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鳳毛麟角
此時安東尼已踏上罰球線。
可這回他太亢奮了——畢竟才一年級,打出這種球,心早就擂鼓般跳個不停。
拉裡-布琅心知肚明,這時候叫暫停,反而是幫他降溫,不如讓他自己喘口氣。
安東尼罰丟了。
掘金93:76活塞。
哪怕罰球不中,分差也已拉開到17分。
對活塞而言,最後一節想抹平這差距,幾乎等於徒手攀珠峰。
安東尼罰失,奧庫搶下籃闆,拉裡-布琅這才叫了暫停。
“謔,這比賽,怕是要提前謝幕了。”
巴克利摸了摸鋥亮的腦門。
“攻防節奏全被掐死,和上一場簡直一模一樣——偏偏卡在活塞最需要咬住比分的節骨眼上。”
肯尼-史密斯搖頭嘆氣,滿臉難以置信。
要不是對麵站著的是名人堂教練拉裡-布琅,他真懷疑這是職業教練在給高中隊上實戰課——當然,僅限於那兩個被精準預讀的回合。
“一個6分,一個5分,王昊這兩波發力,直接掐滅了活塞的火苗。”
約翰訊輕輕搖頭,怎麼也沒想到,活塞竟會栽在掘金手裡。
暫停回來,掘金氣勢更盛。
防守端“烏龜陣”再度縮緊,安東尼也愈發果決,出手毫不遲疑。
活塞拚命追分,可得分從來不是他們的強項。
除非比盧普斯連續強投三分命中,漢密爾頓滿場飛奔、次次空切得手——
可這種事,在NBA幾十年裡都鳳毛麟角。不然,“35秒13分”憑什麼成了載入史冊的神跡?
況且,麥迪那記奇蹟,還得等到下賽季才上演。
活塞連個參照模闆都沒有,想等奇蹟,連個影子都抓不住。
他們仍在咬牙追趕,哪怕不擅爆發,也一分一分地扛著。
靠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在打。
直到終場蜂鳴響徹全場,活塞始終沒鬆開拳頭。
米勒剛把球拋向半空,比盧普斯才猛地擡頭,像被電擊般盯住計分牌。
掘金109:97活塞。
大比分:活塞2–3掘金。
活塞末節火力全開,三分如雨、快攻如刀,可前兩節挖下的深坑太寬太陡——再猛的衝刺,也填不平那道裂口。
漢密爾頓伸手扶正歪斜的麵罩,剛才無球穿插時撞上萊納德,一記結實的肘擊把麵具掀得歪向耳側,他卻連停都沒停,咬著牙繼續跑位、接應、投籃。
普林斯癱在地闆上,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灰土糊滿額頭。整場他死掐安東尼,一步不放,拚到抽筋還硬撐著站起防守。
拉希德·華萊士一把扯下遞來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嘴裡罵聲未落,人已大步朝通道走去,背影綳得像拉滿的弓弦。
大本坐在替補席角落,眼神空洞,手指無意識摳著褲縫——他六罰兩中,逼得全隊被迫收縮防線,把外線漏洞生生讓給了對手。
拉裡·布朗揉著太陽穴,目光掃過王昊,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有不甘,有錯愕,還有一絲壓不住的不服氣……
可掘金更衣室早已炸開鍋。歡呼聲、擊掌聲、吼叫聲混成一片,沒人顧得上體麵。
安東尼又成了丹佛的圖騰。這一戰,他砍下36分、5次助攻、6個籃闆,每一分都像釘子,一錘一錘砸進活塞的防線。
萊納德上半場尚有靈光閃現,下半場第三節直接坐穿闆凳;末節登場,隻當誘餌,牽走雙人包夾,卻再沒出手幾次。哪怕上半場,他的價值也更多在攪局——吸引火力、撕扯陣型,而非終結。
全場18分、12次助攻、3個籃闆,資料工整,卻少了點鋒芒。
和隊友擊掌相擁後,安東尼咧嘴笑著撲向詹姆斯,熊抱得幾乎要把人擡離地麵。
詹姆斯笑著拍他後背,嘴上道賀,眼神卻悄悄發亮——在他看來,萊納德那股“一人掀翻全場”的銳氣已悄然退潮,而安東尼今夜這副勢不可擋的模樣,捧起FMVP獎盃,幾乎是闆上釘釘的事。
新秀首年加冕總決賽MVP?繼魔術師約翰遜之後,史上第二人!
賽後王昊站在聚光燈下。
其餘提問,他照例答得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王教練,回到活塞主場,您還有信心再贏一場嗎?”
一名記者突然開口。王昊瞥見他胸前的徽標——底特律本地媒體。
“活塞是支硬骨頭,但我們不會退半步。總冠軍,是每個職業球員刻在骨子裡的念想。”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沉實。
那位來自汽車城的記者沒得到想要的火藥味,不甘心地追了一句:“如果真能奪冠,您覺得萊納德和安東尼,誰更配FMVP?”
