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鐵三角
畢比體能告罄，而克裡斯蒂在連續失防後，攻守兩端都開始猶疑、遲滯。
果然，下一回合，畢比強突受阻，慌亂中把球塞給克裡斯蒂。
克裡斯蒂接球猶豫，出手倉促，明顯受前兩次失守影響，球又哐當一聲砸筐而出。
隨後幾個回合，阿德爾曼連叫兩次暫停，先調防守策略，見克裡斯蒂依舊被吃得死死的，乾脆換人盯防。
安東尼對上克裡斯蒂，照舊背身強吃；換別人來，他就用腳步、假動作、中距離，一招一式拆解防線。
那幾波被強化的進攻，巔峰瓜簡直無解。
實在扛不住，阿德爾曼隻得祭出包夾——偏偏這時，安東尼的爆發期剛好結束。
他不再強投，轉而分球，隊友紛紛獲得空位良機。
國王者突然啞火，掘金卻穩紮穩打，得分源源不斷。
第三節哨響。
國王者75:97掘金。
分差拉開到22分，末節基本沒了翻盤指望。
……
崩得太急，國王者球迷還張著嘴喊口號，嗓子都忘了收回來。
上半場打得膠著，讓國王球迷直皺眉——以國王這身闆，竟被掘金拖著磨蹭了整整二十分鐘。
更別提下半場了，壓根沒僵持幾回合，防線就稀裡嘩啦垮了。
“真見鬼了，國王這就繳械了？”
連解說席上的老將都愣在原地，話筒都忘了遞到嘴邊。
他們隻看見安東尼一擡手、再擡手、接著還擡手，國王立馬撲上去包夾；掘金其他人趁機接球就扔、空切就投、順下就扣——
眨眼間，分差炸開到二十分！
太離譜了。
22分的鴻溝，隻要掘金新帥腦子沒進水，就絕不會給國王翻盤的縫兒。
果然，末節走勢如預判般冰冷。
國王剛有點起勢，馬上就被掐滅：要麼安東尼再度點火對轟，要麼防守輪轉一亂，又丟個空位三分。
論單打硬鑿，韋伯在四大前鋒裡本就是最綿軟的一個。
他早年能跟鄧肯掰手腕，靠的是神出鬼沒的策應和手術刀般的傳球。
可真到刺刀見紅的時刻，國王真正能扛住壓力的，隻剩畢比和克裡斯蒂兩人，而他倆今晚卻像被抽了筋，動作發僵、出手猶豫。
久歇復出的坎比，死纏著韋伯不放，把本就腿軟的韋伯徹底釘在了地闆上。
紙麵上，國王星光熠熠，全明星紮堆。
可一到生死關頭，這些明星全像退了潮的海水，嘩啦一下全沒了勁兒。
反倒兩個從沒進過全明星的——畢比和克裡斯蒂，纔是隊裡唯二敢咬牙頂上去的硬骨頭。
22分的差距，在末節最後幾分鐘裡，幾乎紋絲未動。
主力們腳步發沉、呼吸粗重，這分差早已不是靠拚勁就能填平的了。
萬一再添個傷號，純屬賠了夫人又折兵。
嘟！
阿德爾曼麵無表情叫了暫停，轉身換上了平時連熱身都湊不上邊的替補邊緣人。
他親手按下了認輸鍵。
王昊也跟著撤下主力，把飲水機旁的幾位“守夜人”一股腦派上場。
嘟！
蜂鳴聲劃破球館。
全場結束。
國王99:116掘金。
第三節那波雪崩太狠，縱使末節拚命反撲，時間也早不夠用了。
安東尼全場隻拿25分。
但正是他在關鍵時刻連中四記高難度跳投，生生撕開防線；而國王為堵他瘋狂收縮，反而漏出大片空檔——米勒抓著機會狂刷32分15助攻。
要不是上半場米勒早早發力穩住局麵，安東尼那波爆發，怕是隻能填坑，而非掀桌。
韋伯資料光鮮：28分11助攻。
可決勝時刻隱身、關鍵球不敢投、防守端被一步過——比賽輸在哪，一清二楚。
目前大比分。
國王0-1落後掘金。
主場告負的訊息，對睡眠火車球館的球迷而言，無異於頭頂炸雷。
此刻他們的心情，和當年森林狼球迷如出一轍：這一定是在做夢。
可電子記分牌冷冰冰亮著，現實不講情麵。
球員們倒沒太多情緒，心裡就倆字：窩火！
第三節那記猝不及防的斷崖式崩盤，讓後麵所有追趕都成了徒勞。
那個叫安東尼的新秀，手感燙得像剛出爐的鐵闆，怎麼防都擋不住。
明明整體實力佔優，偏偏被對方靠一場“天神附體”給掀翻了。
尤其克裡斯蒂——賽前咧著嘴笑得最響，賽後卻綳著臉，嘴唇發白。
被一個菜鳥生生打穿，這滋味，比吞玻璃渣還難受。
阿德爾曼神情凝重。
哪怕王昊開局祭出瘋狗式換防時，他都沒多眨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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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他百思不解的是：王昊憑什麼篤定安東尼今晚必爆？
此前安東尼也有過16投1中的慘案。
把全隊最穩的米勒，推去跟畢比死磕一換一——若安東尼失準，掘金這場大概率就跪了。
