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行字。
關河盯著螢幕，有那麼一瞬間，世界的聲音彷彿消失了。
老陳的講解聲，同學的翻書聲，窗外的蟬鳴聲，全都退得很遠很遠。
然後，一切聲音又湧了回來，而且變得更加清晰。
關河聽見張浩正在和前排的男生吹噓：“我爸說了，隻要我考上大學，就給我買輛車。不要太好的，先買個帕薩特開開……”
他聽見劉薇在低聲和同桌討論：“我想報金融，但我媽說女孩子學會計更穩定……”
他聽見李明在唉聲歎氣：“完了，我這分數可能隻能去二本了……”
這些關於分數、大學、未來、出路的焦慮和憧憬，此刻在關河耳中，突然變得極其遙遠。
因為他剛剛拿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未來！
一個不需要高考分數，不需要填報誌願，甚至不需要在這個教室裡再多待一分鐘的未來。
關河慢慢吐出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移動，回覆：
【十分鐘後回電，準備好合同。】
傳送。
然後他站起身。
“老師，我家裡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關河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平靜而自然。
老陳轉過頭，有些意外：“現在？誌願表還有些細節要講……”
“我晚上自己研究吧，不好意思老師。”關河微微鞠躬，臉上帶著那種好學生特有的歉意。
“那好吧，路上小心。”老陳點點頭。
關河開始收拾書包，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隻有那本參考答案，一支筆，還有那台諾基亞。
“這就走了？一會兒還要拍畢業照的草稿呢。”李明驚訝地問。
“家裡真有事。”關河拉上書包拉鍊，背在肩上。
他從座位走出來，再次經過張浩身邊。
這次張浩冇有伸腳，而是抬起頭，用一種半調侃半挑釁的語氣說：
“喲！大學霸這麼著急，該不會是偷偷報了提前批，現在要去麵試吧？”
幾個男生笑起來。
“張浩你說，如果有一天，你爸在電視上看到我，會是什麼表情？”
張浩愣住了：“什麼？”
“冇什麼。”關河已經轉回頭，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關河站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台諾基亞，找到那個216開頭的號碼。
撥出！
等待音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你好？”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美式口音，說中文有些生硬。
“是關河嗎？”
“我是。”關河說，語氣平靜。
“關河，我是騎士隊的總經理助理，大衛·格裡芬。
恭喜你，我們剛剛在第二輪第一順位選中了你，我們需要儘快完成合同簽署——”
“合同準備好了嗎？標準新秀合同，全額保障，四年。”關河打斷他。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是的，按照你的要求，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電子版。
但關河，在我們正式簽約之前，球隊希望能安排一次簡單的遠端麵試，以及一些基本的——”
“不。”關河的聲音很平靜，但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合同，現在發到我郵箱，我簽字掃描發回。
完成之後，你們可以安排任何麵試，否則我會在截止時間前撤回參選資格。”關河說完，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個十八歲、從未踏出過國門的華國高中生，在威脅一支NBA球隊的總經理助理。
但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久到關河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郵箱地址？”格裡芬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聽起來有些疲憊，也有些無奈。
關河報出了他三天前剛註冊的一個雅虎郵箱，用的是網咖的電腦，冇有任何個人資訊。
格裡芬頓了頓：“合同會在二十分鐘內發到，你需要在鷹醬東部時間今天下午五點前簽回。
另外我們需要你的護照資訊和簽證材料，以便儘快啟動赴美流程。”
“我會提供，還有其他問題嗎？”關河說。
“冇有了，歡迎來到克利夫蘭，關河。”
電話結束通話。
關河放下手機，站在六月的烈日下，後背已經被汗浸濕。
他抬起頭，看向教學樓三樓的窗戶——高三（七）班的教室就在那裡。
從這個角度，他能隱約看見教室裡的人影晃動，那些少年少女還在為分數、誌願、未來而焦慮。
而他已經跳出了那個軌道，以一種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方式。
重生後，有無數機遇掙錢，但係統給予的“每年10%力量加成”，隻能把握這一次機會！
手機震動，新郵件提醒。
關河冇有立刻檢視，他朝著校門口走去，步伐很快，幾乎是在小跑。
他需要去網咖，需要列印合同，需要簽字，需要找到掃描器，需要在下午五點前把一切發回大洋彼岸。
還有，他需要麵對接下來的風暴——當所有人發現這個“NBA新秀”甚至不會運球時！
但那是之後的事了。
此刻，關河推開校門，踏出校園。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
車門突然開啟，一個穿著西裝、三十歲左右的記者走下車，徑直朝他走來。
“關河同學？我是《體壇週報》的記者周明，我們收到訊息，稱你可能會在今年NBA選秀中被選中。
可以采訪你幾分鐘嗎？”男人的普通話很標準，但帶著某種職業化的刻板。
關河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顯然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的記者。
訊息傳得這麼快？
還是說……有人已經提前知道了什麼？
關河推了推眼鏡，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吧？什麼NBA？”
記者周明冇有讓開，而是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傳真紙，遞到關河麵前。
紙上是英文，但關河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GUANHE，還有克利夫蘭騎士隊的隊標。
傳真紙的最下方，有一行手寫的中文字跡，字跡潦草卻有力：
“視訊第三十七秒，那個轉身動作，我在1998年的香港電影裡見過。”
關河抬起頭，看向記者。
周明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