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暴風雨的寧靜，風暴的中心
「我的上帝—我們剛見證了什麼？」
道格·裡弗斯摘下耳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嘗試著將胸中的震撼儘數吐出。
「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在總決賽，用最令人震撼的方式，給星光熠熠的湖人上了一堂關於團隊籃球的教學課。他拿了三雙，總決賽歷史上最年輕的三雙！」
他拿起那張薄薄卻又沉甸甸的資料單，感慨出聲。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1980年，20歲的『魔術師』，新秀賽季總決賽G6，頂替受傷的賈巴爾出任中鋒，狂砍42分15籃板7助攻。」
「雖然嚴格意義上這是「準三雙」，但他在同年總決賽第五場已貢獻14分、15籃板、10助攻的三雙。」
「直到今天之前，我們所有人都認為，那是一個新秀所能達到的巔峰，是定義一個時代開啟的傳奇序章。」
「可王，比當年的埃爾文還要年輕整整兩歲！」
「今晚，他用一個填滿資料欄的攻防一體的資料，與24年前的『魔術師」完成了一次跨越時空的偉大呼應！」
「但各位，聽著，接下來纔是最關鍵的！」
「王的偉大，在於他讓一支本來進攻天賦平平的球隊，打出了比湖人更像『Showtime』的籃球！」
「他不是在打球，他是在指揮一支交響樂團，而湖人隊，隻能跟著他的節奏狼狐地跳舞！」
「一個新時代不是即將到來，女士們先生們，它已經降臨了，而且它就穿著印第安納的17號球衣！」
聽著裡弗斯一番不要臉的吹捧，旁邊的史蒂芬·A·史密斯臉色都青了。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嘴唇死死抿成一條細線。
他想開口反駁，想挑刺，想從王溯那份資料單裡找出破綻。
17分？還行，但遠稱不上統治力。
11個籃板？對於一個2米08的前鋒來說，不錯，但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資料。
13次助攻？很亮眼，可加裡·佩頓巔峰時也常有這種表現。
史密斯在腦海裡將這些數字逐一拆解，試圖證明這不過又是一場平庸的勝利。
可當這些看似平淡的數字重新組合在一起一一17分，11籃板，13助攻，外加3次搶斷和3個蓋帽。
在僅僅12次出手的情況下，帶領球隊狂勝22分.
上一場，王溯砍下高分，他還能酸溜溜地評價一句「不過是手感爆發的一個晚上」。
但這一場呢？王溯隻出手12次，助攻數都比他的出手和得分還多。
而且步行者出場的11名球員中，有7人都接受過他的助攻。
他的確以一已之力，將整支球隊的進攻梳理得並井有條。
史密斯嘴唇懦動了幾下，最終一個反駁的詞都擠不出來。
這他媽的要從哪個角度去黑啊？
說他得分少？步行者全隊五人得分上雙，多點開花，得分最高的羅恩·阿泰斯特也才18分。
說他打法不勁爆？那個空中閃過四人圍剿的世紀拉桿，和那個違揹物理定律的追身擰帽，任何一個都足以預定本年度，乃至總決賽歷史最佳鏡頭。
說他破壞體係？看過比賽的瞎子都知道，他現在就是步行者攻防體係的絕對核心與靈魂！
這種想重拳出擊卻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一向以言辭犀利著稱的史密斯屈得快要心肌梗塞。
他拿起桌上的稿子，眼神空洞地掃了兩眼，又煩躁地扔下，伸手猛地扯了扯自己那條騷氣的領帶。
裡弗斯冇有理會搭檔的窘迫，對著鏡頭繼續他的分析：
「湖人今晚的策略很明顯，菲爾想讓球隊打得更整體。」
「他們努力轉移球，讓科比和沙克減少單打，試圖讓德文·布希、德裡克·費舍爾這些人蔘與進來。」
「但事實證明，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一支習慣了依賴超級巨星在關鍵時刻解決問題的球隊，不可能在幾天之內就變成馬刺或者活塞那樣的戰術機器。」
「而當你的球隊裡同時擁有科比和沙克，「團隊籃球」很多時候就變成了一個偽命題。」
「這也是為什麼卡爾·馬龍和加裡·佩頓加盟後，必須犧牲自己的打法來適應湖人的體係。」
「反觀步行者，王成了他們最完美的催化劑。」
「他用自己的牽製力、視野和傳球，把雷吉、傑梅因、羅恩這些個性鮮明的球員，完美地捏合成了一個嚴密的整體。」
說到這裡，裡弗斯突然笑了起來，語氣中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現在真的很好奇，底特律人和拉裡·布朗教練現在是什麼心情？
「如果不是賽季初那點可笑的衝突，如果他們留下了王·我敢保證，今晚的狂歡應該發生在奧本山宮殿。」
他毫不客氣地在老對手的傷口上撒了一大把鹽，然後又迅速把話題拉了回來。
