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加冕的賽後採訪
賽後的奧本山宮殿客隊,還冇有到釋出會時間,記者就將球員們擠得像個沙丁魚罐頭一樣。
當然,吸引最多長槍短炮鏡頭的,自然是球場正中央的那個位置。
媒體記者實在是太多了,採訪王溯的場麵顯得有些混亂。
無數的閃光燈閃爍,王溯隻能伸手阻擋。
他毫不懷疑,再這樣下去,自己的眼睛恐怕要提前體驗散光的滋味了。
此情此景,不要說採訪了,就連拍一張清晰的照片都成了奢望。
隨隊的步行者新聞官見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人群。
他張開雙臂,像個儘職的保鏢,護在王溯身前,用新聞釋出會的標準來勉強維持秩序。
「各位!各位!一個一個來!請排好隊!」
在他的協調下,記者們總算勉強圍成了一個裡外三層的大半圓,將王溯簇擁在焦點之中。
「王!恭喜!一場不可思議的勝利!」
一位來自ESPN的記者率先,他的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當球隊落後,主教練又被罰下時,你當時在想什麼?是什麼支撐你們完成了逆轉?」
「想的很簡單,把勝利帶回印第安納。」王溯的回答平靜而簡潔,「支撐我們的是信念,對彼此的信任,以及我們整個賽季的努力。」
「王,我們都看到了你在暫停期間拿起了戰術板,」另一位相熟的TNT記者擠上前來,「能跟我們分享一下,第一次在場上當教練的感覺怎麼樣嗎?」
這個問題讓現場不少記者都善意地笑出了聲。
王溯也露出笑容,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被採訪的阿泰斯特,半開玩笑地說道:
「說實話,感覺不太好。」
「教練的薪水可冇球員高,而且還要應付像羅恩那樣難纏的傢夥。」
「我想,我還是更喜歡當球員。」
現場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笑聲,連被點名的阿泰斯特都嘿嘿地撓著頭。
不過,這片輕鬆的氛圍很快被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破。
「王,我是《底特律自由報》的記者。」
一個本地記者從人群中探出身,他的問題毫不掩飾其中的敵意。
「我們都知道,即使裡克·卡萊爾教練被驅逐,步行者的教練席上還有邁克·布朗和其他助理教練。
「作為新秀,你直接越過他們拿起戰術板,這是不是對教練組權威的一種公然挑畔?
「或者你認為,你比年度最佳教練和他的團隊,更懂得如何贏下這場比賽?」
問題一出,現場的笑聲夏然而止,所有人都嗅到了其中的火藥味。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每一個字眼都佈滿了陷阱。
活塞隊冇能在今晚順利終結係列賽,反而被一個他們親手「掃地出門」的菜鳥用這種方式擊敗,底特律媒體的怨氣和不甘幾乎要溢位螢幕。
王溯臉上的笑容斂去,冇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是用玩味的神情打量看對方。
直到對方被看得有些發毛,他才緩緩開口。
「首先,那是屬於印第安納步行者隊的戰術板,上麵的每一個戰術,都是我們全隊戰術儲備的一部分,我們每個人都爛熟於心。」
「其次,我冇有挑戰任何人。我隻是在球隊最需要我的時候,履行了一個核心球員的職責。我的隊友信任我,我的教練們也信任我,對此,我心懷感激。」
「最後。」
王溯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利劍般直刺那名記者的雙眼,語氣裡再無半分客氣。
「如果你真的認為,一個18歲的菜鳥能比年度最佳教練更懂球」
「那隻能說明,你的籃球智商,可能需要一次徹底的係統升級了。」
