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的夜,黑得像被打翻的墨水瓶。
坐落在查爾斯河畔的TD北岸花園球館(TDGarden),此刻並不像一座體育館。
它更像是一頭盤踞在黑暗中、張開血盆大口的綠色巨獸,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空氣。
這裏是NBA版圖上最難被攻陷的堡壘之一。
穹頂之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冠軍旗幟和退役球衣,在冷氣出風口的吹拂下微微晃動。它們不是布料,是綠衫軍半個世紀以來堆砌起的傲慢與底蘊,像是無數雙冷漠的眼睛,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每一隻闖入領地的“螻蟻”。
比爾·拉塞爾的指環,拉裡·伯德的垃圾話,奧爾巴赫的雪茄味。
這些東西混雜在一起,發酵成了一種名為“豪門威壓”的劇毒氣體。
今晚,毒氣濃度爆表。
一萬八千六百二十四個座位,沒留下一絲空隙。
入眼皆是令人窒息的綠。
每個人都套著那件特製的綠色T恤,胸口印著那隻咬著煙鬥、眼神凶戾的愛爾蘭小妖精。空氣裡不再隻是爆米花和廉價啤酒的酸臭味,更夾雜著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仇恨。
那是數萬人共同醞釀的惡意,粘稠得如同實質。
“吱嘎——”
客隊通道的大門緩緩推開。
當林鬆領著騎士隊那一抹格格不入的酒紅色身影踏入這片綠色煉獄時。
轟!
原本嘈雜的嗡鳴聲在一瞬間完成了質變。
噓聲。
那種足以把耳膜震碎、讓心臟驟停的噓聲,像是一顆當量驚人的核彈,直接在眾人頭頂引爆。
沒有歡呼。
沒有掌聲。
連哪怕一絲絲客套的安靜都沒有。
隻有純粹的、**的、不加掩飾的詛咒。
“滾回你的亞洲去!黃麵板的雜種!”
“暴君去死!我們要打斷你的腿做柺杖!”
“這裏是波士頓!我們會把你撕成碎片喂狗!”
前排那些花了數千美金買票的“上流人士”,此刻個個麵紅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們探出半個身子,揮舞著拳頭,唾沫星子像雨點一樣噴向通道口,恨不得衝下來生吞活剝了這群克利夫蘭人。
這就是所謂的“魔鬼主場”。
勒布朗·詹姆斯走在林鬆身後,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這位號稱“天選之子”的狀元郎,畢竟才十九歲。哪怕他在阿克倫見過不少大場麵,但這種幾萬人指著鼻子罵祖宗十八代的陣仗,還是讓他那張稍顯稚嫩的臉龐瞬間褪去了血色。
他的小腿肚,在球襪包裹下控製不住地轉筋。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詹姆斯乾澀地吞嚥著口水,聲音被淹沒在巨大的聲浪裡,聽起來像是蚊子哼哼,“他們是不是想殺了我們?”
布澤爾更是不堪,縮著脖子,把自己那一身肥肉藏在大Z身後,眼神飄忽得像個偷了麵包的小賊。
唯獨林鬆。
他停下了。
就在通道與球場的交界處,在那片光與影的切割線上。
他沒有低頭快步跑過,也沒有像有些球員那樣戴上耳機裝聾作啞。
他抬起頭。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緩緩掃過看台。從第一排那些猙獰的麵孔,一直掃到穹頂最高處那些模糊的綠點。
接著,他笑了。
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那笑容在漫天的綠色惡意中,顯得如此刺眼,如此——狂妄。
他不僅不跑,反而把腳步放得更慢了。
一步,兩步。
皮鞋踩在硬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走到技術台前,林鬆停下,麵對著聲浪最兇猛的那片看台。
他抬起雙手,放在耳邊。
手掌微曲,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傾聽”姿勢。
頭顱微揚,眼睛半眯,一臉享受。
彷彿那鋪天蓋地的“Fuck”,是維也納金色大廳裡奏響的最美妙交響樂。
他在挑釁!
他在對著一萬八千名想殺了他的波士頓人說:大點聲,沒吃飯嗎?
轟隆——!!!
