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開放日的喧囂很快散去，記者們心滿意足或是一頭霧水地離開了訓練館。
湖人隊的全體成員，從教練組到球員，則轉移到了斯台普斯中心深處的戰術會議室。
這裡是球隊的大腦中樞。
“都坐吧。”
禪師菲爾·傑克遜的聲音不大，但偌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科比、加索爾這些核心球員坐在最前排，而林楓，則像往常一樣，找了個最不起眼的後排角落坐下。
“啪”的一聲，會議室的燈光暗下，隻有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亮了起來。
這是賽前錄影分析會。
“明天，我們的對手是快船。”禪師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手裡的鐳射筆在幕布上畫出一個紅圈，圈住了快船隊的首發控衛。
一個壯碩如牛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
巴朗·戴維斯。人稱“大鬍子船長”。
“巴朗·戴維斯，A級球員，快船隊的絕對核心和發動機。”禪師開始講解，“他的打法很有特點，結合了力量、速度和節奏感。你們看這裡……”
鐳射筆指向螢幕。
錄影裡，戴維斯一個強行突破，像一輛小坦克一樣直接撞開了防守人，殺入內線完成上籃。
“他的第一步爆發力非常強，而且極其擅長利用身體對抗來製造空間。”
螢幕上的畫麵切換，變成了戴維斯連續的體前變向，將防守者晃得暈頭轉向。
“他的突破路線非常多變，左右兩路都很均衡，沒有明顯的弱點。費舍爾，明天你對上他，要小心他的節奏變化，不要輕易吃他的假動作。”
老魚費舍爾在前排重重地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科比也交叉著雙臂，專註地看著螢幕。他跟戴維斯交手過無數次，深知這個對手的難纏。
會議室裡很安靜，隻有禪師的講解聲和錄影播放的聲音。
林楓坐在後排，同樣看著螢幕。
但他的視野裡，和別人完全不同。
就在禪師開始分析戴維斯的瞬間，他視網膜前的係統麵闆自動啟動了。
【目標人物鎖定：巴朗·戴維斯】
【正在接入比賽錄影資料庫……】
【資料模型構建中……10%…30%…70%…100%！】
【模型構建完畢！正在進行戰術漏洞分析……】
在林楓的眼中，螢幕上那個生龍活虎的巴朗·戴維斯，變成了一個由無數資料流和運動軌跡線構成的半透明人形模型。
戴維斯的每一次變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投籃選擇，都在係統裡被拆解成最基礎的資料。
【分析報告生成！】
【目標在體能充沛時，左右路突破概率比為：52% vs 48%，趨於平衡。】
【當比賽進入第三節後半段，目標體能下降15%以上時，其動作習慣出現明顯偏移。】
【結論：疲勞狀態下，目標在連續三次體前變向後，有82%的概率選擇向左側強行突破！】
【係統建議：在關鍵時刻，提前封堵其左側路線，可大概率造成其失誤或進攻停滯。】
百分之八十二！
一個高到離譜的數字。
這已經不是戰術習慣了，這幾乎是一個程式設定好的BUG！
林楓看著係統用紅色高亮標註出的那條左側突破路線，那是一個在常規錄影分析中根本不可能被發現的，精確到幀的戰術死角。
禪師的講解還在繼續。
“……所以，我們的策略是，盡量切斷他和內線的聯絡，壓迫他走外線，消耗他的體力……”
就在這時。
“教練。”
一個不大，但異常清晰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齊刷刷地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後排角落裡，林楓舉起了手。
禪師也停下了講解，有些意外地看著林楓。
“林？你有什麼問題？”
全隊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楓身上。一個昨天才轉正的飲水機管理員，居然敢在禪師的戰術會議上插話？
“我有一個補充。”林楓站起身，表情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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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巴朗·戴維斯的防守策略。”
他此話一出，前排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是球隊的首席戰術分析師，馬克·詹寧斯，一個擁有常春藤學歷的高材生。
“請講。”禪師倒是很有耐心，示意林楓繼續。
林楓的目光投向幕布，聲音平穩地像是在念說明書。
“戴維斯在連續使用三次或三次以上的體前變向後，他的中樞神經和肌肉會產生一個零點二秒左右的慣性延遲。在這個延遲視窗裡，他為了保持身體平衡，下意識的選擇隻會有一個。”
“那就是，往他的左手邊突破。”
林楓的發言，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零點二秒的慣性延遲？中樞神經？
這是在分析籃球，還是在講人體解剖學？
“噗嗤。”
戰術分析師馬克·詹寧斯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看白癡的表情看著林楓。
“這位……林先生是吧？”他站了起來，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的這套理論聽上去很新奇，但我想請問，你的資料樣本來自哪裡？你分析了多少場比賽得出的這個結論？這在我們的資料庫裡，可是聞所未聞。”
“你一個連一場NBA正式比賽都沒打過的新秀，是在質疑我們整個教練組和資料分析團隊的專業性嗎？這太荒謬了！簡直是紙上談兵！”
馬克的這番話又尖銳又刻薄，讓不少替補球員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他們都覺得林楓這次是踢到鐵闆了，一個新人，太狂了。
林楓沒有理會馬克的嘲諷，他隻是看著禪師，等著他的反應。
就在會議室的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他說的沒錯。”
科比·布萊恩特突然轉過了身。
他那銳利的視線在林楓和分析師馬克之間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馬克身上。
“我跟巴朗打了十年，他確實有這個毛病。”科比的聲音斬釘截鐵，“每次把他逼到極限，他最後一下，永遠是往左邊！”
“那不是戰術選擇，那是一種身體本能的反應！我能感覺得到！”
科比的這番話，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戰術分析師馬克的臉瞬間漲紅了。
科比，居然公開支援這個新秀？還用他那巨星的直覺，來給這個小子的胡言亂語背書？
“可是，科比……我們的資料模型裡……”馬克還想爭辯。
“閉嘴！”科比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球場上的感覺，你的那些破模型算得出來嗎？”
科“比轉頭看向教練組，聲音提高了幾度。
“菲爾！布萊恩！把這個加進去！明天的防守預案，第四節關鍵時刻，所有人給我掐死戴維斯的左路！讓他走右邊！”
“出了問題，我負責！”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戰術分析師馬克站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禪師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對馬克擺了擺手。
“馬克，記下來。”
馬克的身體一僵，最後隻能拿起筆，在戰術闆上，用一種近乎屈辱的姿態，不情不願地寫下了那條由林楓提出的防守策略。
做完這一切，他灰溜溜地坐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會議室裡，所有球員看林楓的表情都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運氣好的新人，而是一種混合著敬畏和好奇的審視。
這個傢夥，不隻是個冷血射手，他的大腦裡，到底還裝著些什麼東西？
科比重新轉過身去，坐下之前，他朝後排的林楓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裡麵，有讚賞，有認同，更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林楓平靜地與他對視，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天生的殺手，在這一刻，於戰術層麵，達成了第一次無聲的共鳴。
而林楓的心中，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比賽了。
那不是比賽。
那是一場，有預謀的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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