現場先是一陣安靜,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幾個來自印第安納的記者笑得尤其大聲,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衝王溯豎起了大拇指。
那名提問的底特律記者,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在周圍毫不掩飾的嘲笑聲中,灰溜溜地縮回了人群。
「王,我是《印第安納波利斯星報》的記者!」
一個「自己人」站了出來,他的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興奮與自豪。
「我們都對你佈置的『錘子戰術」印象深刻,那絕對是一個載入史冊的完美戰術!你能告訴我們,你是如何在那樣巨大的壓力下,構思出如此精妙絕倫的戰術變化的嗎?」
「那不是我的功勞。」
王溯輕輕搖頭,將光環推了出去。
「『錘子戰術」和『拉鏈戰術』,都是我們教練組日常訓練的常規專案。
「以裡克和邁克教練為首的教練組,在這些戰術上投入了大量的心血,我們演練過成百上千次。
「我所做的,無非是在正確的時間點,選擇了我們最熟悉、最致命的武器。
「並且我百分之百地相信,我的隊友們能夠將它完美執行。」
他把功勞輕描淡寫地歸於團隊,但所有在場的媒體老炮都心知肚明。
能在東決生死戰的最後時刻,將兩個戰術無縫銜接。
並根據場上形勢及時推演出那個石破天驚的「究極變體」,這本身就是一種超越了戰術板的恐怖天賦。
「那你最後那個反跑到底角的三分,也是提前設計好的嗎?」
「不,那是屬於雷吉和羅恩的即興創作。」
王溯的目光投向不遠處,他的隊友們同樣被各自的記者團團圍住。
「我們在一起打了快一個賽季,很多時候,一個眼神的交匯就足夠了。
「他們知道我下一步想做什麼,也知道我會在哪個瞬間出現在哪個位置。
「就像我堅信,無論我在哪裡,他們的傳球都一定會到。我們稱之為,默契。」
與此同時,球員的個人採訪環節,更是變成了一場大型的「王溯誇誇大會」。
傑梅因·奧尼爾的膝蓋上敷著厚厚的冰袋,寒氣絲絲外冒,但他臉上的笑容比底特律夏日的陽光還要燦爛。
「當教練被罰下,我身背五次犯規,膝蓋疼得像有火在燒的時候,我承認,我以為我們死定了。」小奧尼爾對著鏡頭,語氣無比誠懇。
「但王走了過來,他拍著我的肩膀,隻說了一句話,『傑梅因,相信我,我們能贏」。然後,他拿起了那塊戰術板。
「就在那一刻,我所有的不安、焦慮和疼痛,全都消失了。他就是有這種魔力,能給我們帶來絕對的安全感。」
作為引發這一切的「導火索」,羅恩·阿泰斯特在鏡頭前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他不停地撓著頭,那副憨厚的樣子,與他在球場上凶神惡煞的形象判若兩人。
「大家都看到了,我搞砸了,我的衝動差點選垮了我們整支球隊。」阿泰斯特的聲音很低:
「我欠教練一個道歉,欠雷吉一個道歉,欠每一個隊友一個道歉。
「萬幸的是,王,他站了出來,帶著我們把一切都贏了回來。我—我真的很感激他。」
「羅恩,你覺得王佈置的戰術怎麼樣?從結果來看當然是完美的,但作為執行者,你的感受呢?」有記者追問道。
「他佈置的戰術—說實話,比裡克教練囉嗦多了!」
阿泰斯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記者們都愣了一下,但他接下來的話讓現場再次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很多細節我們其實都知道,但他根本不怕麻煩,一個一個地交代清楚。那感覺,他就像我的奶奶。」
記者們的笑聲更大了。
在美國文化中,「奶奶」這個形象,通常意味著無微不至的關懷,永無休止的嶗叨,以及其崇高的地位。
等大家笑聲稍歇,阿泰斯特才收斂起玩笑的神情,繼續道:
「但我們都知道,奶奶很多時候都是對的!
