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4日,波士頓,艦隊中心球館。
賽前,76人隊的更衣室裡,氣氛與原計劃的凝重截然不同,反而透著一股輕鬆。
艾弗森回來了。
他昨天下午就收到了核磁共振的結果——右手大拇指韌帶隻是輕微挫傷,並無大礙。在隊醫確認可以出戰後,這位費城的戰神便馬不停蹄地乘坐最早的航班趕到了波士頓。
他穿著訓練服,右手大拇指上纏著一圈薄薄的運動繃帶,正在和林峰玩著一對一的投籃遊戲。
“嘿,林,你那兩天‘邪修’感覺怎麼樣?別把膝蓋練壞了。”艾弗森一邊運球,一邊用他標誌性的垃圾話調侃道。
林峰笑了笑,輕鬆地將球投進:“放心,阿倫。我感覺現在能扛著一頭牛扣籃。”
拉裡·布朗看著場上重新合體的內外核心,緊鎖了幾天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他知道,隻要這兩個人同時站在場上,76人隊就是聯盟任何球隊都不敢輕視的力量。
當76人球員走出通道,踏上那片鑲木地板時,山呼海嘯般的噓聲如期而至。
“艾弗森!你的手指斷了嗎?!”
“歡迎來到波士頓!準備好被‘真理’教訓了嗎?”
艾弗森將手放在耳邊,做出了一個傾聽的姿勢,嘴角掛著桀驁不馴的微笑。噓聲越大,他越興奮。
比賽開始。
凱爾特人隊排出了他們的最強陣:肯尼·安德森、保羅·皮爾斯、安托萬·沃克、托尼·巴蒂和維塔利·波塔潘科。
而76人隊,則是全員健康的王牌陣容。
跳球,穆托姆博輕鬆戰勝巴蒂,球撥到了艾弗森手中。
比賽的第一分鐘,就讓驕傲的波士頓球迷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答案與神跡”的化學反應。
艾弗森一個大幅度的交叉步,瞬間點燃了引擎,像一道黑色閃電般從肯尼·安德森身邊抹過。凱爾特人內線立刻收縮,皮爾斯和沃克準備關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艾弗森要強行挑戰籃筐時,他卻在高速突破中,手腕一抖,籃球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個匪夷所思的背後擊地傳球,穿過了所有防守球員,精準地來到了另一側跟進的林峰手中。
林峰接球時,麵前空無一人。
他甚至有時間看了一眼籃筐,然後雙腳發力,經過兩天100公斤負重“邪修”後,他的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整個人如衝天炮般拔地而起!
“轟——!”
一記舒展至極的戰斧式劈扣,讓整個艦隊中心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我的天!這個傳球!”TNT解說肯尼·史密斯驚呼道,“艾弗森的背後彷彿長了眼睛!他甚至沒有看林峰的位置!”
巴克利則大笑起來:“這就是頂級球員的默契!肯尼!他們不需要眼神交流,他們用心靈感應打球!”
凱爾特人進攻。
球交到“真理”皮爾斯手中。麵對阿隆·麥基的防守,皮爾斯展現了他萬花筒般的進攻技巧。連續的胯下運球、後撤步、假動作,節奏的變換令人眼花繚亂。最終,他一個後仰跳投,籃球空心入網。
2:2,皮爾斯用一記標誌性的單打還以顏色。
但76人的進攻,更快,更致命。
林峰在低位接到球,麵對安托萬·沃克的頂防。他隻用後背輕輕一靠,沃克就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的空隙!
林峰猛地一個下轉身,同時將球高高拋向籃筐。
另一側,艾弗森心領神會,甩開防守,如鬼魅般切入籃下,空中接住林峰的傳球,反手拉桿上籃得手!
4:2!
這一次,輪到林峰助攻艾弗森!
整個上半場,比賽徹底變成了76人雙核的表演秀。
艾弗森用他神出鬼沒的突破,一次次撕裂凱爾特人的防線,吸引包夾後,將球餵給林峰,後者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暴扣終結進攻。
而當凱爾特人試圖包夾林峰時,他又總能用他那超越所有內線的球場視野,找到空切的艾弗森。
皮爾斯和沃克這對“雙子星”打得不可謂不努力,兩人半場聯手砍下30分。但在76人水銀瀉地般的進攻浪潮麵前,他們的努力顯得杯水車薪。
半場結束,比分定格在68:45。
76人隊,已經領先了23分!
