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情愫
進入家門，艾琳看著眼前隻進行了一半的聖誕裝飾，無力地抱怨道：
「你看！他們連一個完整的聖誕夜都給不了我！」
「別這樣說，艾琳，我們來幫忙吧，這會很有趣的。」
凱薩琳放下禮袋和揹包，興沖沖地拿起一串金色的小鈴鐺，開始幫忙裝飾。
她一邊將小鈴鐺掛到牆上，一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哦，天哪，我還是不敢相信，我今天將會見到王！你說我應該怎麼跟他打招呼？」
「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型別的歌？搖滾還是嘻哈？他會喜歡我們這樣的美國女孩嗎？」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艾琳，你說他會不會覺得我們太高了？應該不會！他有兩米多高呢！」
艾琳聽得太陽穴直跳，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拜託，凱薩琳，能別再提那個傢夥了嗎？」
「他有什麼好的？不就是個子高一點，打球厲害一點嗎？」艾琳撇撇嘴，刻意壓低了聲音：
「哼，我覺得他長得也就一般般，打球也毛毛躁躁的，一點都不穩重—」
話音未落，走廊的拐角處，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兩個女孩的動作和聲音戛然而止，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王溯的身影，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從房間拐角處走了出來。
客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大眼瞪小眼，尷尬的氣氛幾乎能擰出水。
艾琳的大腦「喻」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可以肯定，自己剛才那些無禮的話，絕對被眼前這個人聽了進去。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脖頸衝上臉頰，她那白皙的麵板「騰」地一下紅了個通透。
王溯確實聽到了。
他剛從洗手間出來，聽見客廳裡有女孩的交談聲，本想過來打個招呼，結果當場收穫了一段對自己的「銳評」。
他頗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前世今生他都沒有跟陌生同齡女生相處的經驗，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打破沉默的環境。
王溯打量著眼前這兩個風格迥異的女孩身上。
褐色頭髮的女孩五官精緻，身材高挑，此刻正滿眼放光地看著自己。
而她旁邊那位淺棕色頭髮的女孩，有著象牙般光潔的頸脖和秀挺的鼻樑，樣貌更勝一籌。
隻是，此刻她那雙淡藍色大眼晴裡，充滿了驚慌與窘迫。
她的身高比旁邊的女孩還要高挑一些，卻沒有絲毫攻擊性，反而有種恰到好處的清麗感。
看著眼前兩個漂亮的女孩，王溯一時分不清誰纔是安德魯的女兒，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打破這令人室息的尷尬。
就在這時，一道壓抑不住的尖叫猛地擊碎了沉寂。
「啊一一！」
王溯看到褐發女孩雙手捂住了嘴，一雙大眼晴裡滿是不敢置信。
「天哪！真的是王溯！」凱薩琳激動地喊了一聲。
她隨即用力晃了晃身邊已經石化的艾琳，確認道：「艾琳！是活的王！！」
艾琳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王溯見狀，隻能保持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
凱薩琳已經放下手中的裝飾物，抽出紙巾擦了擦手，跑到王溯麵前，激動地伸出白嫩的手：
「王！你好！我叫凱薩琳！我是你的頭號粉絲！我太喜歡你了！」
「你好，凱薩琳。」王溯溫和地笑了笑，與她輕輕一握，「謝謝你的支援。」
看到好友這副花癡的模樣，艾琳雖然覺得有些丟臉，但心裡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至少那要命的尷尬被打破了。
凱薩琳顯然沒打算放過她，一把將她也拉了過來，熱情地介紹道：「王，這是我的朋友，艾琳·卡特！」
聽到這個名字，王溯心中瞭然，知道這位就是安德魯的女兒。
簡單認識過後，艾琳依舊不太敢看王溯，隻是低著頭，默默地到一邊去整理飾品。
反倒是凱薩琳，熱情地圍繞在王溯身邊問東問西，又熱情地教他如何擺放那些聖誕飾品，氣氛總算活躍了起來。
就在王溯有些招架不住凱薩琳的熱情時，大門處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安德魯和奧德麗終於回來了。
「哦！我的小天使！」安德魯放下巨大的聖誕樹，張開雙臂，給了艾琳一個大大的擁抱。
奧德麗也上前親了親女兒的臉頰，拉著她的手，眼裡滿是自責和寵溺。
一家人親昵過後，又跟凱薩琳認識了一番。
安德魯這才轉向土溯，用他那特有的誇張語氣炫耀道：
「王！我想你們已經認識了。但我還是要為你隆重地介紹一下，我漂亮的小天使，紐約州立大學的驕傲，艾琳·卡特！」
王溯客氣地點頭，艾琳確實繼承了安德魯兩人的五官特點，並且青出於藍。
有安德魯在，屋內的氣氛回歸正常，五個人熱火朝天地忙碌，將公寓最後一點節日氛圍佈置完整。
當一切搞定，落地窗外的曼哈頓已經華燈初上，燈火璀璨。
晚餐是安德魯從附近酒店預訂的，屋內所有的聖誕裝飾燈都亮了起來，柔和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溫馨而美好。
王溯和安德魯坐在一邊，他能感覺到，對麵兩個女孩偶爾投來的、混雜著好奇與彆扭的隱秘視線。
晚餐過後，幾人開始互贈聖誕禮物。
王溯將早就準備好的禮品盒拿了出來。
他先將錢包和胸針分別送給安德魯夫婦，然後將那個碩大的盒子遞給了艾琳。
至於凱薩琳，他從自己收到的眾多禮物中，挑選了一份嶄新的、包裝精美的品牌香水，作為臨時的禮物轉贈給了她。
艾琳開啟巨大的禮盒，當看到裡麵那副最新款的百保力專業網球拍時，淡藍色的美眸瞬間放大她愛不釋手地摩著細膩的球網，抬頭看向王溯，聲音很輕地道了句謝。
隨後，艾琳也拿出了自己的禮物，一個銀製的小型NBA獎盃模型，做工相當精緻。
