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聯盟的“調查”與“裁決”,來得比預想中更快,也更符合其一貫的作風。
就在g3結束後的第二天下午,位於紐約第五大道645號的nba總部,通過其官方新聞發布渠道,向全聯盟及所有媒體發布了一份措辭嚴謹、立場“公正”的宣告公告。
這份公告的標題頗為官方:《聯盟關於東部決賽第三場賽後評論的宣告與處理決定》。
公告正文大致分為三部分:
首先,聯盟“高度重視比賽公正性”,已由籃球運營部與裁判委員會“連夜複盤審查了g3的全部比賽錄影與裁判報告”。
結論是:“裁判組在該場次的絕大部分判罰,是基於臨場判斷,符合nba比賽規則與執法精神。”
“比賽中存在個彆可商榷的判罰片段,這在任何高強度、高速度的職業籃球比賽中都難以完全避免。”
“整體而言,裁判組的工作是在困難環境下的專業執行。”
其次,公告“承認並理解”球隊在激烈競爭中可能產生的情緒,但“堅決維護nba比賽官員的權威與職業操守”。
公告強調:“nba競賽的公正性建立在規則、專業裁判以及所有參與者的共同尊重之上。”
“任何暗示或指責比賽結果被預先決定、或被聯盟不當影響的言論,都是毫無根據且嚴重損害聯盟、各球隊、球員及球迷利益的。”
最後,也是最具實質性的部分:基於聯盟相關規定,對費城76人隊主教練莫裡斯·奇克斯處以5萬美元的罰款,並因其“嚴重損害聯盟聲譽的不當言論”,追加禁賽一場的處罰。
這意味著,莫裡斯·奇克斯教練將無法在即將到來的東部決賽第四場中,出現在教練席或更衣室進行任何臨場指揮。
76人隊的臨場指揮工作,將由首席助理教練吉姆·奧布萊恩暫代。
公告同時“提醒”所有球隊、教練及球員,“應通過聯盟規定的正式渠道表達關切”,並“重申聯盟對所有比賽公正、公平進行的堅定承諾”。
這份公告,如同一盆精心調配的冰水混合物,既試圖澆滅輿論的火焰,又毫不猶豫地敲打了“出頭鳥”。
它的潛台詞清晰而冷酷:
1.裁判基本沒錯,個彆“可商榷”無傷大雅,比賽結果有效。
2.莫裡斯·奇克斯教練越界了,質疑聯盟操縱是“嚴重損害”,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3.到此為止,各方都應閉嘴,按“規矩”來。
公告一出,輿論再次被點燃,但風向卻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先那些激烈抨擊判罰的全國性媒體,聲音略微收斂了一些,轉而開始“客觀分析”聯盟宣告的“必要性”和莫裡斯·奇克斯教練言論的“不當之處”。
espn的專欄文章標題變成了《為言論買單:莫裡斯·奇克斯教練的指控與聯盟的底線》。
tnt的討論中,查爾斯·巴克利依然大罵聯盟“虛偽”,但肯尼·史密斯和厄尼·約翰遜更多地談論禁賽對76人隊g4的“巨大影響”。
克利夫蘭的媒體自然是一片“聯盟英明”、“維護裁判權威至關重要”的論調,並開始聚焦g4,預測沒有莫裡斯·奇克斯教練的76人隊將如何潰敗。
而費城乃至許多中立球迷聚集的網路論壇、體育電台,則徹底炸鍋。
憤怒的聲浪不僅沒有平息,反而因這份被視為“捂蓋子”和“懲罰說真話的人”的公告而更加洶湧。
“5萬 禁賽!這就是說出真相的代價?!”
“他們甚至不敢正麵回應那些該死的犯規對比資料!”
“大衛·斯特恩在保護他的‘皇帝’和搖錢樹!”
“莫裡斯·奇克斯教練是英雄!76人隊乾掉騎士隊!用籃球打爛他們的臉!”
類似的言論鋪天蓋地。
76人隊官方在公告發布後一小時,發表了一份極其簡短、冰冷的回應:“我們已收到聯盟決定,球隊目前專注於準備第四場比賽。”
再無他言!
