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紐約。
夜色被霓虹燈撕扯得支離破碎,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這裏是曼哈頓,空氣裡飄浮的不是塵埃,是美金燃燒的味道。而在今夜,全美的目光並未聚焦於華爾街的股市大盤,而是死死盯著那場在大螢幕上直播的賭局——NBA選秀抽籤大會。
這不是普通的抽籤。
這是一場決定未來十年NBA版圖的“分贓大會”。
會場內,氣氛粘稠得令人窒息。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球隊總經理、身家億萬的老闆們,此刻卻像等待宣判的囚徒。他們正襟危坐,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假笑,眼珠子卻死死盯著那個透明的抽籤容器。
乒乓球在裏麵翻滾、撞擊。
每一聲脆響,都牽動著數億美元的資產流向。
今年的空氣尤其焦灼,甚至帶著一絲火藥味。因為有兩個名字,如同兩座巍峨的大山,沉沉地壓在所有樂透區球隊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又讓他們瘋狂渴望。
勒布朗·詹姆斯。
林鬆。
一個是阿克倫的天選之子,耐克帝國的欽定儲君,還未進聯盟就被捧上神壇的“小皇帝”。
一個是橫空出世的東方魔神,NCAA資料的粉碎機,用絕殺和統治力把“瘋狂三月”變成個人秀的新皇。
得其一者,可得天下。
誰拿到那張狀元簽,誰就握住了一張通往王朝的單程票。
四季酒店,總統套房。
相比於現場那種令人胃痙攣的緊張,這裏安靜得有些詭異。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屋內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林鬆穿著一件純白的浴袍,慵懶地陷在真皮沙發裡。他手裏晃著半杯猩紅的液體,眼神迷離,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彷彿在透過酒杯,俯瞰這眾生百態。
而在他對麵。
全美王牌經紀人阿恩·特勒姆,此刻卻像個剛跑完馬拉鬆的菜鳥。
他把昂貴的定製西裝外套扔在一邊,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額頭上的汗珠密密麻麻。他手裏死死攥著那部黑莓手機,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整個人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沉悶而急促。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特勒姆嘴裏念念有詞,像個虔誠的神棍,“別是猛龍,別是掘金……一定要是克利夫蘭……該死的,哪怕是熱火也行啊,千萬別去多倫多那個冷得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太緊張了。
作為經紀人,他很清楚不同城市的商業價值天差地別。克利夫蘭雖然也是個破落的工業城市,但那裏有一張名為“家鄉籃球”的溫情牌,而且老闆吉爾伯特是個為了冠軍敢把支票簿燒了的瘋子。
那是目前最適合林鬆的土壤。
甚至可以說是版本答案。
“阿恩,你的焦慮症犯了。”林鬆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磁性。
他仰頭抿了一口紅酒,澀意在舌尖化開,回甘綿長,“坐下喝一杯?這是82年的拉菲,雖然俗氣了點,但口感確實不錯。”
特勒姆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鬆,滿臉不可思議。
“我的祖宗!你還能喝得下酒?”
特勒姆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你知道這幾分鐘意味著什麼嗎?這關係到你未來幾年的職業生涯!關係到我們能不能把耐克那群傲慢的傢夥踩在腳下!你能不能表現得稍微緊張一點?”
哪怕一點點也好啊!
這小子的心臟是鐵打的嗎?
林鬆隻是笑了笑,沒說話。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緊張?
為什麼要緊張?
