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
雅典奧林匹克室內館。
一萬九千個座位座無虛席。頂棚鋼架承受著海嘯般的聲浪。
今天是四年一度的最高朝聖日。決賽打響。
看台被生生劈成兩半。
左邊是鮮紅欲滴的五星紅旗方陣。國罵夾雜著戰鼓聲，震耳欲聾。
右邊是藍白相間的潘帕斯雄鷹海洋。阿根廷球迷高聲放歌。
球館空調開到最大，依然壓不住比賽的燥熱。空氣稠密得能擰出水來。
媒體席長槍短炮林立。
央視轉播席。孫正平雙手抓著耳麥。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觀眾朋友們！這裏是雅典奧運會男籃決賽現場！”
他的尾音帶起輕微顫音。那是過度亢奮的生理反應。
“中國男籃踩著夢六隊走到了最後一步！今天攔路的是阿根廷黃金一代！”
張衛平指導湊近麥克風。眉頭皺出一個川字。
“阿根廷這塊骨頭太硬。配合默契，下手賊狠。這幫人今天這是準備殺瘋了啊。咱們男籃得做好褪層皮的準備。”
球場中央。熱身完畢。
十名首發大步走入中圈。
林鬆走在隊尾。
他今天撤掉了左臂的護具。手臂肌肉線條淩厲，青筋虯結。
這是經過係統強化後的完美戰爭兵器。
林鬆抬起眼皮。
視線穿過人群，鎖定那個長發飄飄的阿根廷後衛。
馬努·吉諾比利。
這個未來的傳奇第六人，如今正值最巔峰的妖刀期。
吉諾比利迎著視線看過來。他咧開嘴，笑容透出潘帕斯草原的匪氣。
林鬆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緩慢抬起右手。大拇指貼住自己的頸動脈。
手腕發力，由左至右，平緩橫拉。
割喉。
這是一個在國際賽場上極具挑釁的禁忌動作。
現場大螢幕將這一幕懟臉特寫。
全場兩萬人集體倒吸冷氣。嘶嘶聲匯聚成恐怖的風暴。這波操作秀到我了。
主裁判吹響銀哨。橘紅色皮球拋入半空。
開戰。
姚明對上奧博托。身高碾壓局。
大姚長臂一展，指尖撥中籃球。中國隊拿到第一攻。
劉煒控球過半場。阿根廷人迅速落位。
林鬆停在三分線外兩米處。他掃視前方。
視網膜邊緣，金藍色資料流瀑布般刷屏。
真視之眼啟動。
敵方四名球員踩住罰球線兩端和底角。這是一個鐵桶般的區域聯防陣型。
唯獨漏了一人。
安德烈斯·諾西奧尼。
這個綽號瘋子的南美悍將，連球在哪都不看。
他直接衝到林鬆麵前。整個人貼住林鬆。
胸貼胸，大腿頂大腿。隱蔽的左手死死揪住林鬆的球衣下擺。
這就是盒子戰術變種。四防一盯。林鬆冷笑出聲。
捕狼計劃露出了獠牙。
諾西奧尼粗糙的手肘暗中發力，死死頂住林鬆的腰眼。
汗酸味夾雜著粗重的喘息撲麵而來。南美式貼身肉搏極其磨人。
“聒噪。”林鬆冷吐兩字。
他雙腿用力下沉，腳蹬實木地板。
藉著大地反作用力，肩部腰背肌肉同時發力流轉。
爆發力排山倒海般湧出。
諾西奧尼隻覺胸骨捱了一柄攻城錘。喉嚨發甜，腳步連連後退。
他硬生生被震開半米空間。臉色從紅憋到青。
藉著這半步空當。
林鬆收球，拔高。
這裏距離三分線還有兩大步。名副其實的LOGO區。
全場數萬雙眼睛陡然瞪大。
這就投了？這是總決賽第一球！這種神仙開局，誰懂啊。
籃球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極度誇張的拋物線。
諾西奧尼絕望撲上，連林鬆的鞋底都沒摸到。
清脆的摩擦聲砸進所有人的耳膜。
刷。
空心入網。網花泛起刺眼的白浪。
3比0。
林鬆雙腳穩穩落地。
他根本不看籃筐，視線直逼阿根廷替補席。
“你們熬夜熬紅了眼，就製定出這麼個爛計劃？”
狂妄至極。單人挑釁一支國家隊。
阿根廷主帥氣得一巴掌拍在廣告牌上。場邊議論聲炸開。
阿根廷球員麵無表情。
這幫老油條經歷過無數生死戰。沒那麼容易被打崩。
吉諾比利底線接球。快速推進。
林鬆提上領防。張開雙臂，罩住這把妖刀的突進路線。
吉諾比利沒有呼叫掩護。
他大幅度降低重心，籃球在地板上砸出殘影。
突破。
第一步踏出，直奔林鬆右側。
