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結束征程
賽後的新聞發布廳，成了休斯頓火箭隊的「表彰大會「。
終結了聯盟第一的16連勝，這無疑是他們本賽季至今最值得驕傲的一場勝利。
聚光燈的焦點，自然是姚明。
儘管最後時刻六犯離場，但他全場貢獻的19分12個籃板，是火箭隊能夠鑿穿步行者內線的基石小範甘迪，這位以嚴酷和苛刻著稱的鐵帥，今晚臉上也罕見地掛著笑容。
「我們在防守方麵打得相當好，而且我們的進攻恢復得也相當及時，我們現在表現確實相當不錯。」
他先是給予了球員們充分的肯定，但範甘迪的骨子裡，永遠流淌著嚴苛的血液。 解悶好，.超流暢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坐在身旁的弗朗西斯和莫布裡。
「當然，我希望球員們能更多地把球交到內線。」
「姚不是一個自私的球員，隻要隊友有更好的機會，他一定會傳出去的。」
範甘迪的話裡有話，直接點出了火箭隊那個由來已久的老毛病。
比賽中，不止一個回合，姚明在籃下卡住足以碾壓小奧尼爾的絕佳位置，雙臂高舉，反覆要球。
然而，籃球卻如同被外線的後衛們施加了魔咒，始終在三分線外流轉，遲遲傳不進來。
這逼得姚明隻能一次次無奈地踏出三秒區，再重新擠進去，在無謂的跑動中消耗著寶貴的體能。
火箭還是那支火箭，但今晚的比賽中，所有人都看到了姚明的改變。
以往手感不佳時，他會習慣性地提到高位去做擋拆，然後將進攻的主導權讓給隊友。
這是一種源自東方的謙遜。
而今天，在幾次中投偏出籃筐後，他沒有再飄在外線，
反而更堅決地紮根於籃下，用腳步和力量去衝擊，去製造殺傷。
他甚至開始在場上用更洪亮的聲音向隊友要球，用更明確的手勢溝通跑位。
這種從謙遜到強硬的轉變，正是範甘迪最希望看到的，也是一支誌在爭冠的球隊所必須擁有的內線氣質。
「當姚在內線打出效率時，我們就是一支完全不同的球隊。」
替補席上的老將馬克·傑克遜對著記者侃侃而談，「他為我們所有人開啟了通往籃筐的通道，
無論是進攻還是傳球，他的作用無處不在。」
弗朗西斯也一改往日球隊老大的姿態，毫不吝嗇對姚明的誇獎：
「他是我們能贏下這場比賽的關鍵，他在內線的防守和進攻，給了印第安納人巨大的，持續整整一場的壓力。」
最後時刻命中關鍵罰球的功臣，「老貓」莫布裡也笑著補充道：
「我隻需要把球投進，因為我知道，就算投不進，我們也有一個大傢夥能在籃下把球撈回來，
那感覺太棒了。」
相比於火箭隊這邊的春風得意，步行者的新聞發布會顯得有些沉悶。
主教練卡萊爾坦然地承認了失敗：「他們打得比我們更好，更強硬，也更渴望勝利。姚在內線是一種壓倒性的存在，他讓火箭隊的其他人都變得更出色。」
輪到王溯時，麵對著無數鏡頭，「這是一場很棒的比賽，他們今晚的表現配得上這場勝利。祝賀他們。」
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的沮喪。
「希望我們這賽季，還有交手的機會。」
這句話，他說得不輕不重，卻讓在場的記者們瞬間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
常規賽再無交手，那下一次，隻會是總決賽的舞台。
採訪結束，王溯和姚明在球員通道裡迎麵碰上，簡單地擊了下拳，交換了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後，各自分開。
步行者隊甚至來不及在更衣室裡復盤這場失利，他們連夜登上了飛往華盛頓的飛機。
冰冷的機艙，轟鳴的引擎，窗外是無盡的黑夜。
背靠背的殘酷賽程，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
華盛頓奇才，MCI中心球館。
上賽季在籃球之神麥可·喬丹退役後，這支球隊徹底推倒重建。
他們的新任當家球星，是桀驁不馴的「大將軍」，吉爾伯特·阿裡納斯。
2003年夏天，求賢若渴的奇才隊直接為受限的「大將軍」，開出了一份起薪850萬美元的六年頂薪合同。
作為母隊的金州勇士隻有望洋興嘆，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培養的新星被重金挖走。
隻是天有不測風雲，去年11月底，阿裡納斯在一次訓練中不慎拉傷腿部肌肉，直到現在都沒能復出。
缺少了核心發動機的奇才隊戰績一落千丈，穩居東部倒數第一，比奧蘭多魔術還要慘澹幾個勝場。
所有人都認為，今晚會是一場毫無懸唸的「泄憤之戰」。
剛剛被終結連勝的步行者，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急需一個倒黴的獵物來宣洩怒火，重振士氣。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MCI中心球館裡等待著步行者的，不是一頓餐餮盛宴，而是另一場精心佈置的伏擊。
成為今晚步行者剋星的，是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名字一一誇梅·布朗。
這位被喬丹親手選中，卻被媒體和球迷嘲諷了整整兩年的「水貨狀元」，今晚像是突然開了竅。
