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遜轉回身，下達指令。
林野站直身體。
拉開訓練服拉鏈，脫下紫金配色的長袖外套。
動作極慢。
他慢吞吞地往技術台方向走。
這身0號球衣徹底暴露在北岸花園球館的白熾燈下。
短暫的停頓。
狂噓聲拔高了八度，直衝頂棚。
“洛杉磯沒人了！”
“派個靠運氣進球的廢物上來投降！”
粗糲的咒罵從看台前排砸下來。
充氣棒敲擊塑料座椅的聲音震耳欲聾。
湖人替補席上。
科比坐在椅子裡，雙手撐著大腿。
胸腔劇烈起伏。
汗水糊住了雙眼。
他擡手胡亂抹了一把臉，目光鎖定林野的背影。
這小子平時跑兩圈就喘，體力爛成泥。
但這種絕境，這小子身上那種違背常理的邪門勁，是唯一能打破死局的鑰匙。
加索爾單手捂著右側肋骨，疼得直抽氣。
他咬著牙站起來，給林野讓開一條走到場邊的通道。
林野踩著木地闆，一步一步往前挪，腦子裡飛速盤算。
本場比賽的打卡指標，前十個百分百命中的其中七個。
第三節為了躲避衝撞，迫不得已扔了兩個。
現在還剩最後五個名額。
投完這五個球，絕對不往前湊。
拿多少錢幹多少活。
三分線外。
離禁區絞肉機越遠越好。
接球就扔，扔完就跑。
絕不碰肉搏戰。
短暫停結束的哨音響起。
雙方球員重新回到場上。
凱爾特人教練席前。
道格·裡弗斯西裝敞開，領帶歪斜。
他一腳跨出虛線，手指著場內的托尼·阿倫，瘋狂咆哮。
“貼死那個華國人！”
“連呼吸的空間都不給他！
他要是接球，連人帶球給我撲倒！”
托尼·阿倫用力點頭。
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
前兩節被這小子在頭上扔進兩個神仙球，麵子早丟光了。
這次絕對不留任何餘地。
湖人隊底線發球。
費舍爾運球推進。
剛過半場，綠軍的防守陣型瞬間收縮。
科比在弧頂剛一接到傳球，皮爾斯和隆多直接放棄各自對位，兇狠包夾。
四條粗壯的胳膊上下揮舞，完全封死了科比的起跳空間和突破路線。
科比右腳蹬地試圖橫移，大腿肌肉發酸，動作慢了半拍。
皮爾斯直接貼上來，身體劇烈碰撞。
空間鎖死。
科比雙手舉球，從兩人肩膀縫隙中用力一推。
籃球飛向高位。
加索爾站在罰球線附近，雙手接住球。
加內特立刻從身後頂上來。兩百多磅的體重狠狠發力。
加索爾肋骨劇痛，身子往前踉蹌了半步。
他強行穩住重心，將球高高舉過頭頂。餘光瞥向左側四十五度角。
林野站在那裡。
離三分線還有一步遠。
加索爾雙手用力一撥。
皮球呼嘯著飛向左側。
林野雙手剛剛碰到粗糙的球皮，一陣勁風撲麵而來。
托尼·阿倫紅著眼瘋狂撲上。
兩百磅的體重帶著衝刺的慣性，雙手完全張開。
動作極大。
這架勢根本不是防守，而是直接沖著林野的懷裡撞過來。
要命。
林野渾身汗毛豎起。
這蠻牛是真想撞死人。
為了保住自己的骨頭。
他連最基本的屈膝瞄準動作都省了。
林野站在三分線外一步遠的地方，身體本能地往後一縮。
雙手抓著球放在胸口位置，手腕僵硬。
他極其敷衍地將手裡的皮球猛地往天上一推。
標準的推鉛球動作。
乾癟，毫無發力美感。這完全是街頭大媽扔垃圾的架勢。
看台上的波士頓球迷爆發出巨大的鬨笑聲。
“這小子嚇尿了！”
“推鉛球嗎？！”
“籃球不是這麼打的蠢豬！”
托尼·阿倫撲得太兇，腳下沒剎住，整個人撞在林野側麵。
林野順勢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闆上。
成功避開了正麵的緻命衝擊。
半空中。
籃球越過半個球場的高空，垂直墜落。
看台上的鬨笑聲還沒落下。
“唰！”
白色的網花劇烈翻滾。
清脆的摩擦聲砸在所有人的耳朵裡。
空心入網。
本場第三記三分打進。
記分牌跳動。
85比93。
看台上的鬨笑聲瞬間卡死。
托尼·阿倫從地闆上爬起來，臉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雙眼圓睜，死盯那個還在晃動的籃筐。
這怎麼可能進？！
推鉛球一樣的姿勢，完全沒有瞄準。
連個拋物線都不對！
這違背了所有的物理規律！
裡弗斯在場邊雙手抱頭，用力抓著自己稀疏的頭髮。
這種球到底要怎麼防！
攻防轉換。
凱爾特人底線發球。
隆多快速推進，球交到皮爾斯手裡。
皮爾斯在低位要位，背身對上科比。
強壯的身體連續兩次發力硬抗。
科比膝蓋僵硬，體能見底，腳步硬生生被擠退了半步。
皮爾斯藉機翻身。
在罰球線附近，一記標誌性的後仰跳投。
動作舒展，滯空極高。
科比撲上去封蓋，指尖距離籃球還有幾公分。
球從皮爾斯指尖撥出，砸在籃闆上，彈入網窩。
穩住局勢的進球。
85比95。
分差再次拉開到十分。
北岸花園球館的歡呼聲重新點燃。
湖人隊再次組織進攻。
科比在外線控球，大口喘氣。
汗水不斷甩落在地闆上。
右腳發力，強突內線。
凱爾特人防線瞬間收縮，三人合圍。加內特、皮爾斯、隆多同時撲向禁區。
科比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身體向後倒去的瞬間，單手抓球，從加內特的腋下，將球狠狠砸向左側底角。
奧多姆接球。
麵前空無一人。