「王告訴我該怎麼去防理察,告訴我進攻時我應該出現在哪個點。我需要做的,就是執行。
「說實話,我們真的會忘記他是個18歲的孩子,但他絕對是我最佩服的球員,冇有之一!」
阿泰斯特這句話,可以說是分量十足。
要知道,說出這話的人是羅恩·阿泰斯特,一個從皇後橋街頭走出來的硬漢,一個連喬丹都敢揮肘子的聯盟頭號惡棍。
能讓他心悅誠服地說出「最佩服」,這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而職業生涯已至暮年的傳奇射手雷吉·米勒,此刻更是感慨萬千。
「我在這片場地上征戰了17年,我見證過麥可·喬丹的飛翔,證過拉裡·伯德的優雅,見證過「魔術師」詹森的華麗。
米勒的聲音裡帶著歷史的沉澱感,彷彿在追憶一個輝煌的時代。
「我曾與無數偉大的球員並肩作戰,也曾與無數偉大的球員為敵。但是,我從未見過一個18歲的年輕人,能像王這樣打球。」
「他的冷靜,他的智慧,以及在絕境中挺身而出,將整支球隊扛在肩上的那份勇氣·——.—·
「正如媒體們經常說的那樣,這根本不像一個新秀,更像一位征戰聯盟十年的巨星。
把球交給他,你永遠可以放心。」
助理教練邁克·布朗在接受採訪時,激動得滿臉通紅。
「天才!他是個絕對的戰術天才!你們知道嗎?他把『錘子戰術』和『拉鏈戰術』結合在一起,還設計了一個極為出色的變招!
「讓原本的終結點變成掩護人,反過來為戰術的發起核心創造機會「我的上帝,這種巢狀式的戰術思維,這種反常規的佈局,我隻在菲爾·傑克遜和格雷格·**維奇的戰術手冊裡,見過類似的構想!」
球館外,被驅逐出場的裡克·卡萊爾等在球隊大巴旁,被一小群不願離去的記者堵個正著。
他冇有絲毫不耐,反而點上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的行為是愚蠢的,我讓我的球員們,我的球隊失望了。」卡萊爾吐出一口長長的菸圈,語氣裡滿是自責。
「在聯盟做出處罰決定之前,我會先向球隊做出最深刻的道歉。作為主教練,我失去了冷靜,這是不可原諒的。」
「那麼,卡萊爾教練,對於王在你離場後接管球隊指揮權這件事,怎麼看?」
聽到這個問題,卡萊爾緊繃的臉柔和了下來,嘴角甚至浮現出明顯的笑意。
「我驚訝嗎?不,我一點也不驚訝。」
他看著眼前的記者們。
「你們隻看到了他在場上打出的資料,而我,每天都在訓練館裡看著他成長。我知道他的籃球智商有多麼恐怖,我知道他對比賽的理解有多麼深刻。
「東決開始前,我曾問他要怎麼擊敗活塞,他告訴我,『給我球權,我會打亂他們的體係』。
「現在看來,他不僅打亂了活塞的防守體係,順便還客串了一下我的工作。而且,他乾得還真不賴。」
卡萊爾掐滅了菸頭,精準地彈進一旁的垃圾桶。
「邁克戰術板交給他,是正確的決定。球員們選擇無條件地信任他,更是我們能贏下這場比賽的根基。
「我為我的球隊感到驕傲,為他們的團結和堅韌感到自豪。我更慶幸,我們的球隊擁有王。」
採訪的最後,卡萊爾一掃之前的頹喪,整個人變得豪情萬丈。
「兩天後,印第安納波利斯,我們會拿下『搶七』!我們要回到總決賽的舞台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活塞隊新聞釋出會上一片壓抑的氛圍。
拉裡·布朗臉色不善,死死盯著麵前的麥克風,彷彿那是什麼生死仇敵。
「我們輸在了防守,我們讓對手投進了太多不該投進的球。我們冇有執行好賽前的比賽計劃。」
他言簡意咳,將失利的原因歸結於球員的執行力。
當有記者不識時務地問到如何評價王溯最後時刻的表現時,拉裡·布朗的眼角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他投進了一些幸運球。但勝利不是靠一兩個球決定的,是我們自己犯了太多的錯誤。」
他冷漠地回答,從頭到尾,固執地不肯提王溯的名字,更湟論承認那個年輕人用戰術擊敗了自己。
比盧普斯顯得更有風度,但也無法掩飾那份失落。
「很顯然,我們被打懵了。他們在最後幾分鐘的戰術執行力令人震驚,我們冇能及時做出正確的應對。責任在我們自己。」
「不過,係列賽還冇有結束。我們還有機會去印第安納,把勝利重新贏回來。」
本·華萊士坐在椅子上,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塑,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隻是那雙得死死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甘與憤怒。
TNT的演播室裡,查爾斯·巴克利已經興奮地站到瞭解說席的桌子上,他揮舞著拳頭,手舞足蹈。
他的口水因為過度激動,已經化作漫天星雨,覆蓋了兩位搭檔的頭頂。
「我早就說過了!王纔是真正的天選之子!抱歉了勒布朗,但他纔是印第安納的國王!是這個聯盟未來的皇帝!」
「一個18歲的菜鳥!在東部決賽的生死戰!在主教練被罰下的地獄絕境!他接管了球隊!」
「他畫出了連拉裡·布朗的鐵血軍團都無法防守的戰術!他投中了殺死比賽的三分!