「當然，生活是冇有如果的。現在的事實是，印第安納人即將帶著2比0的巨大優勢前往洛杉磯。」
「在2-3-2的總決賽賽製下，這對於擁有主場優勢的步行者而言本是一把雙刃劍。」
「不過現在，對湖人來說，對手的劍刃已經冰冷地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接下來的三個主場，他們一場都不能輸。」
「隻要步行者能在洛杉磯帶走任何一場勝利，那麼雷吉·米勒，這位偉大的老將，就很可能要捧起他和這座城市的第一座奧布萊恩杯了。」
這時，鏡頭適時地給到史蒂芬·A·史密斯，導播希望他能發表一些不同的看法。
史密斯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係列賽—還很長。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說完，他便低下頭，假裝認真地整理那條被自已扯歪了的花紋複雜的領帶。
此時，湖人隊所在的更衣室裡，氣氛比G1失利後還要壓抑百倍。
每個人都在假裝忙碌著自己的事情，金屬櫃門的開關聲，撕開膠帶的刺啦聲，在靜悄悄的空環境中顯得異常刺耳。
科比第一個衝完澡，他麵無表情地穿上訓練服，一把抓起揹包就往外走。
臨出門時，他的肩膀重重地撞在還冇來得及關閉的金屬櫃門上，發出「眶」的一聲巨響，讓整個更衣室的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停留，帶看那股幾乎要從身體裡噴薄而出的怒火，徑直走向球館外的大巴。
他連今晚的賽後新聞釋出會都不想去參加了。
麵對科比的行為，奧尼爾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早就習慣了這傢夥的作風。
「大鯊魚」龐大的身軀陷在小椅子裡，隻是呆呆地看著腳下那雙巨型球鞋發呆。
今晚，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困在浴缸裡的鯊魚，空有一身撕碎一切的力量，卻連找到對手撕咬的機會都冇有。
這種無力感，比輸球本身更讓他感到室息和難受。
上一場比賽雖然輸了，但他依然展現出了自己的統治力，他還是那個無可阻擋的沙克，聯盟獨一無二的第一中鋒。
而今晚這場毫無還手之力的慘敗，讓這支三連冠的王朝球隊，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知所措。
他們那套曾帶來無數榮耀的三角進攻，在步行者極具針對性的防守和王溯那敏銳的球場洞察力麵前，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湖人上下都明白，即將回到斯台普斯中心的三個主場，將是他們挽回顏麵和係列賽的最後機會。
而那個17號新秀，那個彷彿籠罩在他們頭頂的夢魔，無疑會成為他們傾儘一切去圍剿的核心。
賽後的新聞釋出會，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湖人這邊，閃光燈像暴雨般傾瀉，空氣中瀰漫著焦灼、失望和審判的味道。
菲爾·傑克遜坐在中間，儘管內心已是驚濤駭浪，但「禪師」還是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他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樑，難以掩飾的疲憊從他指間泄露了出來。
「菲爾教練，連續兩場慘敗，大比分0比2落後，這是你執教湖人以來在總決賽的最差開局，你認為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隨隊來到印第安納波利斯的《洛杉磯時報》記者，率先向自家的功勳教練發難。
「禪師」放下了手，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
「首先，我必須稱讚印第安納步行者隊。他們為每一場比賽都做了極其充分的準備，在賽場上，他們永遠是更有耐心的一方。」
「他們的防守極具侵略性，在很多時候成功地控製了比賽的節奏，我們隻能被動地跟在他們身後跑。對於落後的一方來說，這是致命的。」
「至於我們自己.—」
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我們冇能打出屬於我們的籃球，進攻運轉不夠流暢，失誤太多了。」
「但係列賽是七場四勝製，現在纔打了兩場。接下來的三場比賽都在斯台普斯中心，那纔是我們的主場。」
他話音剛落，《紐約郵報》的一位記者立刻抓住了機會，尖銳地提問：
「菲爾，科比冇有出席釋出會，並且在離場時表現得非常憤怒。這是否印證了外界的傳言，他與球隊的矛盾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閃光燈瞬間變得更加密集。
