泰森、在籃球場碾壓加內特與奧尼爾、帶領步行者鎖定聯盟第一戰績、並以一係列匪夷所思資料和表現統治了整個常規賽的、毫無爭議的加冕。
“出來了！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鏡頭瞬間轉向。
訓練館側門開啟，關河第一個走了出來。
他剛結束今天的監督訓練，身上還穿著被汗水浸濕的深藍色訓練背心和短褲，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
熱氣從他**的、線條分明如鋼鐵澆築的上身蒸騰起來，在夕陽下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沒有刻意停留，但腳步還是被瞬間湧上來的記者們擋住了。
“關！恭喜你成為MVP！歷史最高得票率！你現在感覺如何？”
“關！你同時包攬MVP、籃板王、雙一陣，成為NBA歷史上最年輕的MVP，你如何評價自己這個不可思議的賽季？”
“關！獎項會給你明天對陣活塞帶來額外的壓力或動力嗎？”
“關！看這邊！”
問題如同潮水般湧來，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眼的光幕。
關河停下腳步，抬手擋了一下過於刺眼的閃光，臉上露出了那個公眾早已熟悉、媒體稱之為標誌性的謙遜笑容。
他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然後對著最近的話筒，聲音平穩地開口：
“謝謝，感謝聯盟，感謝投票給我的各位媒體老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誠懇：
“這個獎項，不隻是我一個人的。它屬於我的隊友，羅恩、斯蒂芬、雷吉、傑夫……每一個在場上拚搏的兄弟。
屬於裡克教練和整個教練組，他們做了大量的工作，更屬於所有支援步行者、支援我的球迷，沒有他們，就沒有這個MVP。”
笑容真誠，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如果是不瞭解他的人，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謙虛、感恩、充滿團隊精神的完美領袖。
但現場的記者們麵麵相覷，總覺得哪裏不對。
一個TNT的記者試探著追問：“關，你成為NBA歷史上最年輕的常規賽MVP，打破了一係列紀錄，你現在內心真實的感想是什麼？有沒有一種我做到了的成就感？”
關河臉上的謙遜笑容，在聽到感想這個詞時，極其細微地僵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
他歪了歪頭，彷彿真的在思考，然後用毛巾擦了擦後頸的汗，用一種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感想？”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聳了聳肩。
“還行吧。”
他補充了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今天的天氣。
“意料之中。”
“……”
現場瞬間安靜了，隻有快門還在本能地哢嚓作響。
還行吧，意料之中。
前一秒還在感謝團隊感謝球迷的謙遜MVP，下一秒就露出了獠牙，謙遜的表演，隻維持了不到三十秒。
這纔是他們熟悉的關河，那個囂張、冷漠、視一切為理所當然的怪物。
記者們反而鬆了一口氣，隨即是更大的興奮——這纔是頭條！這纔是流量！
“關，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自己會以壓倒性優勢拿到MVP？”
“關，是否意味著你認為其他競爭者，比如納什、奧尼爾、鄧肯，都不足以對你構成威脅？”
“關，明天就是東部半決賽，你現在最關心的是MVP獎盃，還是總冠軍？”
關河已經失去了繼續表演的興趣，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獎盃是過去的，比賽是明天的。”
他言簡意賅，然後推開麵前的話筒：“借過，我累了。”
在保鏢的開道和工作人員的保護下，他擠開人群，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慕尚。
車門開啟，他低頭坐了進去，甚至沒有再看窗外瘋狂的鏡頭一眼。
車子緩緩駛離，留下身後一群興奮又無奈的記者。
“媽的，還是這麼狂……”
“不過他說得對，對他而言，MVP可能真的隻是意料之中……”
“快！寫稿！”
更衣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阿泰斯特、傑克遜等人早已洗完澡，但沒有離開，而是聚在一起，興奮地看著手機上關於關河獲獎的新聞和社交媒體上爆炸般的討論。
“我操！老大牛逼！歷史第一得票率！”
“雙一陣！MVP！籃板王！老大這是要把獎項承包了啊！”
“明天打活塞，看他們還狂不狂！”
當關河推門進來時，所有的喧鬧瞬間停止。
眾人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更甚以往的敬畏和崇拜。
關河彷彿沒看到他們的目光，徑直走到自己的更衣櫃前，開始解手上纏著的繃帶。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和往常一樣。
更衣室角落裏，一個嶄新的、精緻的MVP獎盃被隨意放在一個普通的紙箱上，旁邊是籃板王和最佳陣容的獎盃。
聯盟的工作人員在釋出會前就已經將獎盃送到了這裏。
阿泰斯特搓著手，湊了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座在燈光下閃耀的MVP獎盃，喉嚨動了動：“老大……那個……”
關河解完繃帶，隨手扔進垃圾桶，然後瞥了一眼那座獎盃，又看了一眼眼巴巴的阿泰斯特。
他走過去，單手拿起那座沉甸甸的、象徵著常規賽最高個人榮譽的MVP獎盃，在手裏掂了掂。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隨手一拋，將獎盃扔向了阿泰斯特。
“接著。”
阿泰斯特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接住獎盃，抱在懷裏，心臟狂跳。
“老、老大！這可是MVP啊！”
他聲音都在抖，捧著獎盃像捧著一顆炸彈。
關河已經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聞言，頭也不回：
“一個獎盃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讓更衣室裡的溫度驟降。
“我要的，是總冠軍那個。”
他用下巴指了指被阿泰斯特小心翼翼捧著的MVP獎盃：“這個你喜歡，拿去玩幾天，別摔壞了就行。”
拿去……玩幾天？
阿泰斯特張大了嘴，看著懷裏冰冷卻耀眼的獎盃，又看看一臉理所當然的關河，半天說不出話。其他隊員也目瞪口呆。
MVP獎盃，歷史最高得票率拿到的MVP獎盃，在老大眼裏，就是個可以隨手扔給小弟玩的玩具？
但很快，一股更強烈的、混雜著狂熱與戰慄的情緒席捲了他們。
老大連MVP都不放在眼裏，他眼裏隻有總冠軍！跟著這樣的老大，還有什麼做不到？
阿泰斯特死死抱住獎盃，眼眶竟然有點發紅：“老大！你放心！明天打活塞，我他麼拚了命也要贏！總冠軍一定是我們的！”
“對！總冠軍是我們的！”傑克遜等人也低吼起來。
關河沒有再說話，他換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門口。
經過阿泰斯特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座被抱得緊緊的獎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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