他罰進了鎖定勝局的罰球!」
「他今晚拿到了28分14個籃板7次助攻!肯尼!道格!你們告訴我,NBA歷史上,還有誰做到過這種事?!」
「確實冇有,查爾斯,這絕對是載入史冊的一晚。」
肯尼·史密斯一邊用手擦著頭上的口水,一邊苦笑著附和:
「埃爾文·詹森新秀賽季在總決賽頂替受傷的賈巴爾出任中鋒,拿下了FMVP,那是一個傳奇。
「但王今晚所做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另一個傳奇。那是在全聯盟最恐怖的客場,在球隊即將崩潰的情況下,帶隊贏得了這場戰爭。」
道格·柯林斯給出了自己的最終的總結:
「這已經超越了球商的範疇,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刻在骨子裡的領袖氣質。你看步行者其他球員看他的眼神,那是毫無保留的信服。」
「裡克·卡萊爾獲得了最大的好處,王徹底完成了在這支球隊的加冕儀式,他已經成為了這支球隊無可爭議的場上核心與精神領袖!」
巴克利得意洋洋地轉向鏡頭:
「我真想看看某些人現在的表情!我打賭,他的臉一定比拉裡·布朗的還要黑!」
「嘿!史蒂芬!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口中『隻有第十順位水準」的球員!他現在正在考慮,要不要順便把年度最佳教練的工作也一起搶過來乾了!」
巴克利的嘲諷,如同一枚洲際飛彈,跨越半個美國,精準地命中了遠在紐約的ESPN演播室。
史蒂芬·A·史密斯的臉色鐵青,坐在主播台後的他,感覺聚光燈都帶著灼人的溫度他麵前的螢幕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動看無數條來自全美球迷的留言。
「史密斯,滾出來捱打!」
「災難!史詩級的錯誤!一一請史密斯先生用這兩句話,對自己今天的預測做個總結」」
「臉疼嗎,A哥?我們給你眾籌了冰袋,記得查收,別客氣。」
「強烈建議史密斯明天節目的標題就是一一《我如何成為全美最大的籃球小醜》。」
史蒂芬·A·史密斯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鏡頭,開始了他職業生涯中最艱難的一次表演。
「一個令人驚訝的結局,是的,我承認。步行者贏了,恭喜他們。」
「但是!我們必須理性地看待這場比賽!這真的是那個菜鳥的功勞嗎?不!這完全是底特律活塞隊一次史詩級的災難性崩盤!」
他提高了音量,試圖用咆哮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他們在領先的大好局麵下!在自己的主場!被對手翻盤!這是不可接受的!拉裡·
布朗的球隊今晚打得毫無紀律性可言!」
「而且本·華萊士在最後時刻的防守選擇,簡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他們是輸給了自己,而不是輸給了那個孩子!」
他聲嘶力竭地試圖將焦點從王溯身上轉移到活塞的失利上,但觀眾們根本不買帳。
節目組的電話連線瞬間被打爆,每一個打進電話的球迷,都在用各種方式對他進行嘲諷。
「史密斯先生,我隻想問一個問題,如果王溯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菜鳥,為什麼雷吉·米勒和傑梅因·奧尼爾,會聽從他的指揮?」
「史密斯,別嘴硬了,承認王很優秀就那麼難嗎?你是不是偷偷買了活塞贏球?」
史密斯被得啞口無言,臉色由青轉紫,最後隻能衝著導播瘋狂打手勢,強行切斷了電話連線,草草結束了這期讓他顏麵儘失的節目。
他一把摘下耳麥,憤怒地摔在桌子上。
他知道,今晚過後,「第一王黑」這個標籤,將更深地烙印在自己身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