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活塞。
這支被媒體吹捧為“藍領神話”的球隊,此刻就像是一台精密運轉多年後突然崩斷了齒輪的重型機器。
零件在哀鳴。
機油在泄露。
而拉希德·華萊士,無疑就是這台機器裡最不穩定、也最容易過熱的那根引信。
人送外號,“怒吼天尊”。
這傢夥在九十年代的內線叢林裏殺出一條血路,靠的是那一手無解的直臂跳投,更是那副一點就著的火藥桶脾氣。但在今晚,這桶火藥遇到的不是火柴,而是拿著滅火器直接往他嘴裏噴的林鬆。
第二節,第7分24秒。
岡德球館的記分牌上,紅色的數字刺眼得令人心慌。
45:30。
15分的分差,像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橫亙在底特律人麵前。
林鬆開啟了名為“無解”的單人處決模式。
既然你們玩什麼“切斷傳球路線”的把戲,既然拉裡·布朗那個老頑固哪怕把牙咬碎了也不肯上包夾。
行。
那我就投到你們懷疑人生。
他在理查德·漢密爾頓那個所謂的“跑不死”麵前乾拔,籃球空心入網的聲音清脆得像是在打臉;他在泰肖恩·普林斯的長臂乾擾下後撤步,三分箭如雨下。
每一次進球,都像是在活塞隊原本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狠狠撒上一把粗鹽。
拉希德·華萊士終於炸了。
他的CPU燒了。
活塞進攻回合。
拉希德在低位要球,那架勢恨不得把手伸進布澤爾的球衣裡把球拽過來。他背身單打,肌肉緊繃,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試圖用蠻力撞開牢籠。
“嘭!嘭!”
肉體碰撞的悶響。
卡洛斯·布澤爾雖然防守技巧一般,但他那一身橫肉不是吃素的,像個實心大肉墩子死死頂住下盤。
拉希德頂了兩下,紋絲不動。
心態失衡往往隻在一瞬間。
他在轉身的一剎那,腦子裏的那根弦崩斷了。右手持球,左手的手肘卻極其隱蔽、又極其惡毒地向後揮去。
這哪是籃球動作?這是泰拳!
“砰!”
堅硬的肘尖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布澤爾的下巴上。
“啊——!”
布澤爾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順勢向後倒去,雙手捂著臉在地上痛苦翻滾,演得稍微有點浮誇,但那紅腫的下巴做不了假。
“嘟——!”
裁判哨聲尖銳響起。
進攻犯規!
“What?!”
拉希德瞬間炸毛了,那一頭汗水隨著他的動作四處飛濺。
他沖向裁判,脖子上青筋暴起,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唾沫星子像噴泉一樣噴了裁判一臉:“你在開玩笑嗎?!他在假摔!你瞎了嗎?!那個軟蛋在演戲!!”
裁判麵無表情,甚至還要往後退半步避開他的唾沫攻擊,反手給了他一個“閉嘴”的警告手勢。
拉希德還在喋喋不休,嘴裏噴湧而出的單詞含媽量極高,各種以F和S開頭的詞彙在空氣中亂飛。
就在這時。
一道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慵懶和譏諷的聲音,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這嘈雜的鬧劇。
“別喊了,拉希德。”
這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詭異的穿透力。
林鬆站在三米開外。
他雙手叉腰,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左臂之上,那個漆黑如墨的【暴君護臂】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隱約間,上麵的狼頭紋路似乎因為感應到了場上的暴怒情緒而變得滾燙。
林鬆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護臂。
他看著暴怒的拉希德,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街頭耍猴戲的紅屁股狒狒。
“聲音大……”林鬆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並不能掩蓋你的無能。”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頭頂巨大的懸吊記分牌。
“看看比分吧,老兄。”
“你們所謂的鐵血防守,引以為傲的壞孩子軍團……”林鬆搖了搖頭,眼底滿是不屑,“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塊被人踩爛了的破抹布。”
“你說什麼?!”
拉希德猛地轉頭,仇恨值瞬間完成了轉移。
他死死盯著林鬆,那眼神如果能殺人,林鬆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係統提示:檢測到目標‘拉希德·華萊士’情緒徹底失控,進入‘紅溫’狀態。】
【暴君護臂被動:嘲諷判定生效。目標San值(理智值)下降15%。】
【當前狀態:易怒、衝動、防守動作變形率提升40%。】
“我要殺了你!我要在你頭上得分!我要打爆你這個隻會耍嘴皮子的黃皮猴子!”拉希德指著林鬆的鼻子怒吼,如果不是比盧普斯死死抱住他的腰,這貨恐怕真要衝上來真人PK。
“是嗎?”
林鬆笑了。
笑得燦爛,危險,且瘋狂。
就像是一個獵人,看著踩進捕獸夾還要對著獵人齜牙咧嘴的獵物。
“那就來試試。”
“看看究竟是誰……被打爆。”
……
攻守轉換。
騎士隊進攻。
林鬆剛過半場,就伸手做出了一個全場都能看懂的手勢。
拉開。
全部拉開。
他沒有要掩護,沒有跑戰術。他對著正處於暴走邊緣的拉希德·華萊士,極其挑釁地勾了勾手指。
點名!
軍訓!
他要單吃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的“怒吼天尊”!
“好膽!!”
拉希德氣得哇哇亂叫,直接推開想要幫忙協防的普林斯,大步流星地換防到了林鬆麵前。
他張開那雙長臂,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鼻孔裡噴著粗氣,甚至用力拍打著地板:“來啊!來啊!小矮子!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我要把你拍在地上當照片!”
