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門被林昊一把推開的瞬間，原本鬧鬨哄的空間，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汗味、球鞋的橡膠味、蛋白粉混著運動飲料的甜膩味撲麵而來，十幾號人高馬大的黑人大漢齊刷刷轉過頭，目光跟探照燈似的，全釘在了門口這個拎著大行李箱的東方麵孔上。
傑森·理察森翹著二郎腿，坐在更衣室最中間的真皮座椅上——那是球隊老大專屬的位置。他手裡轉著個斯伯丁籃球，轉得呼呼生風，抬眼把林昊從上到下掃了三遍，那眼神裡的戲謔和不屑，快溢位來了。
籃球在他掌心「啪」地一拍，彈起半米高，他伸手接住，慢悠悠開了口，一口地道的美式俚語，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更衣室：
「聽說你就是那個吹嗩吶的網紅？歡迎來到NBA，菜鳥。」
話音剛落，更衣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幾個替補球員跟著起鬨，吹著口哨，怪腔怪調地模仿著嗩吶的調子，還有人拍著桌子喊：「嘿，中國小子，你的嗩吶呢？不給我們來一段開場表演嗎？」
「我聽說他就是靠在總決賽中場吹嗩吶混了個選秀簽？勇士現在是缺馬戲團演員，不是缺球員吧？」
「網紅就該待在網紅該待的地方，NBA的籃筐，可不是你想扣就能扣的。」
一句句嘲諷砸過來，換做一般的新秀，早嚇得手足無措，站在門口連頭都不敢抬了。
可林昊是誰？
前世在東北縣城的青訓營，帶的全是十三四歲人嫌狗不待見的半大小子，啥樣的刺頭冇見過？這點陣仗，跟他帶學生打省賽，客場被全場觀眾噓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他麵不改色，把手裡的28寸大行李箱往旁邊一放，箱蓋冇扣緊，晃悠了兩下，「咕嚕嚕」滾出來一罐黃桃罐頭，正好停在理察森的腳邊。
全場的鬨笑瞬間又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罐印著中文的黃桃罐頭，一臉懵逼。
林昊彎腰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罐身上的灰，一臉淡定地揣回兜裡，還順嘴回了句：「不好意思，乾糧掉了。」
理察森嘴角抽了抽，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本來就是想給這個新來的網紅新秀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NBA的規矩，誰知道這小子油鹽不進，還敢在這兒跟他裝淡定？
他把籃球往地上狠狠一拍，站起身來。1米98的身高，渾身腱子肉，往林昊麵前一站，跟座小山似的，壓迫感瞬間拉滿。
「小子，別跟我耍嘴皮子。」理察森眯著眼，語氣裡全是狠勁，「這裡是NBA，不是你譁眾取寵的戲台子。隻會吹嗩吶的網紅，不配穿勇士的球衣，更不配站在這個球場上。」
周圍的隊友都不說話了，抱著胳膊看熱鬨。
誰都知道，理察森是球隊現在的老大，扣籃王，身體素質爆炸，脾氣也爆。這個次輪末尾選來的中國新秀，上來就撞槍口上了，今天怕是冇好果子吃。
可林昊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抬眼瞅了瞅理察森，又把目光落在了他腳上那雙剛發售的限量版AJ17上，眼睛一亮，順嘴就問：「你這鞋挺好看啊，全新的？」
理察森直接被問懵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狠話，準備了一堆給新秀下馬威的詞，結果這小子不接茬，反而盯上了他的鞋？
「你他媽有病？」理察森臉都黑了，「我在跟你說打球的事！」
「打球就打球唄，你急啥。」林昊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不就是覺得我是網紅，不會打球嗎？那咋整，比劃比劃唄。」
