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的蜂鳴器還沒響,標靶中心的空氣就已經凝固了。
如果說第一節是狂熱的鬥獸場,那現在的球館,活像個剛出完事故的核電站——壓抑、恐慌,還有一種名為“絕望”的輻射在瘋狂蔓延。
明尼蘇達的球迷們像是被集體掐住了脖子。那種要將客隊生吞活剝的聲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萬人整齊劃一的沉重呼吸聲,還有屁股在椅子上不安挪動的摩擦聲。
場邊,森林狼主帥菲利普·桑德斯手裏的戰術板已經被捏得變形。他拿著馬克筆在上麵瘋狂畫著圈,唾沫星子橫飛,試圖佈置出一套能限製那個11號的戰術。
但畫著畫著,他停下了。
戰術?
在絕對的暴力美學麵前,戰術板就是一塊用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塑料。
板凳席末端。
凱文·加內特把頭深深埋在一條白毛巾裡。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明尼蘇達足以凍裂水管的嚴寒,而是因為一種生理性的戰慄。那是頂級掠食者在遇到比自己更高階的怪物時,刻在基因裡的應激反應。
被隔扣的恥辱,被生斷的狼狽,還有那個站在三分線外張開雙臂的背影……這些畫麵像幻燈片一樣在他腦子裏迴圈播放,每一幀都在狠狠抽他的耳光。
“凱文!看著我!”
薩姆·卡塞爾走了過來,“外星人”那張奇特的臉此刻緊繃得像張拉滿的弓。他一把扯下加內特頭上的毛巾,雙手用力箍住狼王的肩膀,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別像個娘們兒一樣發抖!你是狼王!這裏是標靶中心!是你的領地!”卡塞爾吼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那小子隻是手感好,他在透支運氣!上去,乾死他!把他撕碎!”
加內特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裏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原本渾濁的黃色瞳孔此刻隻剩下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我知道……”
加內特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他一把甩開卡塞爾的手,站起身,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我會殺了他……我一定會把他的骨頭拆下來……”
“嘟——!”
哨聲響起,比賽繼續。
加內特重新踏上地板。這一次,他沒有像野獸一樣咆哮,整個人反而陰沉得可怕。他不再尋求那些硬碰硬的身體對抗,因為剛才那幾次撞擊告訴他,那個看上去精瘦的華夏人,體內裝著一台液壓機。
他決定用自己最擅長的武器——精神汙染。
騎士隊進攻。
林鬆剛過半場,那個身穿21號球衣的瘦長身影就貼了上來。
“嘿,軟蛋。”
加內特像個背後靈一樣死死纏住林鬆,那張大嘴就在林鬆耳邊兩厘米處開合,熱氣混合著汗臭味直往耳朵裡鑽。
“剛才那幾個球是你運氣好,上帝打了個盹兒讓你撿了漏。怎麼?現在不敢進內線了?怕被我帽翻嗎?你媽媽沒教過你不要在大人麵前耍花樣嗎?”
不得不說,KG的垃圾話確實有點東西。語速極快,詞彙量匱乏但攻擊性極強,帶著一種來自街頭的惡毒。
換做一般的年輕新秀,這會兒心態估計已經裂開了。
但林鬆?
他甚至還有閑心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確認自己沒踩線。
【係統提示:檢測到對手試圖發動精神攻擊。判定結果:無效。當前對手San值(理智):35%(瀕臨崩壞)。】
林鬆一邊慢條斯理地胯下運球,一邊側過頭。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對著防彈玻璃狂吠的吉娃娃。
“凱文。”
林鬆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火大的從容。
“你說了這麼多,口不渴嗎?”
加內特一愣,嘴裏的髒話卡了殼。
“還是說……”
林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惡魔露出獠牙的前兆。
就在加內特愣神的這0.1秒。
砰!
籃球重重擊地。
林鬆動了。
【鬼魅突破】瞬間啟用!
如果說加內特的防守是一張網,那林鬆就是一把燒紅的手術刀。沒有多餘的晃動,就是一個簡單的重心下沉接加速,瞬間抹過了加內特的右側。
“混蛋!”
加內特大驚,那是身體本能的反應,他猛地扭轉腰腹,邁開大長腿轉身狂追。他發誓,隻要這小子敢上籃,一定給他個兇狠的犯規!
然而。
林鬆並沒有殺入禁區。
他在罰球線附近,毫無徵兆地來了一個急停。
就像一輛以300碼時速狂飆的法拉利瞬間踩死了剎車。
慣性是物理學最誠實的朋友。
全速回追的加內特根本剎不住車,整個人像個剎車失靈的火車頭,“嗖”的一聲從林鬆麵前沖了過去,腳底打滑,甚至還得用手撐一下地才沒摔個狗吃屎。
滑稽。
太滑稽了。
林鬆站在原地,周圍三米空無一人。他沒有急著投籃,而是稍微調整了一下護腕,甚至還好整以暇地看著加內特狼狽的背影。
“……你是想用口水把球噴進籃筐嗎?”
話音落下。
起跳,舉球,撥腕。
姿勢標準得可以直接印在教科書封麵上。
“唰!”
那是籃球空心入網摩擦籃網發出的最美妙的聲響,也是對防守者最大的羞辱。
兩分有效。
林鬆落地,看著那個剛剛爬起來、臉色鐵青的加內特,無奈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看來你的防守和你的垃圾話一樣,全是漏洞。”
“你!!!!”