王昊眉梢微壓,一眼就看出這是來點火的。
“他們都是頂尖的職業球員。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度,“我們還沒拿到戒指,談這個,為時過早。”
話音一落,他直接朝新聞官點頭示意換人。又隨意回應了兩三個問題,便起身離場。
發布會散場,王昊驅車回家。球隊當晚就得飛赴底特律,連夜調整。
車上,他靠在椅背,閉目靜坐。
那個底特律記者的問題,聽著像挑釁,細想卻紮在要害上——
從前奪冠像霧裡看花,虛得抓不住;如今3比2領先,冠軍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有人開始琢磨登頂之後的事了,尤其關乎自己名字刻在哪座獎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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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MVP。
這仨字,避不開,也繞不過。
眼下真有競爭力的,就兩人:萊納德,和安東尼。
米勒賽前就主動退居二線,幾位內線麵對活塞雙華萊士,打得再賣力也難搶鏡頭;至於FMVP?根本不在候選名單裡。
王昊按了按眉心,這事確實棘手。
要是換成拉裡·布朗那樣的鐵腕教練,人人如螺絲釘,嚴絲合縫嵌進活塞這台鋼鐵戰車裡——哪還有心思琢磨個人榮譽?
可王昊不是。掘金本就紙麵實力懸殊,按部就班打,必輸無疑。
他需要球員敢突、敢投、敢扛,也願意在整體框架裡,給個性留一道縫隙。
“這事,終究得他們自己跨過去。”
他輕輕搖頭。
原計劃G6一鼓作氣終結係列賽,現在得先看看隊裡這口氣,到底順不順。
第二天。
掘金已悄然飛離丹佛。
可丹佛街頭卻熱得燙手。
當地媒體算過一筆賬:總決賽2比3落後翻盤的概率,不到三成。
換句話說,掘金距總冠軍,隻剩一腳破門的距離。
球迷自發拉起橫幅,電台反覆重播安東尼關鍵球集錦;連體育評論員都開始掰著指頭算:FMVP該歸誰?
賽前,安東尼從米勒手中接過隊長袖標,順理成章成了掘金新核。
若真奪冠,他拿FMVP,本該毫無爭議。
可現實變了味。
0比2時,安東尼啞火,萊納德卻連續兩場爆發,硬生生把比分扳成2比2。
安東尼並非全無機會。
0比2那會兒,他雖低迷,但萊納德手握球權更多,表現反而更黯淡;第三場活塞變陣鎖死他,上半場他還能用傳球盤活全隊,下半場卻徹底斷電——連最擅長的“吸引夾擊再分球”,都失了準星。
那一場,確實是安東尼一人扛著球隊往前沖。
目前贏下的三場裡,萊納德是其中兩場的場上主宰,安東尼則主導了G3。
接下來隻要再贏一場——
倘若萊納德再度接管比賽,FMVP基本就是他的囊中物;
倘若安東尼打出統治級表現,G1、G2的低迷,也會被重新放進天平裡稱量。
他,仍有翻盤的餘地。
於是,下一場,比以往任何一場都更重。
底特律機場。
掘金全隊已登上大巴,朝下榻酒店駛去,為G6這場生死戰養精蓄銳。
從機場到酒店,一路沉默。
王昊明顯察覺到空氣裡浮動著異樣——比往常沉,比往常冷。
怎麼說呢?
少了平日裡擊掌打氣的熱絡,沒了插科打諢的輕鬆笑鬧。
球員們甚至不聲不響地分成了兩簇:
一簇是坎比、萊納德這批老掘金人,站得靠前,肩背綳得緊;
另一簇是安東尼、安德森這些新麵孔,聚在後半截車廂,眼神亮卻帶著試探。
米勒沒紮堆,可他來回踱了兩步,最後停在過道中間,像被無形的線扯住,左右難落腳。
王昊眉心微蹙。
他當然清楚這股暗流從哪來——可越清楚,越不想開口壓。
訓斥?立竿見影,但火種埋進土裡,等風一吹,燒的就是更旺的野火。
順風局贏了,矛盾能壓一壓;
可一旦落後、膠著、喘不過氣……那點隔閡,分分鐘裂成深淵。
萊納德才三十齣頭,正值鋒芒最盛的年歲,FMVP於他,是勳章,更是正名;
安東尼雖是新秀,卻已是繼魔術師之後,第二位以菜鳥身份捧起FMVP的狠角色。
OK組合的裂痕早不是新聞,可裂縫底下,到底壓著什麼?
這支從西部第八、瀕臨淘汰邊緣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的球隊,憑什麼黑八突圍、一路殺進總決賽?
靠係統?
也許有。
但更多是這群人咬著牙扛下強敵時,擰成一股繩的狠勁,是絕境裡誰也不鬆手的韌勁——這才換來一次次翻盤。
麵對眼前這團悶火,王昊選擇閉嘴。
訓練館裡,他照常帶隊熱身、佈置戰術、示範動作,然後把餘下的時間交給助教。
他不盯梢,不追問,不點破。
此時此刻,他們若自己想通,最好;
若想不通……那就用一場真刀真槍的潰敗,把所有人砸醒。
回到球館角落那間窄小的休息室——他臨時搭起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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