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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後賽的戰火正在東西部半決賽的戰場上熊熊燃燒,鋼鐵碰撞的巨響與球迷的喧囂充斥著每一座球館。
而在球場之外的另一個戰場,常規賽榮譽的角逐,也終於塵埃落定。
NBA聯盟在季後賽激戰正酣之際,陸續公佈了2006-07賽季常規賽的各項大獎。
這些獎項,是對過去六個月漫長征程的總結,是汗水與天賦凝結成的勳章,卻也交織著喜悅、遺憾、爭議,以及在季後賽殘酷現實映照下的微妙諷刺。
菲尼克斯,太陽隊的訓練館,汗水的氣息混合著地板蠟的味道。
剛剛在主場以20分優勢痛擊馬刺隊,將大比分扳成1-1的太陽眾將,正在為飛赴聖安東尼奧的惡戰進行最後的戰術演練。
訓練間隙,更衣室裡的電視正播放著體育新聞。
“......官方訊息,2006-07賽季NBA常規賽最有價值球員(MVP)獎項,授予達拉斯小牛隊的德克·諾維茨基!”播音員的聲音在更衣室裡迴盪。
正在冰敷膝蓋的史蒂夫·納什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繼續用冰袋按壓,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這已經是他連續第三年站在MVP競爭的最中心。
2005年,他如彗星般崛起,力壓沙奎爾·奧尼爾,拿下人生中第一個常規賽MVP,宣告了跑轟時代和控衛新時代的來臨!
2006年,他戰勝勒布朗·詹姆斯、德克·諾維斯基,成功衛冕,成為“背靠背MVP”俱樂部的傳奇成員。
而今年,他帶領太陽再取61勝,個人數據(18.6分,聯盟第一的11.6次助攻,再次進入“180俱樂部”)依舊璀璨,他正在衝擊拉裡·伯德之後,又一個“三連MVP”的偉業。
但這一次,他輸給了那個曾與他並肩作戰的、來自德國的大個子,以及小牛隊創隊史紀錄的67勝。
更衣室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隊友們低低的議論。
“67勝,太瘋狂了,德克實至名歸!”拉加·貝爾說道,語氣裡帶著尊重,也有一絲為史蒂夫·納什的惋惜。
畢竟,三連MVP的成就,近在咫尺,卻又失之交臂。
阿瑪雷·斯塔德邁爾用力拍了拍史蒂夫·納什的肩膀:“嘿,史蒂夫,你纔是我們心中的MVP。”
史蒂夫·納什笑了笑,搖搖頭,笑容裡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德克打出了一個現象級的賽季,他配得上!”
“現在,我們隻關心馬刺!”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戰術板上,彷彿那“三連冠”的傳奇與此刻的遺憾,都已被聖安東尼奧馬刺隊的黑色球衣所覆蓋。
但一絲微不可查的落寞,或許隻有最瞭解他的人才能察覺——與拉裡·伯德、張伯倫、比爾·拉塞爾比肩的機會,終究是擦肩而過了!
曆史會記住兩屆MVP史蒂夫·納什,但“三連莊”的傳奇,隻能是屬於另一個平行宇宙的史蒂夫·納什了。
達拉斯,美航中心,空曠的球場,燈光隻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德克·諾維茨基獨自一人,進行著枯燥的投籃訓練。
“唰”,“唰”,“唰”......
籃球穿過網窩的聲音,在巨大的、寂靜的球館裡迴響,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MVP!
這個他夢寐以求的、象征個人最高榮譽的獎盃,此刻正等待著他去領取。
67勝15負,聯盟第一,隊史最佳戰績。
場均24.6分,8.9籃板,3.4助攻,50%的命中率,42%的三分命中率,90%的罰球命中率,180俱樂部成員。
數據、戰績、效率、對球隊無可替代的貢獻......他獲獎,當之無愧,甚至被很多媒體稱為“最無爭議的MVP之一”。
他擊敗了誌在三連的史蒂夫·納什,擊敗了數據爆炸的科比·布萊恩特,站上了個人榮譽的巔峰。
可是,為什麼心裡冇有預想中的狂喜,隻有一片沉重的、揮之不去的陰霾,和一絲......荒誕?
“黑八”!
這個詞語,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刻在了他MVP獎盃的基座上,也刻在了他,以及整個達拉斯小牛隊2006-07賽季的結局上。
被金州勇士隊,那支常規賽僅42勝、最後時刻才擠進季後賽的、瘋狂不羈的球隊,4-2淘汰!
在拿到MVP之前,他已經是“曆史上首位在拿到常規賽MVP當季,所在球隊在季後賽首輪被淘汰的球員”這一尷尬紀錄的“準”創造者。
而如今,獎盃正式加身,這紀錄便從“可能”變成了“鐵一般的事實”,被永遠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被媒體反覆提及、玩味、分析、嘲笑。
他投出一個球,力度稍大,砸在籃筐後沿彈開。
籃球在空曠的地板上滾動,聲音被無限放大。
他彷彿能聽到那些聲音——奧克蘭球迷山呼海嘯的“We
Believe”,拜倫·戴維斯霸氣的怒吼,斯蒂芬·傑克遜挑釁的噴話,老尼爾森教練那洞悉一切、又帶著點“報複”快意的笑容......以及,達拉斯主場終場哨響時,那死一般的寂靜,和隨之而來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失望與質疑的潮水。
個人榮譽的巔峰,與團隊失敗的穀底,在同一個時間點,以最戲劇性、最殘酷的方式碰撞在一起。
這感覺,就像在加冕儀式上,被當眾扯下了王袍。
榮耀的聚光燈打在身上,照亮的卻是失敗者蒼白的臉,和看客們複雜難言的目光。
他彎下腰,撿起球,繼續投籃。
汗水順著他的金髮滴落。
他能說什麼?
感謝球隊,感謝教練,感謝球迷?
然後呢?
在新聞釋出會上,如何麵對那些關於“黑八”、關於“軟蛋”、關於“MVP含金量”的尖銳提問?
他隻能更沉默,更瘋狂地訓練,將所有的鬱結,發泄在這無人看見的投籃中,等待下一個,不知何時纔會到來的、能夠洗刷這一切的救贖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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