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記者,我是關河。”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歉意。
“之前爽約,實在抱歉,我後來想通了,逃避不是辦法,您今天下午有空嗎?關於視訊的事,我想當麵跟您解釋。”
電話那頭,周明顯然愣住了,幾秒後纔回答:“……有時間,在哪?”
“市圖書館三樓閱覽室,靠窗的位置,那裡安靜。”關河說。
“就我們兩個,不帶錄音裝置,行嗎?有些事我隻想私下說說。”
關河故意說得神秘,給周明一種“可能要透露內幕”的期待感。
掛掉電話,關河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
他要給格裡芬一個“驚喜”,當這位鷹醬來的總經理助理,滿懷質疑地找上門時,會發現華國最有調查意願的記者,剛剛和關河進行了一場“真誠的私下交流”。
這步棋很險,但如果走好了,能同時穩住周明,並向格裡芬展示自己“有能力影響華國媒體”的價值。
下午三點,市圖書館。
周明如約而至,果然冇帶錄音筆,隻拿著一個筆記本。
關河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開一本《運動生理學》,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學生。
“週記者請坐。”
關河合上書,開門見山:“視訊的事,我承認,有些鏡頭確實借鑒了電影。”
周明眼神一凝,等著下文。
“但借鑒,不代表完全偽造。”關河語氣誠懇。
“就像我上次說的,我把武術動作拆解、重組,嘗試應用到籃球訓練中。
那個轉體,原型確實是電影裡的武術動作,但我花了三個月時間,改造它的發力模式,讓它能用在扣籃上。
視訊裡隻放了成功的,可能讓您覺得突兀。”
他頓了頓,從書包裡拿出一個軟盤:“這裡麵是一些原始素材,有失敗的,也有成功但冇剪進最終視訊的,您可以看看。”
軟盤當然也是偽造的。
裡麵的“失敗鏡頭”,是關河用更粗糙的合成技術做的,看起來像是早期嘗試。
而“成功鏡頭”則和最終視訊風格一致。
周明接過軟盤,表情複雜:“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
關河看著窗外,聲音低了些:“因為我不想被誤解成騙子。
我隻是用了一些不一樣的方法,如果這種方法不對,我接受批評。
但我希望評判是基於完整的瞭解,而不是一段被刻意解讀的視訊。”
這番話,把自己從偽造者定位成了“方法有爭議的探索者”。
性質完全不同。
周明看著眼前這個麵容稚嫩卻語氣沉穩的少年,一時竟不知該信幾分。
他從業十幾年,見過各色人等,但關河這樣的,獨一份。
“我會看這些素材。”周明最終說,“但關河,記者要講證據。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麼現場表現……”
“緊張。”關河苦笑。
“週記者您見過哪個十八歲的人,第一次被幾十個人圍著、攝像機對著,還能正常發揮的?我那些動作,需要高度專注和身體協調,一緊張全亂了。”
合情合理。
周明離開時,腳步有些遲疑。
關河知道,自己埋下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周明不會立刻全信,但至少,他會去“驗證”軟盤裡的素材,而這需要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他釋出重磅負麵報道的可能性就降低了。
關河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
晚上七點,鵬城某五星級酒店套房。
大衛·格裡芬見到了關河。
和他預想中畏畏縮縮、滿口謊言的高中生不同,眼前的關河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非常沉穩。
“格裡芬先生,歡迎來到華國。”關河用流利的英語說,發音不算地道,但足夠清晰。
格裡芬壓下心頭的詫異,直接切入正題:“關,我看了你在華國網路上釋出的內容,也看了你的采訪視訊,我們需要談談。”
“當然,您請說。”關河點頭。
“首先,你的籃球水平。我需要看到真實的你,不是視訊裡的,也不是照片上的。”格裡芬盯著他。
關河笑了,那笑容裡居然有點無奈:
“格裡芬先生,如果您現在讓我在酒店地毯上運球、投籃,然後根據這個來判斷我能不能打NBA,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籃球是需要在特定場地表現的運動。我承認上次在媒體麵前表現很差,因為那是我人生第一次麵對鏡頭。”
關河頓了頓,繼續說:“但您選中我,是因為看了我的訓練視訊,認可了視訊裡展示的技術特點和潛力,對嗎?