麵對小奧尼爾和哈靈頓組成的強力內線，他打出了職業生涯迄今為止最精彩的一戰。
比賽一開始，布朗就在低位接到傳球，一個強硬的背轉身，頂開小奧尼爾，用一個笨拙卻有效的小勾手將球打進。
那一刻，小奧尼爾臉上滿是錯愣。
隨著比賽的進行，疲勞像無形的鎖，捆住了步行者球員的雙腿。
昨晚與火箭隊的肌肉叢林裡鷹戰了48分鐘，他們的體能早已亮起了紅燈。
誇梅·布朗的每一次衝擊，都砸在他們疲憊的身體和緊繃的精神上。
他全場12投8中，罰球更是驚人地10罰全中，砍下職業生涯新高的25分，還野蠻地搶下了9個籃板。
奇才隊上半場的投籃命中率高達恐怖的63%，從比賽第一分鐘起就取得了領先，並且再也沒有讓出過。
步行者的外線則徹底失準。
雷吉·米勒的每一次跑動都顯得步履沉重，每一次出手都差之毫厘。
阿泰斯特的衝擊依舊兇猛，但終結的那一下卻總是欠缺了往日的穩定。
第四節，當步行者試圖發起最後的反撲時，疲勞終於壓垮了他們。
全隊在這一節三分球14投僅1中！
全場22次三分出手，隻命中了僅僅5球。
全場比賽，雷吉·米勒9投3中得到9分。
小奧尼爾和阿泰斯特則分別隻有12分和15分進帳，效率慘不忍睹。
王溯拚盡了全力，不知疲倦地奔跑、衝擊、投籃。
在奇才隊近乎瘋狂的嚴防死守下，他依然砍下了26分和14個籃板的華麗兩雙。
但籃球，終究是五個人的運動。當隊友們都陷入泥潭時，他一個人獨木難支。
終場哨響，98比107。
步行者遭遇了兩連敗，戰績變成了36勝10負，敗場數終於上雙，但仍然靠著之前的積累居於聯盟榜首。
輸給墊底的奇才隊之後，外界的輿論瞬間從讚美轉向了群嘲，甚囂塵上。
「我早就說過！步行者就是一支偽強隊！」
著名籃球評論員史蒂芬·A·史密斯在電視節目上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他們的連勝充滿了水分！一旦遇到真正的考驗，他們就不堪一擊！輸給擁有姚的火箭不意外，但輸給連阿裡納斯都沒有的奇才？這是恥辱！徹頭徹尾的恥辱！」
對於外界的冷嘲熱諷，步行者全隊選擇了沉默。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和一顆顆沉重的心，飛回了印第安納波利斯。
飛機降落的那一刻，全隊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一月份剩下的賽程，隻有兩場比賽，不再有這樣折磨人的背靠背。
1月28日，養精蓄銳的步行者坐鎮主場，迎戰菲尼克斯太陽。
和賽季初交手時相比，眼前的這支太陽隊早已物是人非。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們已經「群龍無首」。
太陽的當家球星，「獨狼」史蒂芬·馬布裡，在一月初的一筆重磅交易中，被送到了紐約尼克斯。
儘管馬布裡在太陽能場均責獻20.8分和8.3次助攻，但他拒絕為內線新星斯塔德邁爾讓出球權，導致更衣室矛盾激化。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一場對陣馬刺的比賽。
最後時刻，馬布裡無視處於大空位的馬裡昂，選擇一意孤行地強行突破，結果被鄧肯遮天蔽日的一記大帽直接扇飛，太陽一分惜敗。
賽後主帥德安東尼無奈地公開表示：「我們得想辦法讓五個人都參與到進攻中來。」
幾天之後，在太陽隊總經理布萊恩·科朗吉洛一句，「我們需要他的得分，但不需要他的自我」的評價中，馬布裡作為「紐約之子」高調加盟尼克斯。
有趣的是，他代表尼克斯的首秀就砍下32分帶隊取勝。
《紐約時報》甚至在頭版打出了「救世主降臨麥迪遜」的誇張標題。
王溯在酒店看到這條新聞時，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紐約的噩夢，這才剛剛開始。
回到康塞科球館，這場比賽，過程毫無懸念。
麵對一支剛剛失去核心，軍心渙散，如同一盤散沙的太陽隊，憋著整整兩場比賽邪火的步行者，終於迎來了宣洩的出口。
從比賽的第一秒開始，步行者就用令人室息的防守和水銀瀉地般的進攻，徹底摧毀了對手的抵抗意誌。
105比79。
一場酣暢淋漓的26分大勝，步行者在主場終結了連敗的頹勢。
來到一月份的最後一天，步行者繼續坐鎮主場，麵對波士頓凱爾特人。
這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戰，綠衫軍的堅韌，讓比賽的懸念一直保持到了最後。
雙方的比分犬牙交錯，你追我趕，誰也奈何不了誰。
終場前，憑藉羅恩·阿泰斯特一次賭博式的關鍵搶斷，造成對手犯規隨後穩穩命中兩次罰球，鎖定勝局，最終步行者以99比98一分險勝。
隨著終場哨聲的響起，步行者艱難的一月份賽程全部結束。
這個月，他們經歷了十六連勝的輝煌與榮光，也品嘗了背靠背兩連敗的苦澀與辛辣。
王溯坐在更衣室裡，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從二月才剛剛開始。
全明星週末，以及那之後的季後賽席位卡位戰，纔是這個賽季最殘酷的戰場，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