但這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駁斥都更具力量,彷彿暴風雨前凝固的空氣。
處罰公告傳到76人隊下榻的克利夫蘭酒店時,球隊剛剛結束上午的錄影分析課。
氣氛原本就因昨日的失利和憋悶而凝重,這個訊息更是讓更衣室陷入了冰點。
助理教練吉姆·奧布萊恩拿著列印出來的公告,臉色難看地向隊員們通報了情況。
一時間,無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拳頭捏緊的骨節聲響。
阿倫·艾弗森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用毛巾慢慢擦著脖子上的汗珠。
他的表情隱藏在毛巾的陰影下,看不清眼神。
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這種極致的平靜,往往是“答案”怒火最熾烈、也是最危險的狀態。
助理教練和其他工作人員默默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球員們。
更衣室的門被關上,形成了一個封閉的、隻屬於戰士的空間。
艾弗森將毛巾扔到一旁,站起身。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慢慢地,一個一個地,看遍更衣室裡的每一張麵孔。
他看到李星鬥眼中壓抑的冰冷火焰,看到安德烈·伊戈達拉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和繃緊的下顎,看到拉馬庫斯·阿爾德裡奇不甘又憤怒的眼神,看到馬庫斯·坎比、保羅·米爾薩普這些內線臉上尚未消退的淤青和更深沉的屈辱,看到凱爾·科沃爾、威利·格林、薩繆爾·戴勒姆波特等人臉上的憤懣與茫然。
他的目光,像刀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鑿進寂靜的空氣裡。
“都看到了?”艾弗森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
“教練被罰了,5萬塊錢!還有,明天晚上......”
艾弗森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他不能坐在我們旁邊了!”
更衣室裡,空氣彷彿又凝固了幾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為什麼?”艾弗森自問自答,嘴角扯起一個沒有半點笑意的弧度,“因為他說了實話,因為他告訴全世界,昨晚那場球,tmd不對勁!”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壓抑許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裂縫:“因為我們被搶劫了!明目張膽的搶劫!”
“就在這個球館,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他們用哨子,吹掉了我們的內線,吹亂了我們的節奏,吹走了我們幾乎到手的勝利!”
“五個內線!全他媽被吹下去了!這他媽是打籃球還是打地鼠?!”
艾弗森的聲音在更衣室裡回蕩,帶著金屬般的顫音和徹骨的寒意。
球員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睛裡開始冒出火。
“然後呢?我們那個倔老頭,我們那個帶著我們一路拚到這裡的老家夥,他站出來了。”
“他沒像有些人那樣,說什麼‘我們尊重判罰’,‘專注於下一場’的狗屁廢話!”
“他告訴所有人,皇帝沒穿衣服!他指著那些人的鼻子問,是不是你們在搞鬼?!”
艾弗森越說越快,瘦削的身體裡爆發出驚人的能量,他在更衣室中央踱步,手勢激烈:
“現在,他們告訴他:閉嘴、罰款!還有,滾到看台上去!”
“他們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也告訴所有人:規矩,是他們定的;遊戲,得按他們的玩法玩!不服?這就是下場!”
他停下腳步,再次環視所有人,目光如炬:
“我想問你們,兄弟們,你們服嗎?”
“不服!!”更衣室裡,爆炸般地響起了怒吼。
安德烈·伊戈達拉一拳捶在更衣櫃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馬庫斯·坎比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李星鬥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不服?”
艾弗森點點頭,聲音卻反而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滲人的平靜,“不服,那就對了!”
“但我們不服,有什麼用?坐在這裡哭?去媒體麵前抱怨?還是像個娘們一樣,等著彆人給我們‘公平’?”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小小的身軀彷彿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我阿倫·艾弗森,在聯盟打了十幾年,我見過太多狗屎!”
“我見過偏哨,見過黑腳,見過那些場下的肮臟交易。”
“我知道,這個聯盟,從來就不他媽是乾淨的童話世界,有人生來就被捧著,有人拚斷骨頭也換不來一個尊重。”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更衣室的牆壁,投向了某個更宏大也更殘酷的現實:
“但我知道一件事:籃球,最終,是要用這個他媽該死的球,扔進那個該死的籃筐裡,來決定勝負的!”
他猛地指向牆角堆放著的籃球。
“他們可以用哨子幫一次,幫兩次,但他們能幫一整場嗎?能幫一個係列賽嗎?能幫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