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館內,「不忘釜山教訓」的標語,依舊懸掛在所有人的正上方。
這次沒有動員,沒有講話。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蔣興權吹響了胸前的哨子,尖銳刺耳。
「底線,折返跑!」
哨聲,就是命令;哨聲一響,就得衝刺!
王溯第一個沖了出去,他把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憋屈和期待,都灌注到了雙腿上。『
他跑的不是球場,是釜山那塊讓他感到不甘和憤怒的地板。
重生之後,王溯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很容易被調動。
但他並不排斥這種情緒,這是一種少年熱血瀰漫,無畏無懼的勁頭。
奔跑,衝刺。
從底線到罰球線,衝刺返回,然後是中線、另一側罰球線、最後是全場。
這樣一組跑完,不等喘勻氣,第二聲哨響又來了。
一組,兩組,五組……
前麵幾組,所有人都跟上了,可是第五組之後,已經有人開始掉隊。
到第八組的時候,王溯也有點吃力,他的肺像個破風箱,發出「吸嗬、吸嗬」的聲響。
但他沒有減速。
他腦子裡反覆閃回的,是前世坐在輪椅上打球的場景,是韓國解說員那刺耳的狂吼聲。
十組,整整十組全速折返跑。
跑完最後一個來回,王溯撐著膝蓋,感覺胃裡翻江倒海。
宏遠隊內的訓練量不少,他也經常加練,隻是跟這個比起來,那簡直太輕鬆。
王溯瞥了一樣旁邊的朱芳雨,後者臉上的汗水把頭髮黏在額頭上,表情有些扭曲。
杜峰則是機械性地邁動著雙腿,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阿溯,我應該多跟你加練才對。」
「阿杜,去年加入國家隊時,你也是這麼跟大姚說的。」朱芳雨無情吐槽。
王溯不想理會這哥倆,教練組隻給了兩分鐘的休息時間,他得抓緊恢復。
兩分鐘後,哨聲再次響起。
「全場滑步,保持姿勢,重心壓低,手舉起來!」
助理教練張勇軍的咆哮聲在館內迴蕩。
十名球員在球場一字排開,放低重心,雙手側平舉。
阿的江走到隊伍前,挨個檢查,不時出手調整球員的胳膊位置。
「你們的防守姿勢,是要送韓國人投進三分的嗎!」
阿的江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每個球員的心裡。
王溯的重心壓得更低了,他的雙臂舉直,汗水模糊了視線。
「開始!」
隨著主教練的命令,場上的十個人開始橫向滑步,從球場的一端移動到另一端。
球館頓時響起了一片「呲呲」的摩擦聲,嶄新的木地板上多了不少劃痕。
這個動作極度消耗大腿和臀部力量,剛開始王溯還能保持住節奏和姿勢。
可是一個回合之後,他的大腿肌肉就開始發出酸脹和顫抖的抗議。
「太慢了!沒吃早餐嗎?」
張勇軍在一旁吼道:「球場上,對手會等你們慢慢挪過去嗎?」
「腳下跟上!後腳!後腳發力!」阿的江也跟著喊。
僅僅四個來回,就有球員撐不住了,動作開始變形,重心不自覺地抬高。
「薛玉洋!」
蔣興權沒有喊停,隻是單獨把薛玉洋叫出列,「沿著球場全速跑十圈,回來繼續練習滑步。」
薛玉洋滿臉絕望,又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羞辱,低著頭髮泄似的全力奔跑。
又做了兩組,隊伍中又有人被叫出列。
王溯感覺自己的大腿像是被綁上了數十斤的重負,每移動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在咬牙堅持,他不想成為出列的那個!