岡德球館瞬間沸騰。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弧頂的這一幕。
這是火藥桶與打火機的正麵對決。
林鬆站在三分線外一步。
他沒有急著做動作,甚至還有閑心調整了一下呼吸。
瞳孔深處,金色的資料流瞬間炸開。
【上帝之眼:微表情捕捉開啟。】
【目標鎖定:拉希德·華萊士。】
【狀態分析:重心過度前傾,腳跟離地,肌肉處於極度緊繃狀態。他對你的假動作極其敏感,渴望封蓋。】
“這就好辦了。”
林鬆心裏默唸。
“再見。”
下一秒。
林鬆動了。
沒有花哨的胯下運球。
右手持球,身體猛地向右側一沉,肩膀劇烈晃動,眼神同時也看向了右側底角。
一個簡單到極致,卻也逼真到極致的——拜佛(Hesitation)。
“想突?沒門!!”
拉希德瞬間上當!
他現在的腦子裏隻有“蓋帽”這兩個字。看到林鬆肩膀一動,他想都沒想,身體本能地就撲了上去,整個人像是一枚離弦的箭,甚至可以說是一架失去了起落架的波音747,直接飛了出去。
太想找回場子了。
太想把林鬆那張令人討厭的臉按在地上了。
這種急躁,就是破綻。
林鬆瞬間收球,壓低重心。
就在拉希德那龐大的身軀從他頭頂飛過的瞬間,他像是一隻靈巧的黑貓,從下方一閃而過。
乾乾淨淨!
連衣角都沒碰到!
“過得漂亮!!”解說席上,巴克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拉希德被點飛了!他跳得太高了,甚至可以去參加跳高比賽!”
林鬆過掉拉希德。
前方,又是那個熟悉的禁區。
大本此刻已經被拉到了弱側底角去防守假裝投籃的大Z,此時想要補防根本來不及。
林鬆殺入籃下。
一步,兩步。
麵前是空無一人的籃筐。
如果是平時,這就是一個簡單的上籃。
但林鬆沒有。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沉重腳步聲。
那是拉希德落地後,正瘋狂追上來的聲音。那傢夥不甘心,那傢夥紅了眼,正張牙舞爪地從後麵撲上來,想要給林鬆一個追身大帽,或者……
一個足以廢人的惡犯。
“來了。”
林鬆嘴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沒有加速躲避。
反而在踏入合理衝撞區起跳的那一瞬間,故意放慢了半拍節奏!
他在等。
等那顆子彈飛過來。
林鬆騰空而起,但他沒有第一時間把球舉起來,而是將身體在空中稍微蜷縮,背部肌肉瞬間繃緊。
【神選之體:霸體判定!傷害豁免開啟!】
【係統警告:後方高能撞擊!】
就在林鬆升至最高點的剎那,身後追擊而來的拉希德也起跳了。他那雙大手狠狠地朝著林鬆的腦袋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一輛失控的卡車,直挺挺地撞上了林鬆的後背。
“嘭——!!!”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通過籃架下的麥克風傳遍全場。
那種撞擊力度,換做普通後衛,早就飛出底線了。
但林鬆彷彿是一塊在海浪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他在空中藉助這股巨大的推力,核心力量瞬間爆發!
腰腹一挺!
他在空中被撞得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強行完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摺疊動作。
雙手抓球。
從腦後掄圓了一圈!
背扣!
而且是借力打力的隔人背扣!
“給我……進去!!!”
林鬆在心裏怒吼。
“轟隆——!!!”
籃筐發出瀕死的哀鳴,彷彿要被這一記重鎚砸斷。
球進!
哨響!
與此同時。
拉希德因為在空中全力撞擊卻遇到了“鐵板”,反作用力加上失去重心,整個人極其狼狽地從林鬆身側摔了出去。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最後在大Z的大腳旁邊停下,一屁股坐在了底線攝影師的鏡頭前,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徹底的獃滯。
2 1!
絕殺誅心般的2 1!
岡德球館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扔進了一顆核彈。
聲浪掀翻了穹頂,無數球迷抱著腦袋尖叫,像是看到了神跡。
林鬆鬆手落地。
球鞋在地板上發出“吱”的一聲輕響。
他穩穩站定,甚至還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球衣領口。
他沒有回頭去看一眼地上那個像死狗一樣的拉希德。
這種無視,纔是最高階的羞辱。
林鬆徑直走到罰球線,接過裁判扔過來的球。
球館裏稍微安靜了一些,所有人都看著他。
林鬆拍了兩下球。
然後。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還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滿臉通紅的30號。
林鬆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通過某種魔力,清晰地鑽進了拉希德的耳朵裡。
“Balldontlie.”(球不說謊)
這幾個單詞,簡單,直白。
但這原本是拉希德·華萊士用來嘲諷對手罰球不進、或者抗議裁判吹罰的專屬口頭禪。
現在。
被林鬆原封不動、甚至加倍奉還地砸回了他的臉上。
殺人!誅心!
拉希德坐在地板上,臉上的顏色瞬間完成了一次調色盤般的表演——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最後定格在一種令人窒息的醬紫色。
他的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想要罵回去,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看著那個站在罰球線上、沐浴著聚光燈的高大背影。
第一次。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怒吼天尊”,心裏感覺到了一股名為“恐懼”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瘋狂地往上爬。
這個傢夥……
是魔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