那些動作,不是假的,隻是需要特定的狀態和準備才能完成。
如果您需要驗證,我可以安排去專業的場館,在冇有外界乾擾的情況下,為您展示。但絕不是現在,在這裡。”
格裡芬皺起眉。他預想過關河會找各種理由推脫,但冇想到對方如此鎮定。
“那麼,這些照片呢?”格裡芬拿出列印出來的“肌肉照”。
關河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然後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格裡芬先生,您知道華國有一句古話嗎?”
關河站起身,在格裡芬疑惑的目光中,脫掉了外麵的襯衫,露出裡麵的白色背心。
白色的背心被圓圓的肚子撐起。
“這……”格裡芬愣住了。
“一點小小的影象處理技術,加上光線和角度的運用。”關河重新穿上襯衫,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網民喜歡看這個,媒體也需要吸引眼球的素材。”
關河坐回沙發,看著格裡芬:“格裡芬先生,我猜您來華國,任務不止是考察我的球技吧?帕克森總經理更關心的是這件事帶來的商業影響,不是嗎?”
格裡芬心中一震。
這個少年,竟然精準地猜到了高層的心思。
關河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幾份列印檔案,推到格裡芬麵前:“過去72小時,華國主要網路平台關於關河和騎士隊的討論資料彙總;
騎士隊華文官微粉絲增長曲線及互動分析;
還有三家華國體育品牌通過中間人詢問代言的郵件截圖。”
資料詳實,圖表專業。
格裡芬看著那些圖表上飆升的曲線,喉結動了動。
這些資料,比他收到的顧問報告還要直觀。
關河平靜地繼續說道:“輿論確實有爭議,但爭議意味著關注,關注意味著流量,流量意味著商業價值!
四年三百多萬的合同,買一個持續四年的華國市場話題入口和流量密碼,您覺得是虧了,還是賺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格裡芬看著眼前這個邏輯清晰的少年,這不是一個等待被揭穿的小騙子,這是一個善於算計的棋手。
“夏季聯賽怎麼辦?”格裡芬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總要上場。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到你的真實水平。”
關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然。
“那就讓他們看,我可以打得不好,甚至可以很糟糕。”
“但彆忘了,我現在的人設是武術籃球的探索者,哪怕隻是一個漂亮的空切跑位,我的支援者就能把它解讀為‘潛力的閃現’,我的反對者則會更激烈地嘲諷!”
關河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而隻要有人看,對於球隊來說,目的就達到了,不是嗎?”
格裡芬靠在沙發上,久久無言。
他腦子裡飛速權衡著利弊,關河說的,幾乎就是他來時路上想到的。
留下關河,意味著要承受籃球層麵的嘲笑和運營壓力,但可能獲得巨大的商業關注。
放棄關河,能維護籃球層麵的純粹,但會損失已經到手的輿論熱度,還要背上“愚蠢被騙”的名聲。
這根本不是一個籃球決策,而是一個商業賭博。
“我需要和總部溝通。”格裡芬最終說,聲音有些沙啞。
關河站起身,禮貌地點頭:“請轉告帕克森總經理,我隨時可以配合球隊的任何故事線。
無論是逆境奮鬥的天才,還是充滿爭議的革新者,我都能演好我的角色。”
關河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補充了一句:“對了,格裡芬先生,明天上午會有三家華國主流體育媒體對我進行聯合專訪。
話題是‘武術籃球的理論體係與赴黴展望’。”
說完,關河拉開門,從容離開。
格裡芬一個人坐在奢華的套房裡,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越洋電話。
“吉姆,我是大衛,我見到關河了。”格裡芬深吸一口氣。
格裡芬尋找著合適的詞,最後說道:“他知道自己有什麼,並且懂得如何把所有的爭議和謊言,都變成籌碼的。”
電話那頭,帕克森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說:“把詳細情況,還有你評估的商業資料,全部發給我。我們需要開個會,包括老闆。”
……
深夜,關河家。
關河坐在電腦前,係統麵板在大腦中閃動。
【宿主:關河】
【力量係數:1.06(緩慢自然增長)】
【當前任務:完成新秀賽季(0\\/1)】
【賽季完成獎勵:力量 10%】
每在NBA度過一年,力量就增長10%,十年後、二十年後……
那是一個足以撕碎所有謊言的未來。
為此,他必須留在NBA,無論以何種方式。
哪怕,是作為一個被無數人嘲笑的“小醜”!
關河閉上眼,低聲自語:“笑吧,等我能一拳打彎籃架的時候,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