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奧爾良超級巨蛋的地下停車場,昏暗,潮濕,瀰漫著一股汽油和橡膠混合的味道。
這裏與上麵那個喧囂沸騰的世界彷彿是兩個次元。
林鬆壓低了那頂印著“NCAACHAMPION”字樣的棒球帽,帽簷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身上那件剛剛被汗水浸透的球衣已經換成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衫,整個人像個幽靈一樣,快速穿梭在水泥柱之間。
他在躲避。
躲避那些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的記者,躲避那些瘋狂想要撕扯他衣服的球迷,也躲避那些可能會讓他今晚無法脫身的繁瑣應酬。
“B區……B區……”
林鬆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
終於,在角落的一根立柱後麵,他看到了一輛熄滅了車燈,卻依然散發著一種野性氣息的黑色路虎攬勝。
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看不清裏麵。
但林鬆知道,她就在裏麵。
他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迅速鑽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門。
動作一氣嗬成,就像是在演練過無數次的戰術跑位。
車內開著冷氣,一股淡淡的、高階的柑橘調香水味撲麵而來,瞬間沖淡了他身上殘留的比賽硝煙味。
“呼……”
林鬆長出了一口氣,靠在真皮座椅上,摘下帽子,隨手抓了抓有些淩亂的頭髮。
“我還以為你要在那上麵享受一整晚的歡呼呢,冠軍先生。”
駕駛座上,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
林鬆轉過頭。
藉著儀錶盤微弱的幽藍光芒,他看清了那張臉。
傑西卡·阿爾芭。
她已經摘掉了那身為了掩人耳目而穿的寬大球衣,裏麵是一件修身的黑色弔帶背心,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金色的長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那雙彷彿藏著星光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比起那群滿身汗臭味的大老爺們,我覺得這兒的空氣更好一點。”
林鬆笑了笑,身體放鬆下來,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傑西卡身上掃了一圈。
“而且,有些獎勵,是獎盃代替不了的。”
傑西卡挑了挑眉,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哦?比如?”
“比如……一次荷裡活式的逃亡?”
林鬆指了指擋風玻璃外,遠處隱約可見的閃光燈和嘈雜的人群,“他們快追下來了。如果你不想明天頭條變成《荷裡活甜心私會NCAA新皇》,我建議你最好現在就踩油門。”
“遵命,我的國王。”
傑西卡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撥動檔桿。
“轟——!”
V8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一頭被喚醒的野獸。
路虎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停車位,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記,然後朝著出口疾馳而去。
……
深夜的新奧爾良,是一座不夜城。
車窗降下一半,濕潤的夜風灌進來,吹亂了林鬆的頭髮,也吹散了他體內最後一絲比賽後的燥熱。
傑西卡開車的風格和她在電影裏的形象截然不同。
兇狠,精準,卻又透著一股子從容。
她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細長女士香煙,隨著車載音響裡爵士樂的節奏輕輕敲擊。
“我們去哪?”林鬆側頭看著她。
“不知道。”
傑西卡頭也不回,目視前方,車速依然很快,“隻要不是酒店,不是球館,去哪都行。也許我們可以一直開到密西西比河邊,看日出?”
“聽起來不錯。”
林鬆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地陷進座椅裡。
這種感覺很奇妙。
一個小時前,他還是那個在幾萬人麵前大殺四方、掌控一切的球場暴君。
而現在,他隻是一個坐在副駕駛上,享受著片刻寧靜的普通男人。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
“你知道嗎,林。”
傑西卡突然開口,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我看了你所有的比賽。從你打德州理工那一晚開始。”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傑西卡轉過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在荷裡活,我也見過很多所謂的‘大人物’。製片人、導演、影帝……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但他們和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林鬆饒有興緻地問道。
“他們的自信,是演出來的。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懼和空虛。”
傑西卡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但你……你的自信是骨子裏的。你在球場上的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螻蟻。那種掌控感,是演不出來的。”
“說實話,那個隔人暴扣……真的很性感。”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
林鬆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傑西卡搭在檔桿上的手上。
傑西卡的手微微一顫,但沒有躲開。
“那隻是工作。”
林鬆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現在的我,纔是真實的我。”
“是嗎?”
傑西卡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讓我看看,真實的你,到底是什麼樣的。”
她猛地一打方向盤。
路虎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沿河公路。
周圍的燈光暗了下來,隻剩下遠處河麵上點點的漁火,和天空中那輪清冷的月亮。
車速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一處無人的河岸邊。
引擎熄滅。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有河水拍打岸邊的聲音,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傑西卡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麵對著林鬆。
狹小的車廂空間裏,曖昧的氣息在瘋狂滋長。
她看著林鬆,眼神迷離,嘴唇微張,像是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聽說……得了冠軍的人,運氣都會特別好?”
她輕聲問道,手指在林鬆的胸口畫著圈。
林鬆看著眼前這個荷裡活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不是聖人。
麵對這樣的誘惑,是個男人都無法拒絕。
更何況,他剛剛經歷了一場腎上腺素爆棚的比賽,體內的荷爾蒙正處於巔峰狀態。
“運氣好不好我不知道。”
林鬆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拂過她柔軟的紅唇。
“但我知道,今晚,我是贏家。”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低頭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充滿了侵略性的吻。
帶著比賽後的狂野,帶著征服者的霸道。
傑西卡發出了一聲低吟,雙手環上林鬆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
車廂內的溫度,瞬間升高。
……
這一夜,對於林鬆來說,是瘋狂的。
他在球場上征服了對手,在球場下征服了女神。
這種身心雙重滿足的快感,讓他感覺自己彷彿真的站在了世界的巔峰。
但他並沒有沉迷其中。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的時候,林鬆就醒了。
他看著依然在熟睡的傑西卡,那張絕美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後的紅暈。
他輕輕地幫她蓋好外套,然後推開車門,走到了河邊。
清晨的冷風讓他有些發熱的大腦冷靜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六點。
手機裡已經塞滿了未接來電和短訊。
有老K教練的,有隊友的,有父母的……
但最上麵的一條,來自阿恩·特勒姆。
【林,當你看到這條短訊的時候,戰爭已經開始了。耐克、阿迪達斯、銳步……他們的報價已經發到了我的郵箱。數字很瘋狂,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瘋狂。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去搶錢了。】
林鬆看著這條短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NCAA的征程結束了。
但屬於他的商業帝國,才剛剛開始鋪設地基。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裏的傑西卡,又看了一眼遠處緩緩升起的太陽。
“NBA,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