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的克利夫蘭，雪下得很大。
速貸球館外的廣場上，死忠球迷們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舉著各式各樣的牌子，在零下十度的寒風裏排隊等候！
他們的撥出的白氣匯成一片，像這座工業城市上空永不消散的蒸汽。
巨幅LED螢幕，還在迴圈播放那支集錦。詹姆斯突破暴扣，杜蘭特乾拔三分，霍華德空接虐框——
五張麵孔，五個瞬間，五倍狂熱！
一個戴著頭巾的中年球迷對著鏡頭大喊。
“湖人？湖人算個屁！我們有五巨頭！今晚血洗他們三十分！”
旁邊的年輕人附和著，揮舞著拳頭。
但人群中也有更理性的聲音：
“別太樂觀，湖人最近15場贏了13場，姚明那個狀態太嚇人了。”
“怕什麼？我們有杜蘭特，有霍華德，有韋德，有小斯——五個人輪番上，累也累死他們。”
“話是這麼說，但球隻有一個啊……”
最後那句話飄散在風雪裏，沒人聽見。或者說，沒人願意聽見。
賽前四小時，速貸球館的媒體中心已經擠滿了人。
ESPN、TNT、ABC、央視、各路體育媒體——
超過三百名記者申請了這場比賽的採訪資格，創下了常規賽的歷史紀錄！
騎士隊的工作人員忙著分發證件，除錯裝置，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亢奮。
“這是總決賽預演，”TNT的解說員肯尼·史密斯對著鏡頭說，身後是正在熱身的球場背景。
“27勝3負對24勝6負，聯盟第一對聯盟第二，五巨頭對衛冕冠軍——你找不到比這更完美的聖誕大餐了！”
他的搭檔查爾斯·巴克利接話。
“更重要的是，這場比賽很可能決定MVP的歸屬！”
史密斯點頭。
“沒錯。目前MVP排行榜上，姚明第一，詹姆斯第二，杜蘭特第四。”
“如果騎士贏，詹姆斯和杜蘭特之間必有一人加分！如果湖人贏，姚明的優勢將進一步擴大！”
巴克利咧嘴笑了。
“所以今晚不僅是球隊之爭，更是個人之爭。”
鏡頭轉向球館大屏，上麵正在播放雙方球員的熱身畫麵。
姚明在練習三分已經，連續命中五個了，姿勢柔和得像一個七尺射手。
科比在拉伸，麵無表情。
庫裡和保羅·喬治在玩半場投籃遊戲，笑得很開心。
林克則是今天玩心很重，甚至穿著西裝，也在場上投著籃。
騎士這邊，杜蘭特在練習乾拔，韋德在指揮替補跑戰術，霍華德在籃下展示他那標誌性的暴扣。
詹姆斯站在中線附近，雙手叉腰，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半場。
他的眼眶上，那副黑色麵具反射著燈光，看不清任何錶情。
騎士隊的賽前釋出會，記者們擠得水泄不通。
詹姆斯坐在台上，旁邊是杜蘭特和主教練禪師。
詹姆斯穿著深藍色西裝，麵具已經摘下，眼眶上的淤痕被粉底遮得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麵對鏡頭，詹姆斯的表情依舊從容，語調平穩，完美得像個假人。
“勒布朗，這是本賽季第二次麵對湖人，上一次你們贏了。這一次有什麼不同？”
詹姆斯微微點頭。
“湖人是一支偉大的球隊，他們調整得很快。姚明打出了一個MVP級別的賽季，科比還是那個科比，庫裡和喬治成長驚人。這會是一場艱苦的比賽。”
“關於MVP的討論，你怎麼看？”
他頓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謙虛，也不顯得自大。
“MVP是個人榮譽，但我更關心球隊的勝利。如果球隊能贏到最後，個人榮譽自然會來。”
台下有人追問。
“有人說杜蘭特和霍華德的加盟纔是騎士質變的關鍵，你怎麼回應？”
氣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詹姆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神在那個瞬間，往杜蘭特的方向掃了一下——極快，快到幾乎沒人察覺。
“凱文和德懷特是不可思議的球員，他們的到來讓我們的球隊變得更強大。”
詹姆斯頓了頓，“但騎士的成功，是所有人的努力。我、德維恩、阿瑪雷，每個人都在犧牲，每個人都在貢獻。”
“這纔是我們強大的原因。”
杜蘭特坐在旁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記者把話筒轉向他：
“凱文，你怎麼看MVP的歸屬？”
杜蘭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不關心那個。我隻想贏球。”
回答簡短，沒有任何波瀾。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當杜蘭特說“不關心”的時候，往往是他最關心的時候。
釋出會結束後，詹姆斯沒有直接回更衣室。
他拐進了球員通道深處一個僻靜的角落，那裏有一扇小窗戶，能看到外麵的停車場。
雪還在下，停車場裏，一輛輛豪車被白雪覆蓋，看起來像一個個沉默的沙堆。
詹姆斯掏出手機，開啟那條推特截圖。
評論區已經更新了無數條，熱度還在攀升。
【杜蘭特纔是真核！詹姆斯隻是體係球員！】
【沒有詹姆斯，騎士照樣贏球；沒有杜蘭特，騎士能行嗎？】
【霍華德改變了防守體係，這纔是最有價值的】
【韋德犧牲最大，應該給他MVP】
他一條一條往下滑，手指越來越用力，指節發白。
滑到最下麵，有一條評論特別紮眼：
“27勝3負，詹姆斯輪休兩場全贏了！”
“杜蘭特輪休那場，騎士輸了。資料會說話，誰纔是真核，一目瞭然。”
他盯著那條評論，很久很久。
然後他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更衣室。
“這場比賽，必須贏，而且是靠著我的絕對個人影響力，贏下來！”
詹姆斯內心裏暗暗發誓！
通道盡頭，更衣室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霍華德的大笑聲，杜蘭特耳機裡的音樂聲，韋德和斯塔德邁爾低聲交談的聲音。
詹姆斯推開門，裏麵的一切如常。
霍華德正在對著鏡子整理頭帶，一邊整理一邊和訓練師吹牛。
“今晚我要讓姚明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第一中鋒。他三分準？那我就讓他投不了三分！”
韋德躺在按摩床上，膝蓋上裹著厚厚的冰袋，表情平靜。斯塔德邁爾坐在他旁邊，兩人低聲聊著什麼，偶爾笑一下。
杜蘭特戴著耳機，靠在按摩椅上，閉著眼睛。他的嘴唇微微動著，不知道是在默唸什麼還是在跟著音樂哼唱。
詹姆斯走進來，走到自己的更衣櫃前，坐下，開始換衣服。
黑色的緊身衣，紫色的訓練服，白色的球襪，球鞋——每一個動作都機械而標準。換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再次想起那場“輪休”的比賽。135:102血洗步行者，杜蘭特41分，霍華德22個籃板，韋德28分7助攻，斯塔德邁爾15分。
解說員說：“看來勒布朗可以多休息幾場。”
球迷說：“贏球不可怕，誰不在誰尷尬。”
評論區說：“沒有詹姆斯，騎士運轉得更流暢。”
詹姆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任何波瀾。
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被壓得很平很平的東西。
“沒關係。就算沒有皮特曼，我還有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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