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克利夫蘭,風裏沒了那股子割肉的寒氣。
但對某些人來說,這座城市的體感溫度,比西伯利亞剛挖出來的凍土還要凜冽三分。
距離季後賽首輪G1開戰,倒計時24小時。
岡德球館外牆,工作人員正在更換巨幅海報。升降機轟鳴,那張巨大的畫布緩緩鋪開,遮蔽了夕陽。
不再是常規賽那種溫情脈脈的紅白配色。
黑金。
壓抑到極致的黑,襯托著流淌如岩漿的金。
林鬆佔據C位。他雙手抱胸,下頜微抬,眼皮半垂,那是一種看透生死的冷漠。在他身後,勒布朗·詹姆斯、卡洛斯·布澤爾等人麵無表情,如同拱衛王座的帶刀侍衛。
海報頂端,沒有加油口號,沒有勵誌雞湯。
隻有一行彷彿剛從血管裡噴濺出來的血色塗鴉——
【EXECUTIONTIME】(行刑時刻)。
路過的克利夫蘭球迷停下腳步,抬頭仰望,眼底湧動著狂熱。
這不是比賽。
這是處決。
他們不認為即將到來的那個綠色軍團是對手,他們隻把這當成暴君登基前的祭旗儀式。
然而。
這個世界上,總有人缺根弦。
或者說,總有人試圖用那點比紙還薄的自尊心,去碰瓷一尊已經封神的暴君。
客隊更衣室採訪區。
聚光燈打得通亮,十幾隻話筒像長槍短炮一樣懟在一個男人麵前。
裡基·戴維斯。
這位前“騎士老大”,如今套著凱爾特人的綠色訓練服,正唾沫橫飛地發表著他的歸鄉感言。
“復仇?不不不,這詞兒太重了,我又不是哈姆雷特。”
裡基·戴維斯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他試圖笑得輕鬆寫意,但眼角的肌肉在瘋狂抽搐,表情介於猙獰和滑稽之間。
“我隻是回來拿回我的東西。夥計們,你們懂的,這座球館的地板縫裏都流著我的汗。我是這裏的基石,是這裏的……主人。”
說到“主人”這個詞時,他的聲音劈叉了。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伸出手指,指天,指地,最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些虛無縹緲的底氣拍進身體裏。
“至於林鬆……”
聽到這個名字,戴維斯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生理性的恐懼。
幾個月前,那場在訓練館裏的單挑。被零封、被羞辱、像丟垃圾一樣被踢出球隊……那些畫麵像夢魘一樣纏著他。
他嚥了口唾沫,強行拔高音量,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常規賽的資料就是張廢紙!季後賽纔是男人的絞肉機!”
戴維斯對著鏡頭揮舞拳頭,眼神遊離:“我會讓他明白,新秀終究是新秀。哪怕他拿了MVP,那也是評委眼瞎。在季後賽,他就是個沒斷奶的孩子。我會防死他,就像……”
他頓了頓,丟擲了那個即將在全美引爆笑點的梗。
“就像當初我教勒布朗怎麼係鞋帶一樣。”
死寂。
原本嘈雜的採訪區,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電流聲。
在場的波士頓記者們麵麵相覷,有人甚至尷尬地低頭摳起了腳趾。
教勒布朗係鞋帶?
大哥,你是不是沒下載反詐APP?
當初那是你想收勒布朗當小弟,讓人家給你提鞋,結果現在勒布朗已經是全明星首發,而你?在波士頓也就是個第六人,還是那種防守漏勺型的“寒冰射手”。
但這並不妨礙裡基·戴維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覺得自己很帥。
甚至覺得自己這番狠話,能在ESPN的十佳語錄裡佔個座。
……
半小時後。
騎士隊訓練館。
杠鈴片撞擊的聲響回蕩在空曠的場館內。
“呼——”
林鬆推起最後一組臥推,**的上身佈滿汗珠。肌肉線條流暢而緊緻,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肉,而是每一寸都充滿了爆發力的古銅色鋼絞線。
他坐起身,左臂上那個尚未顯形的【暴君護臂】,正隨著他的心跳,隱隱搏動。
一股溫熱的暗流,順著血管遊走。
那是一種渴望。
對殺戮的渴望。
“老大,你看這新聞沒?笑死我了!”
勒布朗·詹姆斯拿著手機小跑過來,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表情精彩至極——想笑又得憋著,憋得腮幫子鼓起。
“裡基這貨瘋了吧?他說要防死你,還說這球館是他的地盤。最離譜的是那個係鞋帶的梗……他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求著管理層別交易他?”
詹姆斯現在對林鬆是徹底服了。
甚至可以說是盲目崇拜。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什麼“天選之子”,什麼“阿克倫之子”,都得老老實實當二當家。而且跟著林鬆有肉吃,資料刷得飛起,贏球贏得手軟。
誰會拒絕一個能帶你躺贏的大佬?
林鬆接過布澤爾遞來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根本沒看勒布朗遞過來的手機螢幕。
“勒布朗。”
林鬆擰開一瓶佳得樂,仰頭灌下。
喉結上下滾動,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木地板上,摔成八瓣。
“如果有一隻流浪狗在你家豪宅門口狂吠,你會特意穿上西裝,跑出去跟它辯論誰纔是房主嗎?”