凱薩琳也送上了一個金燦燦的小籃球擺件，底座上還刻著土溯的名字。
「謝謝你們，禮物很酷。」王溯也向兩位女孩道謝。
之後幾人圍坐在聖誕樹下，分享著各自的故事，唱著聖誕歌曲，一夜溫馨。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王溯便下樓，在公寓樓下的小公園裡晨跑。
剛跑了幾圈，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是同樣出來晨跑的艾琳·卡特。
兩人在小徑上相遇，都有些意外，隔著幾米遠，略顯尷尬地點了點頭，便錯身而過，繼續著各自的節奏。
隻是讓王溯有些好奇的是，他又跑了幾圈，卻再也沒有看到艾琳的身影。
她應該是怕尷尬，換地方跑了吧？
想到這裡，王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跑了四十多分鐘，渾身是汗的王溯準備上樓收拾一下，吃個早餐。
剛走到電梯廳，他就看到艾琳纖細的背影邁進了電梯。
「等一下！」王溯下意識地喊了一句，加快了腳步。
電梯裡的艾琳聽到聲音，心裡咯一下。
昨天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尷尬還未完全消散，此刻又要在密閉空間裡單獨相處，她恨不得立刻按下關門鍵。
但自小良好的家教，還是讓她伸出手，按住了「開門」鍵。
王溯跑進電梯，氣息微喘，輕聲說了句：「謝謝。」
艾琳隻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默默地向角落裡挪了挪。
氣氛在兩個年輕人之間再次變得尷尬起來。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盯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期望著電梯能快點到達15樓。
可越是怕什麼，就越會來什麼。
電梯在上升到10樓時，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即猛地一震，劇烈地晃動起來！
「啊！」艾琳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
王溯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反應。
在艾琳還沒反應過來時，他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護在電梯最裡麵的角落，緊緊貼著金屬壁麵。
「別怕，可能是地震！」注意到艾琳眼中的驚慌，王溯飛快地解釋了一句。
電梯的顫抖還在繼續，頭頂的燈光也開始瘋狂閃爍。
艾琳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她被王溯高大的身軀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是在—保護我嗎？
艾琳的腦子一片空白，鼻尖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屬於男性運動後的汗水氣息，混雜著清晨的冷空氣。
以前她對這種氣味很反感，可此時此刻，被這氣息包圍著，她那顆因突發狀況而狂跳的心，莫名感到了安心。
電梯又劇烈地晃動了兩下，終於「眶當」一聲，徹底停了下來，但門卻沒有開啟。
王溯等了幾秒，發現周圍建築並沒有晃動的跡象，這才意識到，這可能隻是電梯故障。
他有些不自然地直起身，拉開了一點距離。
晃動的燈光中，他看到艾琳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尷尬地撓頭，清了清嗓子，「應該隻是簡單的故障，我打個電話。」
王溯掏出手機，左舉右舉，在電梯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訊號，隨後撥打了緊急救援電話。
一會兒後，他掛掉電話，無奈地對艾琳說道：「他們說已經撥打了999，讓我們安心等待。」
「這是他們一貫的做法。」艾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已經鎮定了不少。
「那我給你父親打個電話吧。」王溯翻找著號碼。
「別！」艾琳立刻阻止了他，「他們會擔心的，我們等等就好。」
一時之間，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滋啦」一聲，閃爍的應急燈也終於熄滅了。
電梯內陷入了黑暗與寂靜。
王溯能明顯感受到身邊的艾琳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需要說點什麼，來緩解這緊張的氣氛。
「你們·放假幾天？」他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十六天，我們冬假比較長。」艾琳小聲回答。
「真好。」王溯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絲羨慕，「我上學那會兒，可沒這麼長的假期。」
他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陷入了回憶。
「每天除了學習就是訓練，一個月隻有半天休息。宿舍晚上還會斷電，我經常要點著蠟燭洗澡。我也哭過要找爸媽，但是沒用——」
他的聲音很平穩，講述著一個艾琳完全陌生的世界。
沒有聚光燈，沒有歡呼，隻有一個為了夢想而埋頭訓的少年。
艾琳安靜地聽著，黑暗讓她短暫放下了所有防備。
她想像著王溯口中的畫麵，那個在電視上光芒萬丈的籃球新星，竟然也有這樣的過去。
原來，他也不是天生就擁有一切。
原來，他也曾有過那樣枯燥又堅韌的青春。
她心中的那點怨氣，不知不覺間，隨著王溯的話語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多小時，也許更長。
電梯門外終於傳來了嘈雜的聲響，緊接著，一道刺眼的光線從門縫裡射了進來。
「嘿！裡麵的人還好嗎！」
救援，終於到了。
電梯門被工具強行撬開更大的裂縫，明亮的光線瞬間湧入。
王溯和艾琳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當他們適應光線，從電梯裡走出來時，目光在空中不經意地交匯了一瞬。
尷尬還在，但似乎，又多了些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