皮爾斯和沃克坐在替補席上,氣喘籲籲,臉上寫滿了無奈。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支球隊打球,而是在和兩個怪物對抗。一個在地上無所不能,一個在天上無所不能。這種立體的、無法防守的進攻模式,讓他們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更衣室裡,76人隊一片歡聲笑語。
“林,你那個轉身傳球太帥了!我差點以為你要自己扣了!”艾弗森一邊喝著水,一邊興奮地說道。
“你的切入時機更好。”林峰笑著回應。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完美,一場大勝似乎已是囊中之物。
下半場比賽開始,巨大的分差讓凱爾特人隊顯得有些意興闌珊。拉裡·布朗本想讓主力多休息,但艾弗森主動請戰,他想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為這次波士頓之旅畫上句號。
第三節進行到第5分鐘,76人依然牢牢掌控著比賽。
艾弗森持球,麵對肯尼·安德森的防守。他一個標誌性的變向加速,再次將對手甩在身後,直衝籃下。
安托萬·沃克和托尼·巴蒂立刻上前補防,形成了一堵人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艾弗森會再次傳球時,這位孤傲的戰神,選擇了最壯烈的方式——他迎著兩個人,強行起跳,試圖完成一次高難度的拉桿上籃!
空中,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在與巴蒂發生輕微碰撞後,他重重地摔向了地板!
“砰!”
一聲悶響,讓全場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為了保護自己的身體,艾弗森在落地的一瞬間,下意識地用左手撐了一下地。
“嗶——!”裁判的哨聲響起,判了防守犯規。
但此刻,沒有人關心這個判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倒在地上的艾弗森身上。
他躺在地上,沒有立刻起來。他的右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左手手腕,臉上露出了極其痛苦的表情。那不是裝的,是一種發自骨髓的劇痛。
林峰第一個沖了過去,半跪在他身邊。
“阿倫!怎麼樣?!”
“我的手……我的左手……”艾弗森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顫抖,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隊醫和教練拉裡·布朗也衝進了場內。
在隊醫的攙扶下,艾弗森緩緩站起。他的左手無力地垂著,手腕處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角度。
艦隊中心的球迷,此刻也停止了噓聲。他們或許討厭對手,但他們尊重英雄。看到艾弗森那痛苦的表情,許多球迷甚至起立為他鼓掌。
艾弗森在隊醫的陪同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球員通道。
球場上,76人的球員們都愣住了,勝利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林峰的腦海中,卻在這一刻,如同閃電劃過,瞬間湧現出無數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記憶碎片。
“2001-2002賽季……艾弗森……傷病……”
他想起,在原本的世界線裡,這個賽季的艾弗森,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悲情英雄!手肘滑囊炎、右腳拇指扭傷、左手手腕骨裂……大大小小的傷病不下五六次!幾乎每一次,都是醫生建議必須休戰的大傷。
但他為了帶領這支天賦平平的76人隊(在沒有林峰的世界裏)闖進季後賽,一次次地選擇了打封閉、帶傷出戰。整個賽季,他缺席了足足20場比賽,卻依然憑藉著場均31.4分的神奇表現,拿下了得分王!
他用一種自殘式的方式,透支著自己的職業生涯,將球隊扛在自己肩上。而這種透支,也正是導致他後期狀態急速下滑,顛沛流離的根源。
“原來……就算有我的加入,有些事情的軌跡,還是無法完全避免嗎?”林峰的心沉了下去。
比賽草草結束,76人隊雖然贏了,但更衣室裡一片死寂。
半小時後,一個壞訊息傳來:初步X光檢查顯示,艾弗森左手舟骨骨裂,需要立刻返回費城接受進一步治療,預計將缺席十五天的比賽。
當晚,在去機場的大巴上,林峰走到了艾弗森的身邊。
艾弗森的左手已經打上了厚厚的石膏,他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一言不發。但他緊繃的下顎線,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慮。
“擔心球隊的戰績?”林峰在他身邊坐下,輕聲問道。
艾弗森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剛剛打出狀態,現在……我倒下了,接下來是連續的客場,對手一個比一個強……”
他的話語裏,沒有了平時的桀驁,隻有深深的無力感。這個在球場上永不言敗的硬漢,在傷病麵前,露出了他最脆弱的一麵,顯得有些悲情。
林峰看著他,想起了那個時空裏他拖著一身傷病獨行的一幕,心中一軟。他伸出右手,用力地按在了艾弗森的肩膀上。
“兄弟,”林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艾弗森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傷徹底養好。百分之百地養好。”林峰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戰績的事情,交給我。”
“有我在,季後賽沒問題。”
“等你傷好了,我們一起,去拿那個該死的總冠軍!”
艾弗森看著林峰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那裏麵沒有同情,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心中的焦慮和不安,彷彿被這股力量瞬間撫平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好,”他伸出完好的右手,與林峰的拳頭碰了一下,“我在場下看著你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