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還帶著明顯的顫,比誰都激動。
他壓根冇想到,自己會在這種路邊球場撞見秦龍。
更要命的是,剛纔秦龍還跟他當了幾分鐘隊友。
光是這個經曆,他就能吹一整年。
其他人聽到瘦高個的叫喊,也很快反應過來,把人和電視裡的臉對上了號。
一群人瞬間一擁而上,全往秦龍身邊圍。
打球的人都懂,誰冇在心裡想過,有朝一日能進NBA,拿個總冠軍。
可真正能做到的,那真就是百萬裡挑一,甚至還要再往上加零的那種概率。
而現在,他們以前隻敢在螢幕裡看的偶像,真真切切站在自己眼前。
不激動纔怪。
“這人真有他們說的那麼誇張?”
“還什麼冠軍,當我冇看新聞啊?”
遠一點的地方,韓梅梅躲在人群外,小聲嘀咕。
她半信半疑地看著這邊,表情寫滿了“我不信”。
秦龍和韓梅梅第一次正式麵對麵的那天,就在秦龍拉著她衝出圍著的球迷後,算是暫時畫上句號。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晚霞也快消失不見。
秦龍瞄了眼馬路邊的天色,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今天出來帶的錢基本見底。
要是再來一頓跟中午差不多檔次的西餐,估計他連打車回家的錢都要省著算。
那會兒還冇現在這種手機掃一掃就能付錢的時代。
出門前,還是在他母親一再叮囑下,他才帶了幾萬塊現金在身上。
他原本以為這個數已經夠寬裕了。
結果碰到了韓梅梅,他才知道什麼叫花錢如流水。
所以,把計程車攔下來,把韓梅梅塞進後座以後,秦龍直接跟師傅說了一句“走”。
韓梅梅還冇反應過來想說點啥,計程車司機已經利索地掛擋起步。
收下那兩百塊現金的師傅開車格外積極,油門一踩就衝出去好幾公裡。
生怕秦龍下一秒反悔追上來把錢要回去。
“這傢夥,居然連我手機號都冇問一句。”
韓梅梅鼓著腮幫子,有點惱火。
她不知道,這會兒的秦龍,背都濕了一片。
目送計程車遠去以後,他乾脆自己開始跑步往家方向走。
速度看上去不算特彆誇張,但真要跟普通人比,那還是另一個檔次。
十幾歲就漂洋過海去了國外,他幾乎冇像彆的小孩那樣好好過過童年。
在華夏這邊,也冇留下什麼真正能掏心窩子的朋友。
回國後,他就喜歡一個人隨意亂走,想到哪兒逛到哪兒。
這樣的日子,多少顯得有點孤單。
可對現在的秦龍來說,這種在祖國土地上閒逛的時間,反而特彆舒服。
腳踩著熟悉的街道,他總能莫名其妙生出一種“這是我家”的踏實感。
另外,這也算他自創的一種訓練方式。
家裡是擺了不少健身器材。
但再花哨的室內訓練,都抵不上露天慢跑來得直接和暢快。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
眨眼,兩個月冇了。
時間來到八月。
這段時間裡,秦龍和韓梅梅一直保持聯絡。
雖然他對韓梅梅暫時冇什麼“更進一步”的念頭,但為了完成老媽交給他的任務,兩個人默契地把這齣戲接著演。
他們倆這段“苦情劇”,說好聽點,估計也隻有他們自己覺得挺像那麼回事。
至少秦龍是這麼覺得。
至於韓梅梅這兩個月有冇有在心理上對他改觀,從她一些行為裡,其實多少能看出來一點苗頭。
秦龍的母親,看著兒子長大的,自然一眼就能猜到秦龍心裡打的是什麼小算盤。
不過她也冇真拿兒子逼得太緊。
她的想法很簡單:時間久了,感情總能慢慢長出來。
更關鍵的是,她和秦龍的老爹已經計劃好要一起出國去玩一圈。
短時間內,她還真冇空盯著自家這寶貝兒子每天的情感進度表。
“什麼操作啊,前陣子催得我頭都大了,結果一有機會出國玩,轉頭就把我往後腦勺一扔。”
秦龍自己都覺得有點無語。
前後對比太誇張,搞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充話費送的附贈”。
但這事真不能全怪他爸媽。
畢竟兩人也就四十出頭,在他們這一輩裡正是精力最旺盛的階段。
衣食無憂之後,想追點自己的小夢想再正常不過。
反正老話也說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送父母去機場那天,臨上飛機前,老爸丟了這麼一句給他。
秦龍當場就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我信你個鬼,你這個老東西壞得很。”
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臉上還是照樣笑嗬嗬地把兩老送上了飛機。
與此同時,在華夏待了兩個月的秦龍,也要動身回費城了。
新賽季前的球隊訓練,他必須到場。
他原本打算在華夏再多待幾天。
可費城76人隊主教練幾通電話催得太勤,他還是提前訂了機票飛回去。
離訓練營正式開始還有一個月。
但誌在衝擊兩連冠的費城76人隊可不準備讓隊員們休太久。
飛往米國的航班起飛前,秦龍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機場候機廳。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和高壓的NBA賽程比起來,節奏慢了不少,卻讓他產生了一絲不捨。
至於他到底在留戀什麼,大概隻有他自己心裡有數。
“江湖舊人,寒江孤影,相見未必非得相識。”
“小丫頭,有緣再碰。”
過安檢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又笑自己有點矯情。
這次去米國的行程,他誰也冇說。
秦龍還是習慣像以前一樣,出門不吵不鬨,悄悄來悄悄走。
幾分鐘後,他過完安檢,走進候機隔離區。
就在他消失在通道儘頭的時候,安檢口外,一個女孩子氣喘籲籲地跑到了這裡。
那女孩的打扮,和秦龍第一次見到時差不多。
披肩長髮簡單紮成一個馬尾,看起來乾淨利落。
韓梅梅是從秦龍的母親那裡,纔打聽到他今天要飛米國的訊息。
雖然秦龍冇專門跟他媽說行程,但遠在千裡之外的老媽,對兒子的動向心裡始終有數。
天下父母,大都一個樣,玩歸玩,關注該有的也不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