林鬆腳步橫移，精準卡位。
兩人身體接觸的剎那，吉諾比利左腳死死釘入木板。
軀幹呈現出違揹人體力學的極限折角。重心狂甩至左側。
歐洲步蛇形突破。
他以極其詭異的滑步從林鬆左腋下穿過。
姚明捨棄對手，橫移一步鎮守籃下。巨掌高舉遮天蔽日。
吉諾比利沒有強上。
他人在空中，持球手繞過後背。籃球精準甩向底角。
那裏站著空位的德爾菲諾。
接球，起跳，出手。一氣嗬成。
刷。
三分還以顏色。
3比3平。
攻防轉換。局勢驟變。
阿根廷人徹底撕下偽裝。
林鬆隻要越過中線，諾西奧尼和斯科拉直接關門包夾。
兩個人四條胳膊，鐵箍一樣鎖死突破路線。
隱蔽的推搡、拉拽、膝蓋頂撞。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肉搏戰。
林鬆腰間捱了一記暗肘。他咬著後槽牙，手腕翻轉。
籃球從兩人夾縫中嗖地穿出。精準製導傳給右側弧頂的朱芳雨。
超級大空位。三米內沒人。
朱芳雨深吸氣，起跳投籃。
咣當。
籃球砸在籃脖子上，高高彈起。
決賽的心理包袱太重。手指在關鍵節點變得僵硬。
阿根廷後衛搶下長籃板。發動反擊。
前場陣地戰。
斯科拉左側低位接球。防守人是易建聯。
南美鑽石展現出內線萬花筒的殺傷力。
背打。向右虛晃。左腳為軸轉身。
易建聯重心吃晃，腳步散亂。
斯科拉輕巧一躍，打板入筐。
3比5。
中國隊開局遭遇壓製。
隨後的五分鐘變成了泥潭摔跤。
阿根廷人展現出驚人的戰術素養。跑位穿插無縫銜接。
每一次擋拆都伴隨著激烈的身體衝撞。
林鬆中路持球強殺。迎著諾西奧尼的胸膛直接撞上去。
肌肉與肌肉慘烈相撞。沉悶聲響在轉播咪頭裏炸開。
諾西奧尼倒退，雙手死死拉住林鬆球衣。布料綳得筆直，纖維斷裂聲刺耳。
林鬆頂著掛在身上的百公斤壯漢，強行合球起跳。
裁判把口哨含在嘴裏，就是不吹。
林鬆在空中遭遇三人封堵。他靠著逆天滯空，強行懸停。
手指撥動皮球。打板命中。
這種硬核進球極度消耗體能。
孫正平在解說席急得拍桌子。
“阿根廷這是在玩命啊。目的就是消耗林鬆。一個人再強，也不可能在四個人的圍剿下打滿全場。”
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
劉煒在緊逼下傳球出界。
杜鋒急躁突破被吹罰進攻犯規。
姚明在內線陷入苦戰。奧博托整個人掛在姚明胳膊上。
主裁判的哨子罕見地保持沉默。
FIBA規則下的決賽，鼓勵極限身體對抗。
電子蜂鳴器長鳴。首節戰罷。
記分牌數字紅得紮眼。
18比24。
落後6分。這是開賽以來的最大首節逆風局。
中國隊替補席。
頭頂空調吹出冷風，隊員們依舊汗如雨下。
氣氛壓抑得嚇人。沒人說話。隻能聽見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林鬆走到板凳區。隨手扯過一條白毛巾蓋在頭上。
他用力搓了一把臉，抹掉流進眼睛的汗水。
抬頭掃視場館對麵。
阿根廷替補席歡聲笑語。吉諾比利正衝著攝像機做鬼臉。
他們認定鎖死了中國隊的發動機。
林鬆冷眼看著這一切。手指捏住礦泉水瓶。
五指用力收攏。哢吧一聲。塑料瓶癟成一團。水花四濺。
視網膜上的資料流再次彈出。
應對策略：單點爆破，以暴製暴。
林鬆站直身體。轉頭看向一旁的姚明。
大姚正用冰袋敷著通紅的膝蓋關節。
“大姚。”
姚明抬起頭。
“第二節，我不傳球了。”林鬆吐字如釘。砸在地板上。
姚明先是一愣。大門板一樣的身軀微微一震。
隨即，一張國字臉咧開。笑容透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行。”姚明把冰袋扔到一旁。“那你也別給老子省勁。往死裡鑿。”
林鬆扭動脖頸。骨節發出爆炒豆子般的脆響。
既然對方試圖把比賽拖進絞肉機。
既然團隊戰術被切碎。
林鬆眼底的金芒不再掩飾。凶戾煞氣翻滾而出。
“那就別怪我把這台破機器。”
“給硬生生砸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