勒布朗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呃……那肯定不會。我會叫保安。”
“對啊。”
林鬆手腕一抖。
手中的空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哐當。
精準落入五米開外的垃圾桶。
“既然是垃圾,那就該待在垃圾桶裡。為什麼要在一個廢品身上浪費情緒?”
他站起身,隨手拿起長凳上的戰術板。
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千年不波的死水,沒有憤怒,沒有嘲諷,隻有一種看透本質的冷漠。
“裡基·戴維斯?”
“在我的戰術手冊裡,甚至找不出哪怕一平方毫米的位置給他寫名字。”
林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讓旁邊布澤爾感到背脊發涼的笑意。
“如果非要給他一個定位……”
“那就是——垃圾分類裡的‘不可回收物’。”
【叮!】
久違的機械音,帶著一股子金屬摩擦的火星味,在腦海深處驟然炸響。
視網膜上,淡藍色的資料流瀑布般沖刷而下。
【檢測到宿主遭遇‘敗犬的狂吠’!】
【觸發季後賽支線任務:清理門戶(CleanHouse)。】
【任務描述:有些垃圾被扔出去後,不僅沒有自知之明,反而以為鍍了層綠漆就能回來裝古董。作為這座球館的暴君,你有義務維護環境衛生,給這隻流浪狗上一堂深刻的物理課。】
【任務目標:】
【1.窒息封鎖:在G1全場比賽中,讓裡基·戴維斯得分不超過5分(含垃圾時間)。】
【2.降維打擊:造成裡基·戴維斯至少3次失誤(直接搶斷或迫使其傳球失誤)。】
【3.誅心之舉:在他對位防守時,在他頭上命中至少3記LogoShot(殺人誅心)。】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5,特殊稱號‘清道夫’(佩戴後,對陣前隊友時,全屬性壓迫感提升20%,垃圾話暴擊率翻倍)。】
林鬆看著眼前跳動的光幕,眼底閃過一絲戲謔的金芒。
左臂的麵板傳來一陣酥麻的刺痛感。
那是【暴君護臂】在興奮,在預熱。
“清道夫麼……”
林鬆握了握左拳,指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係統,你這惡趣味越來越重了。不過……”
“我很喜歡。”
“既然有人想體麵,那我就幫他體麵。”
……
次日晚。
克利夫蘭,岡德球館。
今夜的球館,不像是賽場,更像是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兩萬名身穿酒紅色特製T恤的球迷,將這裏變成了一片沸騰的岩漿海。
T恤胸口印著林鬆冷峻的側臉,背麵隻有一個單詞,粗體,加黑,像是烙印——
【TYRANT】(暴君)。
通道口,綠色的客隊球員開始入場。
當裡基·戴維斯跑出來的時候,他特意放慢了腳步,挺起胸膛,臉上掛著那種“王者歸來”的招牌式假笑。
他在等待。
等待漫天的噓聲。噓聲也是關注,也是排麵,證明這裏的人還恨他,還記得他。
然而。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沒有。
現場兩萬人像是集體失明瞭一樣,根本沒人看他一眼。
甚至連DJ介紹出場名單時,唸到他的名字,語氣都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條插播廣告。緊接著唸到保羅·皮爾斯時,DJ的聲調才陡然拔高。
無視。
徹徹底底的無視。
這種感覺,比兩萬人的噓聲還要讓人破防。
就像是你精心打扮、甚至租了輛豪車去參加前任的婚禮準備大鬧一場,結果到了門口,保安把你當成了送外賣的,連攔都懶得攔。
裡基·戴維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笑容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
“混蛋……這群沒眼光的鄉巴佬……”
他咬著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死死盯著球場另一端。
那裏。
聚光燈匯聚之處。
燈光驟滅,隻留一束追光打在中圈。
林鬆站在那裏。
他今晚沒有戴髮帶。黑髮向後梳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在暗處閃著寒光。
左臂上,黑色的【暴君護臂】在追光燈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那是權杖。
也是刑具。
“MVP!MVP!MVP!”
兩萬人的聲浪轟然炸開,地板都在震顫,穹頂都在哀鳴。
這是隻屬於一個人的加冕禮。
“嘟——!”
主裁判一聲哨響,劃破了足以掀翻屋頂的喧囂。
大Z憑藉身高鐵塔般的優勢,指尖輕輕一撥,將球送回後場。
季後賽大幕,撕開一角。
林鬆接球。
他沒有急著推進,而是站在後場Logo處,慢條斯理地運著球。籃球在指尖與地板之間跳躍,節奏詭異而迷人。
他的目光穿過半場,穿過重重人影,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站在三分線外、正彎腰拍打地板、一臉躍躍欲試的裡基·戴維斯。
那種眼神。
就像是一個屠夫,正在打量案板上一塊即將發臭的死肉。
“來吧,垃圾。”
林鬆在心裏默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上帝之眼:開啟。】
【暴君威懾:全功率預熱。】
【清理門戶程式:啟動。】
這一刻,在林鬆金色的視野裡,那個不可一世的裡基·戴維斯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堆由破綻、漏洞和恐懼構成的……資料廢料。
行刑,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