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氣氛比更衣室稍微“活躍”一點，但也僅限於籃球撞擊地板和球員跑動喘息的聲音。
主教練裡克·卡萊爾和助理教練們站在場邊，正在指導一組球員進行擋拆防守練習。
看到小奧尼爾進來，卡萊爾臉上露出笑容，走過來和他擁抱：“歡迎回來，J.O.！看起來狀態不錯。”
“教練。”小奧尼爾回抱了一下，目光卻迅速掃過全場。
場上正在訓練的球員分成兩組。
一組是主力輪換陣容：控衛是肯尼·安德森，分衛弗雷德·瓊斯，小前鋒是詹姆斯·瓊斯。
大前鋒……是關河？不，關河不在。
大前鋒是奧斯汀·克羅希爾，中鋒是大衛·哈裡森。
另一組是替補和邊緣球員在進行投籃練習。
關河不在。
“關呢？大衛說他早就來了。”小奧尼爾直接問卡萊爾，。
卡萊爾的笑容淡了一些，指了指球場另一端單獨隔出來的半場：“他在那邊，進行‘個人專項訓練’。”
小奧尼爾順著方向看去。
隻見那個半場被臨時拉起的網子隔開，裏麵隻有一個身影，**上身，隻穿著運動短褲，正在對著一個特製的拳擊沙袋，進行著狂暴的擊打。
那不是籃球訓練，是純粹的拳擊訓練！
砰砰砰的悶響甚至隱隱壓過了這邊訓練的聲音。
更讓人側目的是，訓練場邊還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關河的助理莉莉安·唐，她抱著平板電腦和資料夾，不時記錄著什麼；
另一個是球隊新聘請的“體能顧問”，正在用儀器監測關河的心率和出拳資料。
“他……他在幹什麼？”小奧尼爾以為自己看錯了，“這是籃球訓練館！他在練拳擊？而且為什麼單獨隔開？還有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卡萊爾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告誡：
“J.O.，聽著，關的情況……比較特殊，他申請了‘個人技術強化訓練’許可，球隊都批準了。
他在備戰一場跨界表演賽，那是他的私事，我們不過問。
至於訓練方式，隻要不影響球隊整體，我們尊重球員的個人選擇。”
“不影響球隊？”小奧尼爾聲音提高了，“他把訓練館當成拳館！還帶著私人團隊，這像話嗎？你是主教練，你就這麼看著他亂來？”
卡萊爾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看了一眼遠處瘋狂擊打沙袋的關河，眼神複雜：
“J.O.，有些事情，比你看到的要複雜。關……他對球隊很重要，過去的十幾場比賽證明瞭這一點。
隻要他能幫助球隊贏球，一些細節……我們可以靈活處理。”
“靈活處理？”
小奧尼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嚴格、注重紀律和戰術體係著稱的裡克·卡萊爾，居然會說“靈活處理”？
這時，場上的訓練暫停。
弗雷德·瓊斯走過來喝水，看到小奧尼爾，臉上擠出笑容：“嘿，老大，回來了。”
小奧尼爾抓住他，拉到一邊，急切地問：“弗雷德，這到底怎麼回事？關河那小子……他怎麼變成這樣了？還有大家，怎麼都怪怪的？”
弗雷德·瓊斯看了看四周，確保沒人注意，才苦笑著壓低聲音：“J.O.，你離開太久了，球隊現在是關說了算。”
“他說了算？他憑什麼？”小奧尼爾低吼。
“憑他能贏球。”弗雷德·瓊斯的語氣帶著認命般的疲憊。
“你不在，阿泰、傑克遜也不在，我們一堆替補，誰都不看好我們。
但關……他硬是用籃板、防守和那股不要命的勁，把我們拖進了勝利軌道。
資料你看了吧？他場均30 20！怪物一樣！球迷愛他，媒體捧他，管理層……也預設了。”
“那教練呢？教練就看著他奪權？”
“教練？”弗雷德·瓊斯笑容更苦。
“一開始教練當然不滿，關根本不按戰術打，自己拿球就往裏沖，防守端也是自己的一套。
但……他贏了，一直贏，贏球掩蓋一切問題。最近兩場比賽他輪休了，結果我們立刻連輸兩場！
老闆赫伯·西蒙已經親自找教練談了話，教練隻能‘靈活處理’了。”
小奧尼爾聽得心頭冰涼。
他看向場邊的卡萊爾，後者正背對著他們，專註地看著場上其他球員的訓練，但那背影，不知為何顯得有些蕭索和無力。
“那你們呢？你們就這麼聽他的？他以前都不會打球！”
“不聽？”弗雷德·瓊斯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同時聲音壓得更低：“你知道安東尼·約翰遜上個月有一次訓練沒按要求給關傳球，結果怎麼樣嗎？
接下來三場比賽，關一個球都不傳給他，他自己也不攻，就讓安東尼一個人打鐵，被媒體和球迷罵成狗！
還有詹姆斯·瓊斯，有一次防守漏人，關在更衣室裡直接指著鼻子罵他軟蛋，罵了整整十分鐘，沒人敢插嘴！他下一場的上場時間也被砍了一半！”
弗雷德·瓊斯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關他有自己的一套……獎懲。聽話的，像大衛·哈裡森那種，他就給球權，給鼓勵，甚至私下指導。
