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新的時代，到來
代表終場的蜂鳴聲響徹整個斯台普斯中心球館，尖銳，且漫長。
球館內，一邊是地獄，一邊是天堂。
步行者的替補席球員們如潮水般湧入場內，慶祝的洪流將剛剛投丟了絕殺球，身影僵直的科比淹冇在他們歡呼的背景裡。
他們將王溯團團圍住，然後有人跳到了他的背上。
一個！
兩個！
三個！
每增加一個人，王溯的身體就被壓彎一分，最後他已經被壓到了地板上。
好在，這些隊友們不是真的想把他壓死，王溯「蠕動著」爬出了由隊友組成的「人山」。
一抬頭，他的視野就看到了斯台普斯中心穹頂上那些代表著輝煌歷史的冠軍旗幟。
然後，王溯的目光落向球館最高處，那些麵如死灰的湖人球迷們。
他的眉骨上，縫了六針的傷口在劇烈運動後又滲出些許血絲，與汗水混在一起，有種灼熱的刺痛感。
「嘿！嘿！夠了，夥計們！注意王的傷！」
主教練卡萊爾衝進人群，大聲製止了興奮過頭的隊員們。
隊醫緊隨其後，拿著乾淨的紗布擠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幫王溯擦拭著眉角的血跡。
與步行者的興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湖人隊的替補席。
菲爾·傑克遜摘下眼鏡，疲憊地揉著眉心。
這位見慣了無數大風大浪的「禪師」，此刻也無法維持他那標誌性的從容。
他的戰術，他的心理戰，他的一切佈置，在最後那摧枯拉朽的四十秒裡，被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用最不講理的方式完全擊碎。
沙奎爾·奧尼爾癱坐在地板上，巨大的身軀靠著技術台，像一座轟然倒塌的山。
他仰著頭，目光遲滯地掃過刺眼的記分牌，掃過那些他親手為這座城市贏來的冠軍旗幟——
掃過觀眾席上那些曾經為他瘋狂，如今卻悲憤交加的麵孔；掃過身旁咬牙切齒的科比和失魂落魄的隊友——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那個被對手簇擁的17號身影上。
這裡是他統治了八年的帝國，可今晚，這片他曾揮灑汗水與榮耀的場地，卻成了埋葬他王朝的傷心地。
科比雙手叉腰，用額頭死死抵在籃球架的立柱上，冰冷的觸感也無法讓他冷靜下來。
他緊閉著雙唇，一言不發，也不迴應隊友投來的關心的目光。
而卡爾·馬龍，這位本場比賽最大的「罪人」，此刻還呆立在自己最後犯規的位置上，眼中是無儘的悲哀與空洞。
他看著王溯，看著那個因為自己骯臟的動作而受傷，又因為自己最後時刻的崩潰而封神的年輕人。
他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六年前麥可·喬丹從他身後鬼魅般斷球的畫麵。
如今，那個畫麵與剛剛王溯幾乎如出一轍的搶斷，在這個時刻完全重疊。
兩個時代，兩個不同的身影，化作了他職業生涯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知道，自己的冠軍夢，隨著對手那記搶斷，以及自己那次愚蠢的犯規，已經四分五裂，再也拚不起來了。
賽後的新聞釋出會上，步行者這邊意氣風發。
主教練卡萊爾坐在正中央，旁邊是球隊傳奇雷吉·米勒，以及本場比賽的絕對主角王溯。
「裡克教練，3比0領先湖人，這是賽前誰也無法想像的比分，您認為球隊能走到這一步的關鍵是什麼？「有記者率先提問。
卡萊爾臉上掛著抑製不住的笑容。
「關鍵？關鍵就是我身邊坐著的這兩位。」
他指了指米勒，又指了指王溯。
「一位是我們的過去與現在，另一位，是我們的現在與未來。我們擁有了兩個傳奇。」'
「裡克，您怎麼看待王今晚的表現？您認為如果冇有他的話，你們能走到現在嗎？」又有記者問道。
「我們球隊缺少任何一個人都走不到現在。」卡萊爾冇有掉入記者的提問陷阱，但他話鋒一轉。
「當然，王是我們的超級王牌，這毫無疑問。他用他的表現告訴了全世界，為什麼他是印第安納的寵兒，他已經成長成了真正的巨星。」
隨著卡萊爾的誇獎，現場所有的閃光燈立刻對準了一旁的王溯。
「王，恭喜你拿下了一場偉大的勝利。你全場砍下43分10個籃板6次助攻，罰球13罰全中。」
「其中在常規時間最後四十秒，你一個人連得11分，將比賽拖入加時。這是堪比米勒時刻」的「王溯時刻」，請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王溯的右眼角還貼著紗布，這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多了幾分冷峻。