作為一個擁有係統的重生者,如果連這點場麵都還要心跳加速,那他也太給穿越者大軍丟臉了。雖然他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改變了NCAA的結局,搶了安東尼的MOP,甚至讓原本屬於詹姆斯的關注度分流了一半。
但他相信,歷史的車輪有著巨大的慣性。
有些宿命,是寫在劇本裡的。
比如克利夫蘭對那個“救世主”近乎病態的渴望。
“命運這東西,很有趣。”
林鬆看著杯中搖曳的紅酒,眸光深邃,“它是個蹩腳的編劇,但偶爾也會寫出一些精彩的反轉。不用急,它會把最好的東西送到我們手上的。”
特勒姆張了張嘴,最後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抓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口。
瘋子。
這傢夥絕對是個瘋子。
但他偏偏就信這個瘋子。
此時,電視螢幕上,NBA副總裁拉斯·格拉尼克那張嚴肅的臉佔據了特寫。他手裏拿著一疊密封的信封,動作慢得像是在繡花。
全世界的呼吸都停滯了。
宣判開始。
“獲得第13順位的是……孟菲斯灰熊。”
“第12順位……西雅圖超音速。”
……
一個個信封被拆開,一個個隊名被念出。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一支球隊的管理層垂頭喪氣,也有一支球隊暗自慶幸。
特勒姆死死盯著螢幕,那模樣恨不得鑽進電視裏去幫格拉尼克拆信封。
第6……
第5……
第4……
當第四順位被揭曉,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水泥。
隻剩下最後三個信封。
丹佛掘金。
多倫多猛龍。
克利夫蘭騎士。
這三支球隊,將瓜分前三甲。這也是本屆選秀最肥的一塊肉。
鏡頭切到了這三支球隊的代表臉上。騎士隊的代表是個有點禿頂的中年白人,他緊閉雙眼,雙手合十抵在鼻尖,嘴唇顫抖,像是在等待末日審判,又像是在祈求神跡降臨。
克利夫蘭太需要一個英雄了。
這座城市已經被失敗的詛咒籠罩了太久,他們迫切需要一道光,哪怕這道光需要用所有的運氣去換。
“第三順位……”
格拉尼克拆開信封,看了一眼,然後緩緩將信紙展示給鏡頭。
這一秒,被無限拉長。
特勒姆的心臟狂跳到了嗓子眼。
“丹佛掘金!”
“YES!!!”
特勒姆猛地一揮拳頭,怒吼出聲,聲音大得差點震碎了桌上的高腳杯,“掘金出局了!幹得漂亮!我們就想要這個!”
掘金的代表一臉如喪考妣,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現在,決賽圈。
猛龍VS騎士。
二選一。
生與死,天堂與地獄。
如果是猛龍,那是加拿大的異國他鄉,高昂的稅收,寒冷的氣候,以及被美國主流媒體邊緣化的曝光率。那是林鬆商業帝國的滑鐵盧。
如果是騎士……
那是家門口,是聚光燈的中心,是尚未開墾的處女地!
“一定要是騎士……一定要是騎士……”特勒姆已經站了起來,整個人貼到了電視螢幕前,手心裏的汗水幾乎把手機淹沒。
格拉尼克的手,伸向了倒數第二個信封。
那是第二順位的歸屬。
這一刻,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林鬆微微坐直了身體,指尖敲擊酒杯的動作停了下來。
雖然知道劇本,但這臨門一腳的刺激感,還是讓人腎上腺素微不可查地飆升了一下。
撕拉——
信封撕開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球。
格拉尼克抽出信紙,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獲得2003年NBA選秀第二順位的是……”
停頓。
該死的停頓。
特勒姆感覺自己的血管都要爆開了。
“多倫多猛龍!”
轟!
這一聲宣告,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引爆了整個房間!
“騎士!是騎士!狀元簽是騎士的!!!”
特勒姆像個被電擊的蛤蟆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手裏的手機直接飛了出去,砸在沙發軟墊上。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轉身一把抱住林鬆,用力拍打著林鬆的後背。
“林!看到了嗎!我們賭贏了!上帝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克利夫蘭!那就是你的王國!我們要去那裏登基了!”
電視裏,騎士隊的代表已經瘋了。
那個中年禿頂男人跳起來擁抱身邊的人,甚至跪在地上親吻了一下那個裝著狀元簽信封的桌子,眼淚奪眶而出。
克利夫蘭,這座被詛咒的城市,終於在這個夜晚,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全美震動!
騎士拿到狀元簽!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們掌握了主動權!他們可以在詹姆斯和林鬆之間,做出那個改變命運的選擇!