不聽話的，或者他覺得沒用的，他就冷處理，場上不配合，更衣室孤立，甚至……我聽說他還能影響管理層的輪換決定。
他現在是球隊的票房保證，資料怪物，老闆的心頭肉，誰敢惹他？”
小奧尼爾感到一陣荒謬和憤怒，這哪裏還是籃球隊？這簡直成了原始叢林！
“所以你們就都怕了？慫了？”小奧尼爾恨鐵不成鋼。
弗雷德·瓊斯猶豫了一下：“不是怕，是……是沒得選。
J.O.，你回來就好了，你是老大，有資歷和實力，也許……你能改變局麵。”
他說這話時，眼神裡卻沒什麼信心。
這時，遠處隔開的半場，那沉重的擊打聲停了下來。
關河用毛巾擦了擦汗，對莉莉安說了幾句什麼，然後竟然徑直朝著小奧尼爾和弗雷德·瓊斯這邊走了過來。
他依舊赤著上身，汗水沿著精悍的肌肉滑落。所過之處，正在訓練的球員都不自覺地放慢了動作，目光悄悄跟隨。
小奧尼爾挺直了腰板，準備迎接這個“新老大”的第一次正麵接觸。
他倒要看看，這個19歲的小子，敢對他這個全明星做什麼。
關河走到近前，目光在小奧尼爾身上停留了一秒，既沒有歡迎，也沒有敵意。
然後，關河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進小奧尼爾耳朵裡：
“傑梅因，歡迎回來，你的禁賽期還剩一場。
7號打騎士，你需要上場。在這之前，跟著替補組恢復體能，熟悉一下現在的戰術跑位。
很簡單的，主要是把球扔給我，或者搶下籃板扔給我。”
關河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佈置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小奧尼爾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讓他這個球隊核心、全明星大前鋒，去跟著替補組恢復？熟悉“把球扔給他”的戰術？
小奧尼爾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怒火而有些發抖：“關河，你搞清楚，我纔是這支球隊的內線核心！我……”
關河打斷了他：“那是以前，現在的球隊我說了算，你需要籃板，我可以分你幾個。
你需要得分，在我打不開的時候，我也會傳給你。
但前提是，你站在你該站的位置，做你該做的事。”
關河微微偏頭，帶著俯瞰般的審視：
“傑梅因，你度假太久，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這支球隊現在能贏球，是因為我在。
我不管你是誰，以前多厲害，現在在這裏，贏球是唯一的標準。
而我的標準，就是球隊的標準，明白嗎？”
說完，關河甚至沒有等待小奧尼爾的回答，彷彿那根本不重要。
他轉向弗雷德·瓊斯：“弗雷德，下午加練一百個底角三分，我昨天雖然沒有上場，但你的命中率，讓我覺得你在夢遊。”
弗雷德·瓊斯身體一顫，連忙點頭：“是，關。我一定練。”
關河這才重新把目光移回氣得渾身發抖的小奧尼爾臉上，最後說了一句：
“好好恢復，我需要一個能搶籃板、能防守的傑梅因·奧尼爾，而不是一個還在回憶邁阿密海灘的度假客。還有你這賽季，可以混一個總冠軍了。”
關河拍了拍小奧尼爾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回他的私人半場。
小奧尼爾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不是來自關河的話，而是來自周圍隊友的反應。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話。
安東尼·約翰遜假裝係鞋帶。
詹姆斯·瓊斯望著天花板。
連剛才還對他抱有期待弗雷德·瓊斯，也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遠處的雷吉·米勒，隻是默默搖頭，繼續著自己的投籃練習。
更讓他心寒的是教練卡萊爾。
他明明看到了這一切，卻隻是轉過身，拿著戰術板，對助理教練低聲說著什麼，彷彿這邊發生的衝突根本不存在。
這一刻，小奧尼爾徹底明白了。
禁賽的這一個月，他失去的不僅僅是15場比賽。
他失去的是對這支球隊的掌控，是更衣室的權威。
一支全新的步行者隊，已經在這一個多月裡悄然成型。
而它的核心，不再是任何傳統的球星，而是那個正在不遠處，對著沙袋不知疲倦揮拳的19歲怪物。
小奧尼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一絲恐慌。
他在心裏默唸：“關河，你以為這樣就能拿走一切？
等我回到場上，我會讓你知道，誰纔是真正的內線核心！這支球隊，遲早會回到它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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