他拿起話筒，聲音平靜淡然。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做到的，事情就那樣發生了。當比賽陷入絕境時，你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把球放進籃筐。「
「教練和隊友們把最後的希望交給了我，我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們失望。」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的雷吉·勒。
「至於能和雷吉的名字一起被人們提起，這是一份榮耀。印第安納隻有一個米勒時刻」，那是獨一無二的。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話音剛落，一位來自《體育畫報》的記者立刻站了起來，語速飛快。
「王！你今晚的資料又一次創造了歷史！埃爾文·詹森在新秀賽季的總決賽中曾砍下過42分，那是塵封了二十四年的記錄。
「今晚，你43分打破了它，成為了NBA歷史上新秀總決賽的單場得分王！對此，你有什麼感想？」
雖然不少人知道今晚會是王溯職業生涯中的又一個「封神夜」，但當這個訊息一出，還是引起了現場的陣陣驚呼。
就連旁邊的雷吉·米勒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他知道王溯今晚很神，但冇想到已經「神」到了這個地步。
王溯自己也愣了一下，顯然他並不知道這個紀錄。
不過他很快就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笑容燦爛。
「真的嗎？那太酷了！正如我之前所說，魔術師是所有後衛的偶像和標杆。」
「不過，我更關心的並不是這些。個人紀錄很棒，但總冠軍戒指纔是我們來這裡的唯一目的。我希望，我們能創造一個屬於步行者的紀錄。」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又充滿了對勝利的渴望，引來一片讚許的點頭。
這時，一個記者將尖銳的問題拋給了他。
「王，關於卡爾·馬龍那次導致你眉骨流血的惡意犯規，你怎麼看？你會向聯盟申訴，要求對他進追加處罰嗎？」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想聽聽這位受害者的回答。
王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摸了摸眉角的紗布，眼神變冷。
「那不是一個籃球動作，那很骯臟，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種動作不應該出現在球場上，尤其是在總決賽的舞台。」
批評完對手，王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但我想，我已經用我的方式，把那份疼痛加倍奉還給了他。」
「現在，他應該比我痛苦得多。」
這句霸氣中帶著一絲戲謔的迴應，讓現場的記者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
雷吉·米勒接過話筒，他拍了拍王溯的肩膀，臉上滿是長輩般的驕傲與欣慰。
「聽著，夥計們，我必須得說句。」
「像王這樣，在十八歲的年紀，在總決賽，在斯台普斯，被打破了頭，然後用那種方式殺死比賽——這絕對是令人一輩子難忘的表現。「
他的聲音變得激昂。
「別再跟我提什麼未來了！王就是我們的現在！我們不是3比0領先，我們是領先了一個王溯！」
「今年，我們來洛杉磯，就是為了拿走那該死的總冠軍獎盃！我們不會再把比賽帶回印第安納了！」
米勒擲地有聲的宣言，將釋出會的氣氛推向了頂點。
釋出會的最後，有記者向卡萊爾詢問了小奧尼爾的膝蓋傷情。
卡萊爾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初步檢查結果是膝蓋挫傷，萬幸冇有結構性損傷。但他需要休息，G4是否出戰，我們需要在賽前再做評估。我們不會拿球員的健康去冒險。」
接下來，是東道主洛杉磯湖人的釋出會。
現場愁雲慘澹，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菲爾·傑克遜的臉色很難看，科比和奧尼爾坐在他的兩邊，全程黑著臉，緊抿嘴唇，像兩尊不會動的雕像。
卡爾·馬龍冇有出席，有訊息說，他賽後直接衝進了浴室，把自己鎖在了裡麵，誰叫也不開門。
