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德球館的客隊更衣室,此刻安靜得像是一座剛剛舉行完遺體告別儀式的殯儀館。
沒有戰術板的敲擊聲,沒有教練的咆哮,甚至連喝水和撕扯膠帶的聲音都聽不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名為“絕望”的味道。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屬於他的那個櫃子前,頭上依然蓋著那條白色的毛巾。毛巾隨著他劇烈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像是一麵雖敗猶榮……不,是一麵徹底投降的白旗。
他沒有哭。
或者說,他現在的狀態,比哭還要糟糕。
那是一種大腦過載後的空白。
“0分……”
勒布朗在毛巾下的嘴唇微微蠕動,無聲地重複著這個數字。
從小到大,從聖文森特-聖瑪麗高中的水泥地,到全美直播的高中聯賽,再到耐克訓練營,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哪怕是輸球,他也從未輸得如此徹底,如此……沒有尊嚴。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全副武裝的騎士,沖向風車,結果發現那個風車變成了一座鋼鐵鑄造的堡壘,不僅撞斷了他的長矛,還把他的盔甲剝得乾乾淨淨,掛在城牆上示眾。
“勒布朗……”
猛龍隊的主教練凱文·奧尼爾站在更衣室中央,手裏拿著那塊畫滿了淩亂線條的戰術板,喉嚨發乾。
他想說點什麼。
比如“這隻是一場比賽”,比如“下半場我們還有機會”。
但他看著那個顫抖的身影,這些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機會?
去他媽的機會。
隻要那個身穿11號球衣的華夏人還在場上,隻要那個如同黑洞般的【窒息領域】還張開著,勒布朗就像是一隻被剪斷了翅膀的鳥,連飛行的本能都被剝奪了。
“教練,下半場……我們該怎麼辦?”
阿爾文·威廉姆斯小聲問道,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他也怕了。
那個林鬆,簡直不是人。他在防守端的那種壓迫感,甚至比當年的米高·喬丹還要恐怖。喬丹是用身體和技術防死你,而林鬆……他是用智商,用預判,像是看穿了你的靈魂一樣,在你做動作的前一秒,就已經把你的路給堵死了。
凱文·奧尼爾嘆了口氣,把戰術板扔在地上。
“怎麼辦?”
他苦笑了一聲,看了一眼那個依然把自己埋在毛巾裡的“天選之子”。
“祈禱吧。”
“祈禱那個暴君……能在下半場發發慈悲,給我們留條內褲。”
……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騎士隊更衣室。
這裏的氣氛截然不同,但也並沒有想像中的那種狂歡。
沒有香檳,沒有大笑。
所有人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更衣室中央的那個男人。
林鬆正**著上身,隊醫正在給他的肩膀敷冰袋——那是之前隔扣勒布朗時,膝蓋撞擊留下的淤青。
雖然有著【銅皮鐵骨】的保護,但那種物理衝擊力還是存在的。
“老大,下半場……還打嗎?”
布澤爾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手裏拿著技術統計單,笑得有些諂媚,“你上半場已經拿了34分了。而且……對麵那個23號,已經被你打得快退役了。”
林鬆閉著眼睛,享受著冰袋帶來的刺痛感。
他在心裏快速盤算著。
【係統任務:將勒布朗·詹姆斯得分限製在20分以下。當前進度:0/20。】
【係統任務:完成隔人暴扣。已完成。】
【勒布朗·詹姆斯當前心態值:崩潰(道心破碎)。】
這局穩了。
不僅是穩了,簡直是贏得太輕鬆了。
林鬆原本以為,有著耐克加持、有著“天選”光環的勒布朗,至少能給他製造一點麻煩。至少能像隻被逼急了的兔子一樣咬兩口人。
但他高估了勒布朗現在的心理素質,也低估了自己這套“滿級號”在這個年代的統治力。
“打。”
林鬆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個字。
“為什麼不打?”
他推開隊醫的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爍著一種商人的精明和暴君的殘忍。
“卡洛斯,你要明白一件事。”
林鬆看著布澤爾,也看著周圍所有的隊友。
“如果你在街上遇到一隻想要咬你的瘋狗,你把它打跑了,它下次可能還會來。”
“但如果你把它打斷了腿,拔光了牙,讓它隻要一聞到你的氣味就嚇尿褲子……”
林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拿起掛在櫃子裏的球衣,慢條斯理地套在身上。
“那它這輩子,都隻能是條喪家犬。”
“而且……”
林鬆轉過頭,看向更衣室角落裏那台正在播放ESPN直播的電視機。
螢幕上,正顯示著耐克的股價走勢圖。
那根綠色的向下箭頭(美股跌為綠),是如此的賞心悅目。
“有人可是花了9000萬美金,想看我出醜呢。”
“既然他們花了錢買票,那我就得把這齣戲,演全套了。”
“不能讓觀眾失望,對吧?”
林鬆整理好球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下半場,不用協防,不用包夾。”
“把球場拉開。”
“我要讓他明白,岡德球館的每一塊地板,甚至連空氣,都不歡迎他。”
……
俄勒岡州,耐克總部。
菲爾·奈特的辦公室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變成了碎片,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灑滿了咖啡漬。
奈特癱坐在老闆椅上,胸口劇烈起伏,手裏緊緊攥著速效救心丸。
他看著電視螢幕上那個醒目的“0”,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衝破血管。
“0分……”
“半場0分……”
“這就是我們要接班喬丹的人?這就是我們花了9000萬簽下來的‘King’?”
奈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風箱。
站在他對麵的市場部總監已經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發抖。
“老闆,這……這可能隻是暫時的不適應……”
“暫時?!”
奈特猛地把藥瓶砸向總監,咆哮道:“你瞎了嗎?!沒看到那個華夏人是怎麼打球的嗎?那是降維打擊!那是成年人打嬰兒!”
“那個林鬆……他根本就不是在打球,他是在殺人!他在殺勒布朗的商業價值!”
奈特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太清楚這場比賽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勒布朗真的帶著0分結束這場比賽,那麼“ChosenOne”這個名號,將會變成體育史上最大的笑話。
耐克的股價,明天開盤可能會直接熔斷。
而安德瑪……那個該死的凱文·普朗克,估計現在正在開香檳慶祝吧。
“打電話……”
奈特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給現場的耐克代表打電話。”
“告訴勒布朗……”
“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多難看,哪怕是去罰球,哪怕是去碰瓷……”
“別帶著那個該死的‘0’回來。”
“那是耐克的恥辱。”
……
下半場即將開始。
當林鬆再次走出球員通道時,岡德球館的歡呼聲比開場時更加瘋狂。
“MVP!MVP!MVP!”
球迷們揮舞著手中的標語,上麵寫著各種嘲諷勒布朗的話語。
“KingofZero!”(零分之王)
“GoBacktoAkron!”(滾回阿克倫)
林鬆麵無表情地走到場上,目光掃過猛龍隊的替補席。
勒布朗已經脫掉了訓練服,站在場邊。
他的眼神依然有些空洞,但比上半場多了一絲死灰復燃的……掙紮。
那是困獸猶鬥的眼神。
“還沒死心嗎?”
林鬆輕笑一聲,走到勒布朗身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地說道:
“看來,上半場的課,你還沒聽夠啊。”
“沒關係。”
“下半場,我們可以……加練。”
勒布朗的身體猛地一顫,死死咬著牙,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上了球場。
那是他的刑場。
也是林鬆的,加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