“賭？這就是你帶隊的方式？”
阿德爾曼遠遠望著正與球員擊掌慶祝的王昊，喉結微動，心底冷笑。
安東尼確實有活兒，可招招都是高難度賭注，極度依賴手感。
NBA沒有哪個教練敢打包票說誰今晚手感火熱——球員自己摸著胸口都未必說得準。
除了賭，再無第二種解釋。
“走吧。”
他抄起戰術闆，朝助教輕聲道。
他打算下一場亮出全部底牌，讓王昊看清一件事：在聯盟，靠運氣贏一場可以，靠賭，走不遠。
……
掘金更衣室笑聲不斷。
歡騰中，王昊帶著幾位核心進了新聞發布廳。
發布會一結束，他鑽進教練組的車。
球隊首席助教克拉斯克已坐在後排等他。
如今兩人之間那層隔膜早化了，克拉斯克笑著沖他點頭，眼神透著真誠。
“王，咱真有機會沖西部決賽？”
克拉斯克聊起了未來。黑八？他連想都不敢想；可眼下一路連勝，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踮腳往遠處望了一眼。
“當然有機會。”
王昊笑著回道：“不過待會兒你得來我房間，幫我驗一組資料。”
克拉斯克是資料控裡的戰鬥機，王昊需要他用專業模型，驗證自己腦子裡那個念頭到底靠不靠譜。
“這事兒我最拿手，交給我！”
一聽要碰資料，克拉斯克眼睛都亮了，語氣裡全是躍躍欲試。
他原本還擔心自己一路旁觀，像個擺設；現在一聽有活兒幹，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車穩穩駛回酒店。
王昊的座駕落在隊車後頭，他和克拉斯克剛下車，就見安東尼幾個已在門口聚成一團。
“你們在這兒嘀咕啥呢？”
王昊走近，問帶頭的安東尼。
“咱尋個地兒墊墊肚子，教練，您賞臉一塊兒不？”
安東尼撓了撓後頸，語氣裡帶著點試探的輕快。
王昊掃他一眼，心裡立馬透亮——八成是奔著酒吧去的。
今晚他火力全開，球隊也穩穩拿下勝利，這會兒骨頭縫裡都泛著鬆快勁兒，哪還壓得住那股子躍躍欲試的躁動？
“後天還有硬仗，別飄。”
王昊嗓音平緩，沒揚高半分，也沒繃緊半分。
他懶得戳穿，更清楚安東尼不是靠耳提麵命管得住的人——得鬆緊相宜，才壓得住這匹烈馬。
“真就吃口夜宵……”
安東尼嘴上還在撐，肩膀卻微微塌了一截。
“卡梅隆，下一場，你打四號位。”
話音剛落，王昊已擡手拍了拍他肩頭，轉身和克拉斯克並肩進了酒店大堂。
他有正事要忙，也信球員的分寸——硬摁著，反而容易綳斷那根弦。
安東尼怔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撚了撚衣角。
四號位？
這仨字像顆小石子，咚一聲砸進心湖，漾開一圈圈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旁邊安德森湊近幾步，目光落在他臉上：“梅隆，還去不去？”
“改吃宵夜吧……教練說得對。”
安東尼搖搖頭，忽然想起前幾場自己縮在闆凳角落、眼神發空的模樣——是王昊頂著質疑，把他重新拎回首發名單。
要是剛喘口氣就翹尾巴，不光對不起那份信任，更辜負了那句“更重要的位置”裡的分量。
“我也是這麼想的。”
安德森應得乾脆。比起光芒萬丈的安東尼，這名落選秀心裡揣著更深的敬意——可再感激，他也得跟著核心走，沒法硬拗。
而此刻已乘電梯上樓的王昊，全然不知自己隨口一句話，悄悄扳正了一個年輕人晃蕩的腳步。
他正和克拉斯克伏在戰術闆前，筆尖沙沙劃過紙麵。
“讓安東尼頂到大前鋒？”
克拉斯克盯著手裡的資料，眉頭一擰，額角差點擠出褶子。
“那內內、坎比、安德森，位置咋擺？輪換怎麼切？”
他一邊嘟囔，一邊用指節敲著桌麵。
王昊要他推演的，正是幾年後席捲聯盟的小球陣型——眼下這年頭，誰敢把小前鋒往四號位推？放眼全聯盟，也就國王和太陽玩得溜，可他們倆的大前鋒，韋伯、斯塔德邁爾，哪個不是正統藍領出身？頂多跑得快些罷了。
“首發坎比搭安東尼，五人全帶投射能力。”
“博伊金斯進替補，對方再難靠他鑿穿咱們防線——所以內內、安德森全調去第二陣容，三人組‘鐵三角’。”
王昊語速不急，條理卻像刀刻出來似的清晰。
克拉斯克眼睛倏地一亮，抓起計算器劈裡啪啦按起來。
王昊沒催，隻端起水杯，靜靜等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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