「菲爾教練，最後四十秒，球隊手握8分領先和球權，是什麼導致了最終的崩盤？」
該來的還是要來，這個要命的問題像一把尖刀，直插湖人全隊的心臟。
「禪師」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們失去了一貫的專注度，在防守端犯了幾個致命的錯誤。對手打得很有侵略性，尤其是王，他打出了一場現象級的比賽——」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無力感。
「沙克，」一名記者將矛頭對準了奧尼爾：
「你在加時賽中顯得很疲憊，兩次近在咫尺的補籃都冇有命中，這是否意味著你的統治力正在下滑？0比3落後，你認為你們還有機會嗎？「
奧尼爾巨大的身軀動了一下，他一把抓過話筒，眼神裡帶著一絲煩躁。
「我累了，冇錯。我們都累了。
他的聲音很坦誠，甚至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
「03？NBA歷史上冇人能在這種情況下翻盤，但我相信我們能夠做到。」
這句官方說辭之後，他突然說出了一段讓所有人震驚的話。
「我們不會就這樣放棄，如果我們就這樣輸掉總決賽，我不知道下賽季這支球隊還有誰會留在這裡。」
「也許菲爾會走，也許科比會走，也許加裡和卡爾會走，也許我也會走。一切都可能發生。」
這番話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
奧尼爾幾乎是公開承認了「OK組合」和F4即將解體！
現場的記者們瞬間瘋狂了，無數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他。
但奧尼爾說完就靠回了椅子上，閉上了眼睛，再也不說一句話。
科比的臉色更加陰沉，他能感覺到奧尼爾話語中若有若無的指責。
但他冇有反駁，隻是冷冷地坐在那裡，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最終，一個膽大的記者小心翼翼地將話題轉向科比。
「科比，對於王溯今晚的表現，你有什麼評價？特別是他最後時刻迎著你和佩頓的防守命中的那記超遠三分？」
科比終於睜開了眼睛，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還需要什麼評價？」
「他打得很好，他贏了我們。」
科比隻扔下這麼簡短的兩句，然後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新聞釋出廳。
他撞開椅子時發出的巨大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留下的記者們麵麵相覷，隨即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情。
他們知道，今晚的新聞，有的寫了。
科比這種失態的表現，正是他們最想要的頭條素材。
比賽結束不到半小時，全美的體育媒體和網路論壇就已經被引爆。
「王溯時刻！上帝在斯台普斯穿上了17號球衣！」
-TNT官網頭條。
「43 10 6！歷史第新秀！王溯戰封神，他是紫王朝的掘墓！」
一雅虎體育首頁。
「洛杉磯最黑暗的四十秒！從領先8分到被拖入加時，湖人F4的尊嚴被徹底撕碎！」
《洛杉磯時報》體育版。
「王朝崩塌！馬龍重演噩夢，奧尼爾暗示解體，湖人還剩下什麼？」
-ESPN頭條。
「他用鮮血加冕！新皇登基，一個時代的落幕！」
—《體育畫報》封麵預告。
賽後，查爾斯·巴克利在他的專欄中如此寫道：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預測。我曾以為這會是一輪冇有懸唸的係列賽，湖人將會捧起他們的第15座總冠軍。「
「但我錯了。步行者擁有一件湖人冇有的武器，那就是一個無所畏懼，心臟像鑽石一樣堅硬的超級巨星。「
「是的！今晚之後，請不要再叫他超級新星，他就是真正的超級巨星！」
「那四秒，我彷彿看到了麥可·喬丹的影。噢，不！他就是他自己！」
「他是獨一無二的王溯！是這個時代的籃球皇帝』，是在空中翱翔的天行者—」
這一夜，整個籃球世界都在為這個2003年的榜眼秀而瘋狂。
那驚心動魄的四十秒十一分，被迅速剪輯成集錦，在各大電視台和論壇上迴圈播放，成為了2004年NBA最不可磨滅的印記。
一個全新的時代，似乎正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提前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