「*****」
朱芳雨在他旁邊低聲罵了一句什麼,聲音混雜著痛苦,王溯並沒有聽清。
未做理會,王溯深吸一口氣,把所有雜念都排出腦海。
他不再去想還有幾個來回,隻是竭力地完成教練要求的每一個動作。
蔣興權突然來到王溯身前,跟著所有人的節奏一起滑步。
老人的動作極其標準,重心很低,移動迅速。
「腰挺直,要用核心發力,不要隻靠腿。」
聽到蔣興權的教導,王溯下意識地收緊腹部,調整發力姿勢。
果然,大腿的壓力減輕了一些,動作也重新變得順暢。
最後一個來回結束,哨聲響起。
所有人幾乎同時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
隻有王溯,靠著強悍的身體天賦支撐,還勉強站著,雙手扶在膝蓋上。
蔣興權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說道:「喝水,休息十分鐘。」
「老阿,輸給這小子不冤啊,真能撐。」張勇軍小聲地對旁邊的阿的江說著悄悄話。
而阿的江白了無視他的話,走開了……
整個上午,王溯和隊友們就在這種極限的體能和防守基礎訓練中度過。
沒有球,隻有汗水和肌肉的痠痛。
午飯時,王溯端著餐盤的手都在抖。
朱芳雨夾了快紅燒肉,還沒送到嘴裡就掉到了湯碗中,頓時湯汁四濺。
「我靠,老豬你帕金森了嗎!」杜峰躲避不及,被濺了一身汁水。
「艸!」朱芳雨低聲罵道;「我感覺這手這腿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王溯及時閃到一邊,默默地扒著飯,抬頭說:「這才第一天。」
一句話,讓杜峰和朱芳雨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下午的訓練從兩點開始,前兩小時是基本功與技術打磨。
基本功的訓練主要分為兩組,外線組由阿的江負責,內線組由張勇軍負責。
這次,球員們終於摸到球了,不少人興奮得拿著籃球滿場跑。
王溯同樣很興奮,他運著球,模擬麵前有防守球員的情景,連續做胯下運球回拉。
或許是見獵心喜,薛玉洋朝著這邊拍拍手,示意王溯進攻,他來防守。
薛玉洋的身體條件非常出色,身高2.11米,體重93公斤,擁有出色的速度和彈跳能力。
由於曾經打過後衛和前鋒等多個位置,他的技術頗為全麵,球風與諾維茨基相似。
兩人的攻防練習,引來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王溯知道薛玉洋的風格,不敢有絲毫大意。
畢竟,這是他在得到「手槍」運球能力加持後,第一次進行實戰。
運球靠近薛玉洋身前時,王溯已經將身體重心降低至膝蓋微屈的狀態。
與其同時,他利用一次快速的胯下運球,將球送到左手,整個身體重心也偏向左腿側。
薛玉洋見狀,趕忙把自身的防守重心轉向對手的攻擊側,預防王溯加速突破。
沒料到,王溯身隨球動,一個迅速的回拉,把球換回右手。
交叉步跨出,隨即彈射起步!
王溯這迅猛的運球變奏,瞬間將薛玉洋甩在了身後。
殺到罰球線內兩步的位置,王溯靈光乍現,單手托舉籃球,淩空而起。
緊接著,就是一記飄逸靈動的如滑翔機般的精彩砸扣!
嘭!
籃筐炸響,全場皆驚!
參與集訓的十名球員中,除了郭士強和劉煒外,無一不是天賦異稟的年輕球員。
可在看了王溯這個表演秀後,眼中除了詫異,就是震驚!
這滑翔扣籃太飄逸,太輕鬆了,他們自問做不到這種地步……
「還能飛那麼高扣籃,看來還有不少力氣。三分、中投、罰球、勾手,傳球,各200次!」
蔣興權走過來對著王溯說道:「練完,你才能練其他。其餘人繼續。」
剛還沉浸在喜悅當中的王溯,頓時垮下了臉,隻能無奈地開始自己的練習。
杜峰和朱芳雨借道繞過去,看著瓜臉的王溯,捂嘴偷笑。
「你們也想加練?」
蔣興權冷冷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嚇的兩人趕緊逃開。
這個小插曲過後,球館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球員的哀嚎。
而在基本功訓練結束後,緊接著進行的是攻防對抗和實戰模擬。
在這個訓練中,其他人終於見識到王溯那令人恐懼的協防能力了。
他毫不客氣,給每一位對手都送上了一記火鍋……
……
吃過晚飯休息兩小時,球員們又被哨聲召回訓練館,開始了力量訓練和體能恢復。
直到晚上十點,代表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
王溯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回到宿舍,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他跟朱芳雨、杜峰,三人住一個宿舍。
此時朱芳雨直接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夢囈般說著:
「釜山……我操他媽的韓國人……」
沒人搭話,但所有人都懂。
王溯閉上眼睛。
但他的心裡,沒有退縮,更沒有抗拒。
蔣興權是「三從一大」訓練法的堅實擁躉:從難、從嚴、從實戰出發、大運動量。
這套訓練測量固然不那麼科學,但是王溯認為,這是對的。
訓練不但要挑戰身體極限,開發潛能,更要鍛鍊出球員不屈不棄的意誌!
職業之路,很難;NBA,也很難。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先跨過眼前這座名為「釜山」的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