加內特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他猛地轉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炸開一樣。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幾分鐘,標靶中心變成了林鬆的私人教學現場。
課題名稱:《論如何全方位摧毀一個MVP的尊嚴》。
一分鐘後。
加內特高位拿球,卻被林鬆放了兩步遠。那種眼神彷彿在說:你投啊,我不防你。
受辱的加內特乾拔出手。
“當!”
打鐵聲清脆悅耳。
林鬆一把抓下籃板,路過加內特身邊時,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這就是MVP級別的投籃?我奶奶戴著老花鏡用腳踢都比你準。”
又過了一分鐘。
加內特試圖傳球給內線,林鬆如同未卜先知般出現在傳球路線上,單手將球截下。
“漂亮的助攻,凱文。”
林鬆運球發動快攻,回頭衝著滿臉獃滯的加內特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過你是不是色盲?剛才那個位置坐著的是我們隊的替補席,想叛變早說啊。”
第三分鐘。
加內特心態徹底失衡,在林鬆突破時直接上手拉拽,裁判哨響。
“嘟!森林狼21號,防守犯規!”
加內特雙手抱頭,對著裁判怒吼。
林鬆走上罰球線,路過正在咆哮的狼王時,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就像是在安撫一個無能狂怒的孩子。
“別哭,凱文。雖然你防不住我,但你犯規的姿勢真的很努力。我會給你的努力打十分。”
噗——!
場邊的騎士替補席上,詹姆斯把臉埋進毛巾裡,肩膀劇烈抖動。布澤爾更是誇張,直接掐著自己的大腿,生怕笑出聲來被吹技犯。
殺人誅心!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紮進加內特最脆弱的神經,然後還要在裏麵攪一攪。
更可怕的是,林鬆不僅僅是嘴上毒。
他在用絕對的實力,把這支西部第一的強隊,把這個號稱鐵血硬漢的狼王,一點一點拆成了碎片。
第三節進行到一半。
**來了。
林鬆持球推進,加內特再次撲了上來。此時的狼王已經完全失去了防守節奏,隻剩下一股子想要同歸於盡的蠻勁。
林鬆眼底金芒一閃。
【上帝之眼:重心判定——前傾過度。】
啪!
籃球在林鬆胯下極速穿梭。
他沒有減速,而是做了一個極其逼真的變向誤導。
加內特瞬間吃晃,龐大的身軀向左側猛撲。
但球呢?
球沒了!
“Oh——My——God!!!”
現場解說員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尖叫。
隻見林鬆右手將球狠狠往回一拉,籃球乖巧地從加內特的褲襠底下鑽了過去!
穿襠過人!
林鬆順勢轉身,人球分過!
加內特隻覺得胯下一涼,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去撈球,結果雙腳像是被無形的繩子絆住,“噗通”一聲,這位七尺長人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真正的五體投地!
而林鬆已經如一道黑色閃電殺入禁區,麵對空無一人的籃筐,輕舒猿臂。
哐當!
單手劈扣!
85:50。
林鬆單手掛框,低頭看著正如死狗一般趴在中圈附近的加內特。
沒有怒吼。
沒有捶胸。
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然後鬆手落地,彷彿剛剛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標靶中心,這座足以容納兩萬人的球館,此刻安靜得像是個深夜的圖書館。
如果掉一根針在地上,估計都能聽見迴響。
球迷們站了起來。
不是為了歡呼,而是為了離開。
大螢幕上的比分刺眼得讓人流淚。
35分的分差。
這哪裏是那個魔鬼主場?這分明就是單方麵的屠宰場!他們心中的神,那個不可一世的狼王,被那個來自東方的暴君按在地上,把臉皮都磨爛了。
“走吧……沒得看了。”
“太慘了……我從沒見過凱文這麼狼狽。”
“那個11號……他是魔鬼嗎?”
觀眾席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空位,藍色的T恤匯成了一股退潮的河流。
林鬆站在中圈,聽著四周逐漸稀疏的腳步聲,眼中的金芒逐漸收斂。
【係統提示:任務‘狼群的終結者’進度已達標。標靶中心觀眾離場率超過40%。】
“無趣。”
林鬆搖了搖頭,隨手理了理有些發皺的球衣下擺,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
他轉身走向替補席,甚至都沒有再看一眼那個還在地板上錘地的加內特。
“教練,換人吧。”
林鬆對著還有些發愣的保羅·塞拉斯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菜。
“我不打垃圾時間。”
塞拉斯猛地回過神,臉上瞬間堆滿了狂喜的褶子,連連點頭:“好!好!好!你休息!勒布朗,你也下來!”
林鬆走到場邊。
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披在肩上。
那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瞬間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左臂空蕩蕩的位置。
指尖彷彿已經觸碰到了一層冰冷而堅硬的質感。
那是任務獎勵——【暴君的護臂】即將具現化的預兆。
“呼……”
林鬆長出一口氣,背對著球場,看著頭頂刺眼的大螢幕。
而在他的身後,球場中央。
加內特跪坐在那裏,死死盯著那個披著毛巾的背影,眼眶通紅,嘴唇劇烈蠕動著,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嗓子裏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油的棉花,堵得他想吐血。
他知道。
從今晚開始。
那個屬於“狼王”的時代,在明尼蘇達的冰天雪地裡,被凍裂了。
而那個屬於“暴君”的時代……
正踩著他的脊樑,在這片廢墟之上,巍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