林鬆輕輕推開快要窒息的特勒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浴袍領口。
看著螢幕上那個狂喜的騎士代表,看著那個代表著克利夫蘭的深紅色隊標,林鬆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落網的笑意。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並沒有什麼蝴蝶效應帶偏主線,這一世的克利夫蘭,依舊拿到了這把開啟新時代的鑰匙。
隻不過,這次他們要開的門,換人了。
“阿恩,冷靜點。”
林鬆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才發生的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拿到狀元簽隻是第一步,這不過是入場券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如螻蟻般的車流,聲音陡然冷了幾分。
“接下來,該我們出牌了。”
特勒姆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撿起手機,有些不解地看著林鬆:“出牌?我們現在隻要等著被選中就行了,騎士隊肯定會為了你發瘋的。”
“不,這還不夠。”
林鬆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既然騎士拿到了狀元簽,那麼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裏。騎士隊現在麵臨一個幸福的煩惱——選我,還是選詹姆斯?”
“你是說……”特勒姆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我要讓騎士隊明白,選詹姆斯,他們得到的是一個不錯的未來。但選我,他們得到的是真理。”林鬆語氣篤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我要讓管理層知道,我不僅僅是一個球員,我是能改變他們命運的圖騰。”
說到這裏,林鬆話鋒一轉。
“還有,關於安德瑪的合同。”
提到這個名字,特勒姆愣了一下。
那個還沒簽的、隻有口頭意向的對賭協議?
“既然我是準狀元了,身價自然不能同日而語。”林鬆走到酒櫃旁,重新倒了一點紅酒,漫不經心地說道,“通知凱文·普朗克,之前的條件作廢。”
“我要的股份,再加兩成。”
嘶——
特勒姆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臉龐,隻覺得頭皮發麻。
坐地起價!
趁火打劫!
這也太狠了吧?
“林,這……兩成?這可是原始股!普朗克那個鐵公雞會瘋的!”特勒姆聲音都在顫抖。
“他會答應的。”林鬆抿了一口酒,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凱文·普朗克現在肯定也在看直播。他是個賭徒,他知道現在的局勢意味著什麼。如果我們和耐克重啟談判,耐克會毫不猶豫地砸出支票來截胡。安德瑪?那是他們唯一翻身的機會。”
“如果不給股份,那就讓他帶著他的緊身衣去賣給練瑜伽的大媽吧。”
“告訴他,我賣給他的不僅僅是一個球星,而是一個王朝,和一個擁有十三億人口的龐大市場。這筆賬,他算得清。”
特勒姆看著林鬆,突然覺得嗓子發乾。
這小子……真是個天生的資本家!這手段,這心機,這魄力,簡直比華爾街那幫老吸血鬼還要老練!
“沒問題!”特勒姆獰笑一聲,那股屬於頂級吸血鬼經紀人的狼性被激發了出來,“既然你要玩大的,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我現在就給普朗克打電話,如果不答應,我們就去找耐克喝咖啡!”
就在這時。
嗡——嗡——
林鬆放在大理石茶幾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俄亥俄州,克利夫蘭。
林鬆眉毛微微一挑。
這就來了?
比預想的還要快啊。
特勒姆也看到了那個號碼,瞳孔瞬間收縮,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林鬆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聲音平穩:“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低沉、略帶沙啞,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那是長期處於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你好,林先生。”
“我是丹·吉爾伯特,克利夫蘭騎士隊的老闆。”
對方開門見山,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很冒昧這個時候打擾你,但我認為,有些事情如果不現在說,今晚我恐怕睡不著覺。”
“我想,我們應該談談。”
林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看來這位老闆,比想像中還要饑渴啊。
“當然,吉爾伯特先生。”
林鬆對著電話,語氣不卑不亢,沒有絲毫麵對億萬富豪的拘謹,反而帶著一種平起平坐的從容,“我也正想和您談談,關於克利夫蘭的未來。”
結束通話電話。
林鬆走到窗前,看著紐約繁華的夜景,萬家燈火在他眼中倒映成一片星河。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迷霧,跨越了幾百公裡,看到了那個位於伊利湖畔的工業城市。
那裏灰暗、破敗、充滿鐵鏽味。
但在林鬆眼裏,那是一張巨大的畫布,正等著他去潑墨揮毫。
那裏,將是他征服NBA的起點,也是他商業帝國的基石。
“勒布朗。”
林鬆在心裏輕聲念著那個名字,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玻璃窗。
“抱歉了。”
“既然重生一世,那麼這一世克利夫蘭的王……”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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