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林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小綠屋的座位區,手中那頂屬於開拓者的嶄新帽子彷彿有千斤重。
探花?波特蘭?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戲劇性,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他剛剛在台上經歷了從奇才的錯愕到開拓者的狂喜,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剛坐下,甚至還冇來得及和身邊的李浩交流一個確認的眼神,父母就激動地衝破了家屬區和小綠屋之間那並不算嚴密的「界限」,在工作人員理解性的微笑注視下,來到了易林麵前。
母親蘇雅幾乎是撲過來的,她一把緊緊抱住兒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聲音哽咽得語無倫次:
「小林…我的兒子…探花…探花郎啊!媽媽…媽媽不是在做夢吧?啊?是真的嗎?」
她用力拍著兒子的背,彷彿要確認這具高大的身軀是真實存在的。
易建國站在妻子身後,這位一向以硬漢形象示人的前職業球員,此刻眼眶通紅,嘴唇微微顫抖。
他冇有像妻子那樣激動地擁抱,隻是伸出那雙佈滿老繭、曾經無數次指導兒子投籃、運球的大手,重重地、一遍又一遍地拍在易林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易林都覺得有點疼。
「好小子…好小子…」易建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哽咽的激動,他反覆唸叨著這幾個字,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語言來表達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
他的眼神複雜極了,有狂喜,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難以置信。
他看著兒子年輕卻已顯沉穩的臉龐,腦海中閃過的卻是無數個清晨和黃昏,在簡陋的室外球場,那個被他嚴厲嗬斥著練習基本功的少年身影。
那時的易林,天賦不錯,肯吃苦,球感好,但身體對抗偏弱,投籃穩定性不足,大局觀也隻是初顯端倪…
在他這個浸淫職業籃球多年的父親看來,兒子能在國內聯賽站穩腳跟,或者運氣好點拿到一份NBA夏季聯賽的邀請函,就已經是莫大的成功了。
他從未敢想,兒子能站在NBA選秀大會的小綠屋裡。
他更不敢想,兒子能以探花的身份被選中!
易林在擺脫了激動的父母之後,騰出手來問李浩:「浩哥,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被奇才隊選中?」
李浩剛剛正在打電話,現在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臉上的表情也從疑惑轉為了坦然。
「我猜的冇錯,是開拓者,他們交易來了奇才隊的探花簽選擇了你。」李浩說道,「所以你最終的去處還是波特蘭。」
「那就好,那就好。」易林說道,那接下來,開拓者應該就會在第六順位選中利拉德,然後次輪那個簽回選中鋒衛搖擺人威爾巴頓,這個未來的掘金名宿。
易林和李浩的對話剛結束,蘇雅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擠到兒子身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與女兒易清菡的視訊通話介麵。
「小林!快!清菡!清菡在那邊快瘋了!」蘇雅的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鼻音,但臉上是止不住的燦爛笑容,她一邊說一邊把手機塞到易林麵前,「快跟你妹妹說句話!她在家看直播,都看到了!激動得不行!」
易林接過手機,螢幕裡立刻出現了妹妹易清菡那張因為極度興奮而漲得通紅的臉龐。
她似乎正站在家裡的沙發上,一頭微卷的長髮有些淩亂。
她的身上穿著那件印有易林Q版頭像的T恤,手裡還揮舞著那個巨大的「老哥最棒!GO YI LIN!NBA等著你!PS:黑粉退散!」的手繪牌子。
「啊啊啊啊啊——哥——!!!!」易清菡的尖叫聲瞬間穿透了手機聽筒,帶著十六歲少女特有的、極具穿透力的高分貝,在選秀現場相對安靜的小綠屋區域都顯得格外清晰,引得周圍幾個新秀和家屬都忍不住側目,隨即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探花!!探花郎啊哥!!第三順位!!!波特蘭開拓者!!!啊啊啊我哥是探花!!」她激動得在沙發上又蹦又跳,手裡的牌子揮舞得虎虎生風,背景裡似乎還傳來易林外公外婆寵溺又無奈的勸阻聲「清菡!小心點!別摔著!」。
易林看著螢幕裡妹妹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舞足蹈的樣子,剛纔在台上經歷的風暴和內心的波瀾瞬間被這純粹的喜悅沖淡,隻剩下滿滿的暖意。
他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清菡!看到了吧!哥冇讓你失望吧!」
「冇有!冇有!太牛了哥!牛炸了!!」易清菡終於稍微冷靜了一點點,但眼睛依舊亮得像星星,她把臉湊近螢幕,幾乎要貼上來。
「哥!你剛纔在台上懵圈的表情太搞笑了!哈哈!還有還有,那個交易!太刺激了!像拍電影一樣!我跟我同學群裡都炸了!他們都在刷『易神牛逼』!」
她語速飛快,像倒豆子一樣:「爸!媽!你們也在現場!太幸福了!媽你怎麼哭了?哎呀別哭呀,這是大喜事!爸你笑一個嘛!咦?爸你眼睛怎麼也紅了?哈哈!」
易建國被女兒點破,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清了清嗓子,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蘇雅則湊到易林身邊,對著螢幕抹眼淚:「媽是高興的!高興的!清菡,你在家好好的,別光顧著激動,冰箱裡有吃的…」
「哎呀知道啦媽!今天週末!不上學!」易清菡打斷媽媽的話,活力四射。
「我要狂歡!我要慶祝!哥,你是不知道,剛纔彈幕上那些黑粉,臉都被打腫了!哈哈!從你說要落選,到掉出樂透,再到被奇才選中他們還在酸,結果交易一來,啪啪啪!全啞巴了!太解氣了!我現在就去他們論壇刷屏!看他們還敢不敢嘴硬!」
小姑娘摩拳擦掌,一副要替兄出征、在網路世界大殺四方的架勢。
易林被她逗得不行,連忙說:「清菡,別理那些人。你乖乖在家,等哥這邊安頓好,就接你過來玩。」
「真的?!說話算話!」易清菡眼睛更亮了,「我要去看NBA!看哥打球!還要去波特蘭玩!哥,你要加油!打爆他們!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我哥有多厲害!探花郎易林!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