這個動作就像是把一桶汽油潑進了正在噴發的火山口。
看台徹底炸了。
噓聲的分貝瞬間突破了人類聽覺的極限,地板在震顫,籃架在搖晃,就連天花板上的灰塵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無數雜物——紙杯、爆米花桶、甚至是打火機,像暴雨梨花針一樣砸向場內。
幾個激動的光頭壯漢試圖翻越欄杆衝進場內,被滿頭大汗的安保死死按在地上,嘴裏還在瘋狂噴著含媽量極高的詞彙。
“瘋了……老大瘋了……”布澤爾嚇得臉上的肉都在哆嗦,兩股戰戰,“這特麼是要引起暴動啊!”
“瘋?”
林鬆放下手,動作優雅地彈了彈左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漆黑的【暴君護臂】。
一種奇異的觸感瞬間傳來。
熱。
滾燙。
左臂的麵板像是貼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那上麵的狼頭圖騰彷彿活了過來,暗紅色的紋路如同岩漿般在黑色的材質上流淌、蔓延,甚至能隱約聽到一聲來自遠古的狼嚎。
那是渴望鮮血的興奮。
【叮!】
腦海深處,係統的金屬提示音帶著電流的滋啦聲,瘋狂刷屏。
【檢測到環境仇恨值突破臨界點!】
【被動技能‘暴君威懾’已滿負荷啟用!】
【當前環境判定:MAX級煉獄!】
【宿主全屬性加成: 25%!】
【特殊效果‘反派光環’開啟:你就是全場唯一的反派BOSS!對手對你的仇恨值越高,你的身體機能越強,命中率修正越離譜!】
一股澎湃到幾乎要撐爆血管的力量感,順著左臂那個滾燙的護臂湧遍全身。
林鬆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啪啪”的脆響,如同炒豆子一般。
“我沒瘋。”
林鬆轉過身,拍了拍布澤爾那抖得跟篩子一樣的肩膀。他的瞳孔深處,金色的資料流瘋狂亂竄,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暴虐光芒。
“你不覺得……”
“這種被全世界當成大魔王,所有人恨你入骨卻又乾不掉你的感覺……”
“真特麼爽嗎?”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球場中央。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波士頓人的心尖上。
他不像是一個來打客場比賽的球員,倒像是一個剛剛攻破了城門、準備登基加冕的異教徒暴君。
他在神殿裏撒野,還要在神像的臉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
熱身環節草草結束。
裡基·戴維斯終於露麵了。
這貨坐在替補席的最末端,整個人縮在那件寬大的訓練服裡,腦袋快垂到了褲襠。他根本不敢往林鬆這邊看一眼,活像一隻被暴雨淋透了的鵪鶉。
顯然,G1那場噩夢,還沒醒。
而站在中圈的保羅·皮爾斯,則是另一個極端。
這位綠軍真核,此刻雙眼通紅,像是要把林鬆生吞了。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悲壯。
那是明知必死,也要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的決絕。
“嘟——!”
光頭裁判一聲哨響,劃破了喧囂。
G3,開戰。
跳球環節,大Z憑藉身高優勢撥回皮球。
但這一次,凱爾特人變陣了。
他們撤下了移動緩慢的重型中鋒,換上了一群像狼狗一樣兇狠的小個子。
這是要拚命。
這是要拿血肉之軀去填那個戰力差距的深坑。
第一回合。
皮爾斯拿球。
他沒有任何試探,接球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一枚點燃引信的炸藥包,朝著勒布朗·詹姆斯就沖了過去。
太快了!太狠了!
這根本不是在打籃球,這是在玩橄欖球!
“砰!”
兩人在罰球線狠狠撞在一起。
肌肉碰撞的聲音沉悶得讓人牙酸。
詹姆斯畢竟年輕,麵對這種不要命的自殺式衝擊,腳步稍稍慢了半拍。
皮爾斯失去重心,整個人歪歪斜斜地倒向地板。但在倒地的前一秒,他憑藉著那練了幾萬次的肌肉記憶,硬是將手裏的球拋向了籃筐。
那種手感,柔和得像是在繡花。
唰。
球進。
哨響。
還要加罰。
2 1!
“吼——!!!”
皮爾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雙手握拳,仰天長嘯,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
“來啊!克利夫蘭的軟蛋們!”
轟——!
壓抑了一整天的北岸花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一萬八千人同時起立,綠色的海浪瞬間將整個球館淹沒。歡呼聲、跺腳聲匯聚成一股風暴,似乎要將穹頂掀翻。
“這就是波士頓!”
“乾死他們!這就是血性!”