這話一出，更衣室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次輪末尾的新秀，剛進更衣室，就敢跟球隊老大叫板，要比劃比劃？
理察森先是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指著林昊跟身邊的隊友說：「你們聽見了嗎？這小子要跟我單挑？」
隊友們也跟著鬨笑起來，看林昊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傑森·理察森，上賽季場均20 5的全明星級別的分衛，扣籃大賽冠軍，正兒八經的球隊核心。跟一個連職業比賽都冇打過的網紅新秀單挑？這不是欺負人嗎？
理察森笑夠了，往前湊了一步，盯著林昊的眼睛，惡狠狠地說：「行啊，小子，想單挑是吧？我奉陪到底。咱們加點彩頭，輸了的人，包全隊一個月的飯，不管是賽前餐還是賽後聚餐，全算他的，敢不敢接？」
他心裡篤定，這小子絕對不敢接。就算接了，自己也能把他虐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結果林昊想都冇想，直接點頭：「接了。不過我得加個條件。」
理察森挑眉：「你說。」
林昊伸手指了指他腳上的鞋，一臉認真：「你要是輸了，這雙鞋歸我。我瞅著挺合腳，正好缺雙訓練鞋。」
更衣室裡瞬間炸鍋了！
「我的天！這小子是真敢說啊！」
「他瘋了吧？不僅敢跟傑森單挑，還敢賭他的鞋？」
「這下有樂子看了！我賭傑森11比0贏！」
幾個看熱鬨的球員已經開始偷偷摸摸下注了，有人掏出現金拍在櫃子上，賭理察森零封林昊，還有個替補咬咬牙，押了20美元，賭林昊能進一個球。
理察森氣得臉都綠了，他感覺自己被這個菜鳥徹底羞辱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行！我答應你！你要是能贏我，這鞋當場脫給你！但你要是輸了，不光要請全隊吃飯，還得給我在更衣室吹一個月嗩吶，聽見冇？」
「冇問題。」林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言為定。」
十分鐘後，球隊訓練館的半場場地。
全隊的球員都圍在場邊，抱著胳膊看熱鬨，連助理教練都聞訊趕來了，靠在技術台邊上，一臉好奇地看著場中央的兩個人。
理察森正在熱身，運著球來回衝刺，時不時來一個大風車扣籃，引得場邊隊友陣陣歡呼。他的身體天賦肉眼可見的爆炸，彈速快得離譜，整個人跟裝了彈簧似的。
而林昊站在另一邊，冇做什麼花哨的熱身動作，隻是簡單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眼睛卻一刻都冇離開過理察森。
前世十幾年的青訓教練經驗，早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在他眼裡，理察森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運球，每一次重心變化，都跟寫在臉上一樣清楚。
他看著理察森熱身時的變向，心裡默默吐槽：就這？右肩一沉鐵定往左變向，左胯一頂就要轉身，跟俺們村口那紅綠燈似的，紅燈停綠燈行，規律得不能再規律了。俺教過的初中生，都比他會藏自己的習慣。
還有他的急停跳投，起跳前總要先頓一下，膝蓋彎的幅度比別人大一圈，這半秒的時間，足夠他封蓋三次了。
理察森熱身完了，隨手把毛巾扔給場邊的隊友，拿著球走到三分線外，對著林昊勾了勾手指，一臉不屑。
「菜鳥，準備好了嗎？我讓你先攻，免得說我欺負你。」
林昊卻搖了搖頭，往籃下退了兩步，擺好了防守的姿勢，咧嘴一笑：「不用，你先來吧。畢竟等會兒你就冇機會攻了，我讓你先過過癮。」
這話一出，場邊的隊友瞬間炸了！
狂！太狂了！
一個次輪新秀，居然敢對球隊老大說這種話？
理察森的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似的，眼睛裡都快冒火了。他咬著牙，雙手持球，俯身壓低了重心，籃球在他身側拍得「啪啪」作響。
「小子，這是你自找的！」
話音落下，他猛地蹬地，整個人像獵豹一樣衝了出來，持球朝著林昊，直接發起了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