「禪師」的神情冇有多少變化，這個問題，他這兩個賽季已經回答過很多遍了。
他看著那位記者，從容不迫地回道：
「科比是一個純粹的競爭者。現在唯一在沸騰的，是他想要贏下下一場比賽的決心。
「有些人會通過交談來消化失利，而科比，通過更多的賽前準備來消化失利。如果他現在還能笑著坐在這裡跟我們聊天，我纔會感到擔心。」
不得不說，「禪師」的情商的確是高的，他巧妙地將矛盾轉化為了科比的好勝心。
另一個記者隨即把目光對準了旁邊的卡爾·馬龍：
「卡爾，你如何評價步行者的防守？特別是王對你的防守。」
馬龍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更深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才說：
「和他們打球就像一場永無休止的混戰，身體接觸無處不在，侵略性十足。」
「我們每天都在花費很長的時間訓練三角進攻，但他們的防守輪轉速度和壓迫感，確實讓我們有些慌亂，我們冇能打出應有的戰術執行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王你以為你已經卡住了他的位置，預判了他的下一步，但下一秒，他就出現在了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有著一個大前鋒的身體，卻裝著一個已經把球場俯瞰了二十年的控球後衛的靈魂。這感覺，很讓人不安。」
不過到最後，馬龍也冇有忘了給隊友們打氣：
「當然，這隻是第二場。他們在主場贏了他們該贏的比賽，現在輪到我們了。洛杉磯見。」
輪到奧尼爾，氣氛總算稍微緩和了些。
有記者半開玩笑地問：「沙克，你今晚幾乎一直被三個人包夾，那感覺就像在打橄欖球。對此，你有什麼想對步行者內線說的嗎？」
奧尼爾擠出一個怪難看的笑容：「他們乾得不錯。那個孩子，羅恩，還有傑梅因，他們就像一群令人討厭的蒼蠅，圍在你身邊轉個冇完。」
「但我保證，回到斯台普斯，我會把他們像真正的蒼蠅一樣，「啪」地一聲拍扁。」
他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眼神裡的凶狠卻是實實在在的。
之後湖人隊的採訪，幾乎全是「我們會強勢反彈」、「回到主場一切都會不同」之類的陳詞濫調。
但球員們臉上那化不開的凝重，是騙不了人的。
老將裡克·福克斯在走廊裡被記者堵住時，說了一句大實話：
「他們防守起來像一支真正渴望冠軍的球隊，每個人的眼晴裡都冒著火。
「而我們，坦白說，前兩場並冇有給予他們足夠的尊重。如果不調整好心態，我們甚至可能在洛杉磯贏不了一場。」
這番話，道出了湖人隊最真實的心態。
輕慢，讓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步行者的賽後採訪現場，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媒體們的所有焦點，最終都匯集到了王溯身上。
「王，」一位TNT的資深記者站起來說道：
「恭喜你成為NBA總決賽歷史上最年輕的三雙先生，甚至將『魔術師」詹森的紀錄提升了兩年。這一刻對你個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王溯拿起話筒，淡然回道：「能和『魔術師」這樣的傳奇相提並論，是我的榮幸。」
「但對我個人來說，今晚唯一有意義的數字，不是17、11或者13，而是『2」，我們大比分2比0領先。我的目標，是拿到那個叫做『4」的數字！」
他的回答謙遜得體，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大自信。
另一位記者緊跟著問：「湖人隊已經公開表示，回到洛杉磯，會不惜一切代價加強對你的防守，甚至可能用上一切手段。你準備好迎接挑戰了嗎？」
王溯聞言，輕笑了起來。
「我希望他們真的會這麼做，我歡迎任何形式的挑戰。」
「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如果他們真的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一個人身上———」
他頓了一下，攤開雙手，環視全場。
「就像今晚發生的一樣，雷吉會用三分投死他們，傑梅因會在內線懲罰他們，羅恩會像坦克一樣衝垮他們的防線，而賈馬爾，會過掉他們每一個人———」
「我們不是一支依賴某個超級英雄的球隊。我們每一個人，都對勝利抱有最純粹的渴望。這，就是印第安納步行者。」
釋出廳裡經過短暫的安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坐在他身邊的雷吉·米勒和裡克·卡萊爾，看著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年輕人，眼神裡填滿了欣賞與欣慰。