解說席上,波士頓當地的解說員嗓子都喊劈叉了:“看啊!這就是真理!哪怕是暴君,也別想在這裏全身而退!”
那一刻,彷彿凱爾特人已經贏得了係列賽,彷彿奇蹟就在眼前。
林鬆站在三分線外,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嚼著口香糖,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隻有左臂那個護臂,愈發滾燙。
“有點意思。”
林鬆輕聲低語。
他甚至沒去看正在罰球的皮爾斯,而是轉身,對著發底線球的布澤爾勾了勾手指。
“球給我。”
皮爾斯罰球命中。
3:0。
凱爾特人全場緊逼。
噓聲再次響起,伴隨著兩萬人整齊劃一的“Defense!Defense!”(防守!)。
林鬆接球。
他運球過半場,速度不快,甚至還有閑心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比分。
皮爾斯像是一頭瘋狗,直接領防到了中圈。
他的眼神兇狠,每一次身體接觸都在犯規的邊緣試探,那是恨不得把林鬆連人帶球一起嚼碎了。
林鬆在弧頂停球。
他看著麵前這個氣喘如牛、雙眼血紅的皮爾斯。
“保羅。”
林鬆的聲音不大,但通過那個滾燙的護臂,彷彿帶上了一種穿透靈魂的魔力。
“你很想贏?”
皮爾斯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林鬆手裏的球,那是最後一塊遮羞布。
“可惜。”
林鬆搖了搖頭,眼底的那抹憐憫,比最惡毒的垃圾話還要傷人。
“這裏雖然叫花園……”
“但今晚……”
林鬆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左手猛地一拍護臂上的狼頭。
“它是我的後花園。”
話音未落。
林鬆,動了。
沒有花哨的Crossover,也沒有那種戲耍式的拜佛。
就是簡單、粗暴、不講理的一步加速!
【神選之體】全功率運轉!
【反派光環】速度修正 20%!
轟!
林鬆就像是一輛掛著五檔的F1賽車,瞬間從靜止飆到了極速。
皮爾斯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勁風刮過臉頰,那個11號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快得不講道理!
一步過掉!
林鬆殺入禁區!
那裏,凱爾特人的兩名內線——馬克·布朗特和補防過來的沃克,早已紅了眼。
他們就像是兩扇厚重的鐵門,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
那架勢,根本不是沖球去的。
那是沖人!
關門!
他們要把這個囂張的華夏人,像夾漢堡一樣夾死在空中!
但林鬆起跳了。
他在罰球線內一步的位置,單腳重踏地板。
咚!
地板發出一聲哀鳴。
林鬆騰空而起。
他沒有躲避。
麵對兩名壯漢的封堵,麵對那四條像是鋼鞭一樣揮下來的手臂,他在空中不僅沒有閃躲,反而強行挺起胸膛,主動找對抗!
【銅皮鐵骨】!
硬碰硬!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撞擊聲,通過籃架下的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美。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
人們驚恐地看到,那兩名壯碩的凱爾特人內線,就像是撞上了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
他們的身體在空中瞬間失去平衡,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痛苦,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狼狽地向後倒飛出去。
而林鬆。
他在空中竟然紋絲不動!
核心力量恐怖得違反了物理定律!
藉助這一撞的反震力,他在空中甚至還有餘力調整了一下姿勢。
滯空。
滑翔。
如同一隻展開黑色羽翼的大鵬。
他的右手單手抓球,舉過頭頂,肌肉線條如刀刻般分明。
然後。
狠狠砸向籃筐!
轟隆——!!!
一扣二!
隔人暴扣!
籃筐發出痛苦的哀鳴,被拉扯到了極限變形的角度,劇烈的震顫聲如同驚雷炸響,瞬間蓋過了全場一萬八千人的噓聲。
兩名防守者慘叫著摔出底線,把那一群攝影師撞得人仰馬翻。
林鬆掛在籃筐上。
他沒有怒吼。
他隻是冷冷地低著頭,看著那兩具倒在地上的“屍體”,就像是在看兩袋垃圾。
落地。
球鞋觸地無聲。
整個北岸花園,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剛才還沸騰的綠色海洋,此刻像是被瞬間凍結成了冰川。
林鬆站在籃下,慢慢直起腰。
他環視全場。
那雙金色的眸子裏,滿是睥睨天下的冷漠。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輕輕放在嘴邊。
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安靜。”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死神的敕令。
“演出……”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