兩百多斤的身軀起步，直殺籃下上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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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內特展現出恐怖的橫移速度。
轉身，起跳。
長臂在半空中直接罩住了籃筐。
手指碰到了籃球。籃球改變軌跡，重重磕在籃筐外沿，彈向罰球線。
籃闆球。
禁區內瞬間變成角鬥場。
加索爾和帕金斯擠在一起，互相拉扯球衣。
科比拚了老命，從人堆外圍高高躍起。
手指先一步點到籃球。
身體在空中下墜。
完全沒有落地調整的空間。
他單手將球往右側三分線外用力一甩。
林野正慢吞吞地在右側三分線外遊走。
剛剛跑到位置，球就飛了過來。
雙手剛剛接穩。
雷·阿倫已經從側翼飛速補防到位。
老將的防守經驗極其毒辣。
他直接貼臉防守，一隻手掌直逼林野的麵門。
兇狠的封眼防守。
手指幾乎要戳進林野的眼眶。
林野嚇了一跳。
林野乾脆把眼睛一閉。
躲開雷·阿倫的手掌。
身體完全直立，沒有絲毫起跳的動作。
他單手托著籃球，極其敷衍地往上一拋。
閉眼瞎扔。
連看都不看籃筐在哪。
這動作比剛才那個推鉛球還要離譜百倍。
雷·阿倫落地，轉頭看向半空。
這小子是在拿總決賽開玩笑嗎？
這麼扔能進？
籃球在空中高速旋轉。
越飛越高。
穿過刺眼的聚光燈。
“唰！”
清脆的擦網聲再次炸響。
空心入網。
本場第四記三分命中。
記分牌再次跳動。
88比95。
分差縮小到七分。
北岸花園球館陷入了漫長且詭異的真空。
所有的波士頓球迷都閉上了嘴。
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推鉛球。
閉著眼拋也能進。
這根本不是籃球比賽。
TNT演播室裡。
查爾斯·巴克利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雙手死死抱住光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扯著粗獷的嗓門對著麥克風大吼。
“他閉著眼睛投進了三分！”
“上帝啊！這算什麼姿勢！”
“這種極其業餘的動作！完全不講道理！”
肯尼·史密斯在一旁用力拍打著桌子。
“波士頓的防守形同虛設！無論你防得多嚴，隻要他把球往天上一扔，比分就會改變！”
場上。
林野睜開眼，看到球進了。
他吐出一口長氣。
還剩三個名額。趕緊投完趕緊下班。
這群黑人壯漢全瘋了，稍微靠近一點都有骨折的風險。
雷·阿倫站在原地，盯著林野。
一向冷靜的君子劍，此刻呼吸完全亂了節奏。
防守明明已經封死了視線。
對方連起跳都沒起跳。
這種球為什麼會進？
防守的意義在哪裡？
裡弗斯在教練席前走來走去。
手裡的戰術闆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七分。
領先優勢在一點點被蠶食。
科比退防時，從林野身邊跑過。
擡手重重拍了林野的後背一巴掌。
“投得好！”
沙啞的嗓音裡透著極度的亢奮。
林野身子一歪，後背一陣悶痛。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輕點行不行，受傷了你給報銷醫藥費嗎。
凱爾特人再次發動進攻。
隆多控球過半場。
綠軍球員的心態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加內特在內線要位時動作極大，直接將加索爾撞翻在地。
底線裁判哨音響起。
進攻犯規。
球權轉換。
波士頓球迷發出不滿的噓聲，但聲勢已經大不如前。
湖人發球。
林野慢慢悠悠地往前場跑。
他專挑沒有人的邊線走。
科比控球推進。
剛過半場。
皮爾斯和托尼·阿倫直接包夾科比。
科比將球傳給右側的奧多姆。
奧多姆拿球觀察局勢。
林野剛好溜達到左側中圈Logo附近。
離三分線還有一大段距離。
奧多姆雙手一推，球橫跨半場，直奔林野而去。
球速不快。
林野站在原地接住球。
隆多從罰球線位置直接啟動。
爆發力全開。
整個人直衝中圈的林野。
速度快到了極緻。
防守壓迫感鋪天蓋地。
隆多壓低重心，準備直接去掏林野手裡的球。
林野看到隆多衝過來，腿肚子一抽。
上一場就是被這傢夥撞飛的。
這記仇的瘋子又來了。
為了避免再次被撞翻。
林野站在中圈，雙腳完全沒有離地。
他單手抓著球，從下往上，極度隨意地往前一撩。
保齡球式拋投。
籃球脫手而出。
劃破空氣。
在北岸花園球館的上空直衝蒼穹。
所有人擡起頭。
死盯這顆決定命運的皮球。
不斷升高。再升高。
達到最高點，開始垂直下落。
目標，籃筐。
林野往後退了一大步，躲開隆多的手掌。
雙手叉腰。
準備迎接打卡下班的倒數第二個指標。
隆多仰著脖子，冷汗完全浸透了綠色球衣的領口。他嘴唇微動。
“不要進……絕對不要進……”
全場呼吸停止。
那顆橘紅色的皮球，帶著緻命的拋物線，轟然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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