這小子，天生就是為大場麵而生的領袖！
釋出會結束，步行者全隊並冇有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停留太久。
他們甚至冇有時間進行短暫的慶功，就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迅速離開球館。
總決賽G3在兩天後就要開打，他們必須連夜趕到洛杉磯去適應場地和氣候。
球館外的夜空下，依舊有大批球迷聚集不散，他們高呼著每一位球員的名字，瘋狂揮舞著步行者球隊的旗幟。
王溯走上大巴車，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狂歡的人群，心中卻是一片寧靜。
這是屬於暴風雨前的寧靜，就像是登頂前的一種悖論。
距離山巔越近，空氣便愈發稀薄，每一步都感覺比之前沉重百倍，更難以邁出，心臟的跳動聲和疲憊會蓋過一切。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新的資訊。
他開啟一看，是艾琳：卡特發來的。
冇有多餘的詞藻，隻有一個表情符號：一個握緊的拳頭，後麵跟著一個閃亮的星星，以及一個單詞一一「CHAMPION（冠軍）」。
王溯看著那顆星星和後麵的字母，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上提了一些。
他回完資訊後關掉手機，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那個熟悉的係統介麵悄然浮現。
【G2比賽勝利，獲得勝點 15】
【達成成就：總決賽最年輕三雙，獲得勝點 15】
【當前剩餘勝點：74點】
已經足夠升級一個核心技能了。
王溯將這股衝動壓下，越是到關鍵時刻，就越需要保持絕對的冷靜和清醒。
大巴車緩緩啟動，載著這支正在創造奇蹟的球隊，在全城的歡呼聲中，駛向機場。
下一站，洛杉磯。
一場可能決定總冠軍最終歸屬的戰爭，將在那裡打響。
在步行者飛往洛杉磯的萬米高空中，地麵上的世界，已經因為今晚的比賽徹底沸騰。
各大體育論壇的伺服器，以及那些剛剛興起不久的社交媒體，幾乎被洶湧的流量衝垮。
「菲爾·傑克遜跌落神壇！除了三角進攻他還會什麼？在戰術層麵上，他已經被卡萊爾徹底打爆了！」
「今晚之後，還有人吹湖人F4嗎？宇宙戰艦？我看是鐵達尼號吧，撞上步行者這座冰山，直接沉了！」
實際上，對湖人的口誅筆伐，早在比賽結束前幾分鐘就已經鋪天蓋地。
「看看奧尼爾那一身肥肉！跑兩個折返跑就叉腰喘氣，還想拿冠軍？他但凡有科比一半的自律，這比賽都不用打了！」
當然，科比的處境也冇好到哪去。
「鷹郡事件」的陰影因為這兩場慘痛的失利，再次被無數人提起。
他在場上的掙紮表現，更是成了黑子們狂歡的素材。
「毒瘤！鐵匠！除了玩命單打還會乾嘛？看看人家『新秀王』是怎麼帶動隊友的，這才叫領袖！科比永遠隻配當一個得分手，而不是球隊老大！」
當然，也有無數科比的死忠球迷在拚命反擊，論壇裡吵成了一鍋粥。
而被球迷戲稱為「老弱病殘」組合的馬龍和佩頓，更是被嘲諷得體無完膚。
「郵差週末不上班，手套防誰都漏風，簡直是絕配！」
「誰來查查馬龍的合同，是不是條款裡寫了『總決賽出場但不出力』？這傢夥在場上簡直像個幽靈！」
「還『手套」呢？我看是「篩子」吧！汀斯利從他那兒穿過去那麼多次，都該交過路費了！」
除此之外，湖人的替補席，從費舍爾到德文·布希，再到梅德維登科和整個教練組的成員，全都被憤怒的湖人球迷挨個拎出來罵了一遍。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步行者和王溯一邊倒的讚美。
「十八歲，新秀賽季，總決賽2比0領先F4湖人，一場33分，一場歷史最年輕三雙。麥可·喬丹新秀賽季有這成就嗎？」
「他打球太聰明瞭！那個拉桿上籃和背身封蓋，我回放了二十遍，這根本不符合牛頓定律！」
輿論的浪潮，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將王溯推向了神壇。
曾經那些質疑他、看衰他的人，要麼銷聲匿跡，要麼悄悄刪掉了自己之前的評論，轉而加入了「王吹」大軍·
飛往洛杉磯的專機上，步行者隊內的氣氛卻遠冇有外界那般狂熱。
機艙裡很安靜，大部分球員都在抓緊時間休息，或者在理療師的幫助下放鬆肌肉。
連續兩場高強度的對抗，對體能的消耗是巨大的。
王溯冇有休息，他戴著耳機，正在手提電腦上反覆觀看G2的比賽錄影。
教練團隊已經將比賽剪輯成了無數小片段，重點標註了湖人隊在防守輪轉中的漏洞，以及他們進攻戰術的每一次微小變化。
他看得極其專注，時不時地按下暫停，用手指在螢幕上比劃著名可能的跑動路線。
他知道，G3的湖人，會像一群被逼到懸崖邊的餓狼，不惜一切代價地撲向自己。
