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一場普通的常規賽。
如果說林鬆之前的58分之夜是向全聯盟遞交的戰書,那麼即將到來的11月15日,就是一場關乎“正統性”的宗教戰爭。
整個俄亥俄州在這一週陷入了一種近乎精神分裂的狂熱狀態。克利夫蘭的街道上,原本隨處可見的“23號”海報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騎士隊11號戰袍,以及那句印在安德瑪巨幅廣告牌上、充滿了挑釁意味的標語——
“TheOnlyKingInTheNorth.(北境唯一的王)”
這句標語像是一根刺,紮在每一個還對勒布朗·詹姆斯抱有舊情的人心上,同時也像一劑強心針,打進了那些渴望勝利的克利夫蘭狂熱分子的血管裡。
此時,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三天。
俄勒岡州,比佛頓。耐克全球總部。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長條形的會議桌盡頭,耐克創始人菲爾·奈特正陰沉著臉,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那組刺眼的資料。
那是安德瑪(UnderArmour)剛剛公佈的第三季度財報預告。
紅色的增長箭頭像是一把把利劍,直插耐克的心臟。而在這份財報的旁邊,是一張對比圖:林鬆的LS-1首周銷量,對比勒布朗·詹姆斯的ZoomGeneration首周銷量。
這是一場屠殺。
LS-1的銷量條,幾乎是勒布朗那雙鞋的三倍。
“這就是你們告訴我的‘跳跳男’?”
菲爾·奈特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怒意。他猛地抓起麵前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向地麵。
“啪!”
瓷片飛濺,褐色的液體在地毯上暈開,像極了一塊難看的傷疤。
會議室裡的高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誰都知道,現在的奈特就是一頭受傷的獅子。當初正是他們的球探報告,讓耐克在林鬆和勒布朗之間選擇了後者,並豪擲9000萬美元簽下了那個阿克倫的孩子。
而現在,那個被他們放棄的華夏狀元,正穿著競爭對手的鞋子,踩在耐克的臉上瘋狂輸出。
“老闆,這隻是暫時的……”市場部總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硬著頭皮解釋道,“林鬆的資料確實爆炸,但這隻是常規賽剛開始。勒布朗的潛力是長期的,他的身體天賦……”
“閉嘴!”
奈特猛地轉身,指著那個總監的鼻子咆哮道:“潛力?華爾街不看潛力!他們看的是現在的股價!看看我們的股價!自從那個該死的林鬆拿到58分以來,我們的市值蒸發了多少?整整十個億!”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顫抖的手指依然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慮。
“聽著,15號的比賽,不僅僅是一場籃球賽。”
奈特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森然:“這是一場戰爭。是我們這9000萬美元投資的保衛戰。”
“給勒布朗打電話。告訴他,無論如何,哪怕是把腿跑斷,把肺跑炸,他也必須在克利夫蘭贏下來!”
“如果他輸了,輸給那個搶了他狀元位置的人……”
奈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那我們的這筆投資,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而你們……”他指了指在座的所有人,“都得給我滾蛋!”
……
同一時間,多倫多。
加拿大的十一月已經透著刺骨的寒意。但在猛龍隊的訓練館裏,暖氣卻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肌肉摩擦的味道。
“嘭!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場館裏回蕩。
勒布朗·詹姆斯,這位年僅18歲的天選之子,正**著上身,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機一樣,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力量房裏的假人。
他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那張稍顯稚嫩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陰鬱和憤怒。
“勒布朗,休息一下吧。”
猛龍隊的老大文斯·卡特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兩瓶水。看著眼前這個從入隊第一天起就憋著一股勁的小老弟,卡特心裏其實挺複雜的。
作為“半人半神”,卡特很清楚天賦這東西有多麼不講道理。勒布朗的天賦毋庸置疑,那種坦克般的身體素質連他都感到羨慕。
但問題是,這一屆的新秀裡,出了一個比神還要不講道理的怪物。
“我不累。”
勒布朗停下動作,接過水,卻沒有喝,而是用力捏扁了塑料瓶,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電視螢幕。
那是ESPN的體育新聞,正在迴圈播放林鬆上一場對陣凱爾特人時,復刻皮爾斯腳步並完成暴扣的畫麵。螢幕下方滾動的標題是——《暴君的武器庫:他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暴君……”
勒布朗從牙縫裏擠出這個詞,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恨意。
這個綽號,本該是屬於他的“King”。
那座城市,克利夫蘭,本該是他的王國。
那個狀元簽,那個萬眾矚目的聚光燈,那個被耐克和阿迪達斯瘋搶的待遇……所有的一切,原本都應該是他的!
但現在,他隻能在這個寒冷的多倫多,穿著猛龍隊紫色的球衣,看著那個竊取了他命運的小偷,在屬於他的家鄉肆意妄為。
“文斯。”
勒布朗突然轉過頭,看著卡特,眼神裡燃燒著兩團火焰,“你說,如果我在克利夫蘭擊敗他,在他最驕傲的主場,當著所有背叛我的球迷的麵,把他打爆……”
“那些屬於我的東西,是不是就能拿回來了?”
卡特愣了一下。
他看著勒布朗那雙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的眼睛,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這不是一個新秀該有的眼神。
這是一種被奪走了一切之後,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復仇的野獸的眼神。
“勒布朗……”卡特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籃球場上,贏家通吃。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你就是新的王。”
“但我得提醒你,那個傢夥……很危險。我看過他的比賽,他不像是個新秀,更像是個……殺手。”
“殺手?”
勒布朗冷笑一聲,猛地將手裏的空瓶子狠狠砸進垃圾桶。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殺誰。”
“我會讓他知道,有些東西,是搶不走的。比如……皇冠的重量。”
……
克利夫蘭,岡德球館訓練中心。
相比於外界的喧囂和對手的咬牙切齒,這裏的氣氛反而平靜得有些詭異。
林鬆正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手裏拿著一份球探報告。那是關於猛龍隊的詳細資料分析。
他的表情很淡然,就像是在看一份早餐選單,而不是即將到來的生死大敵的資料。
“老大。”
布澤爾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緊張,“聽說現在的二手票價已經炒到兩千美金了!這比季後賽還誇張!外麵都在說,這是‘真假美猴王’……哦不,是‘真假國王’的對決。”
“真假國王?”
林鬆合上報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懸掛在球館上空的巨幅海報。那是他自己的照片,雙手張開,如同擁抱整個世界,背景是克利夫蘭的天際線。
“卡洛斯,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太陽嗎?”林鬆淡淡地問道。
“啊?當然沒有。”布澤爾愣了一下。
“那就對了。”
林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他的目光穿過訓練館的落地窗,望向那個陰沉沉的北方天空。他能感覺到,一股風暴正在逼近。那是勒布朗帶來的怨氣,是耐克帶來的資本壓力,也是整個聯盟對他這個“篡位者”的審視。
但他不在乎。
或者說,他享受這種被全世界針對的感覺。
“告訴大家,今晚早點睡。”
林鬆拍了拍布澤爾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後天晚上的比賽,可能會有點血腥。”
“那個所謂的‘天選之子’,大概是憋壞了,想來找我拚命呢。”
布澤爾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們需要準備什麼特別的戰術嗎?比如包夾他?”
“包夾?”
林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出聲。
他轉過身,背對著布澤爾,走向更衣室。那背影挺拔如鬆,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自信和狂傲。
“不需要。”
“把球場清理乾淨就行。”
“我要親手,把他的皇冠摘下來,然後……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