「嘿，大明星，在研究怎麼拿個40 三雙嗎？那樣你就可以在資料上都徹底超越那個『魔術師」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羅恩·阿泰斯特那張充滿野性的臉湊了過來，嘴裡還「
吧唧吧唧」地嚼著口香糖。
他顯然是飛機上少數幾個精力旺盛到過剩的傢夥之一。
「我在看怎麼才能不被科比在你頭上拿50分。」王溯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如今跟阿泰斯特混熟了，他知道對方其實並不介意這種垃圾話式的玩笑。
「哈！」阿泰斯特果然被逗樂了，一屁股坐在王溯旁邊的空位上。
「讓他來！我保證讓他連舒服出手的機會都找不到！」
「對了，王，你說，我們有冇有可能在洛杉磯直接橫掃了他們？
「想想看，在斯台普斯中心，當著傑克·尼克爾森的麵捧起冠軍獎盃，那場麵，噴噴——你說他會不會給我們拍個電影什麼的？」
阿泰斯特已經開始幻想，臉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先贏下一場再說吧，羅恩。」王溯終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洛杉磯不是印第安納。那裡的籃筐對我們來說可能會變得更小，裁判的哨子可能會變得更緊，全場兩萬人的噓聲能把斯台普斯的天花板都掀翻。那將是完全不同的比賽。」
阿泰斯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點了點頭：「好吧，我承認你是對的。不過，我還是喜歡那樣，噓聲越大，我打得越來勁。」
王溯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他喜歡阿泰斯特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
一支冠軍球隊，就需要這樣的硬骨頭。
經過數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
當步行者全隊走出VIP通道時，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出口處居然還被數百名記者堵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如同森林，閃光燈亮得一片慘白。
「王！看這邊！你對湖人賽後的言論有什麼迴應？」
「雷吉！你們有信心在斯台普斯終結係列賽嗎？」
「裡克教練！你認為2比0領先被翻盤的概率有多大？」
冇有人停下來回答，大家都在安保人員的奮力開路下，艱難地向著不遠處的擺渡大巴挪動。
這就是洛杉磯，世界娛樂之都，NBA的流量中心。
在這裡，籃球不僅僅是一種體育競技，更是一場永不落幕的秀。
王溯跟在隊伍中間，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更有許多不加掩飾的敵意。
終於，步行者全隊有驚無險地登上了大巴車。
車窗外，洛杉磯的城市景觀在夜色中緩緩展開。
王溯凝視著這座龐大的城市，在2004年，這裡是毫無爭議的美國夢的中心。
一片由燈光織成的璀璨惟幕，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地平線。
無數條由車燈匯成的光河在高速公路上奔流不息，摩天大樓刺破朦朧的夜空。
每一個亮著燈的視窗背後，似乎都藏著一個關於野心與夢想的故事。
這是一座建立在名望、財富和絕對自信之上的城市。
當大巴車拐過一個街角時，車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在他們前方下榻酒店的對麵，一幢摩天大樓的整個牆體，被一幅巨大的電子GG牌所覆蓋。
GG牌上，是科比和奧尼爾身穿紫金戰袍的身影，他們並肩而立，一同眺望著遠方斯台普斯中心的方向。
畫麵上冇有多餘的文字，隻有兩個巨大無比的金色字母：「LA」。
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一種根植於這座城市血液裡的驕傲與霸道。
彷彿在對這群來自印第安納的「鄉下人」說：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步行者隊內，剛剛還因為媒體圍堵而有些緊張興奮的年輕球員們，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撲麵而來的壓力。
王溯看著那幅巨大的GG牌，看著那兩個熟悉又陌生的合影，眼神卻愈發平靜深邃。
他知道，一場真正的戰爭，即將在這座天使之城打響。
而他，正處在風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