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走完，林峰從側門出來，約翰跟在身後三步，小聲開口：
“坎比昨晚在駐地酒店的酒吧喝了酒，說了一些……不太職業的話。說明天要用肘把你頂開，讓你知道禁區是什麼味道。”
林峰沒有停腳步。
他隻往後掃了約翰一眼。
“把這個訊息轉給華萊士就好，”他說，“不需要轉給我。”
約翰頓了一秒，隨即明白了。
明天負責讓坎比知道禁區是什麼味道的人，不需要是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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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聯閤中心在夜色裡亮了燈，球館外的隊伍排出三條街。
賽前兩小時，更衣室裡氣氛滾燙，球員們完成熱身，圍著中央戰術區站定。
林峰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所有人以為他要寫進攻分工、要寫坎比的防守盲區、要寫斯普雷維爾的運球習慣。
他隻寫了兩行字，然後把馬克筆扔給馬蓋蒂：
“科裡，你今晚的任務隻有一個——讓坎比記住你進這座球館的第一分鐘。”
馬蓋蒂低頭，看清白板上那兩個詞。
他沉默了三秒。
毛巾被他猛地扔上天花板，一聲怒吼震過整個更衣室，把更衣室外廊蹲著寫稿的記者都嚇了一跳。
白板上寫的是：
“第一球，撞碎他。”
第一聯閤中心的燈光在開賽前二十分鐘就全部亮了。
兩萬名球迷穿著紅白配色往座位裡塞，看台上掛著好幾條手繪橫幅，其中最大的那條從二層延伸到底層欄杆，用紅色噴漆寫著六個字：“紐約黑幫滾出費城。”
橫幅下麵那排座位坐滿了人。一個穿著23號球衣的老頭捧著擴音器，喊出來的聲音比解說員還響。
尼克斯球員從通道走出來時，迎接他們的噓聲幾乎是一堵實牆。
坎比踩著長腿走出通道，習慣性地抬頭掃了一眼看台。兩萬張臉，兩萬雙眼睛，沒有一雙在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紮在他身後——
76人的通道裡，林峰走出來了。
整個球館的聲浪在那一秒突然變了調，從對立的噓叫切換成某種更大、更低沉的東西，像是一棟樓同時開了所有的窗，氣流湧進來，把穹頂都撐高了一截。
坎比把視線收回來，看了一眼熱身圈對麵的本·華萊士。
那個爆炸頭正在做接球跳投的熱身動作，背對著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看。
坎比把護腕往上拉了拉，在心裏告訴自己：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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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球環節，兩個人在中圈正式照麵。
坎比比華萊士高了將近十厘米，他低頭，麵露輕蔑，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費那個口舌掉價，於是隻是站著，用下巴的角度表達了一切。
華萊士把手插進護腕裡，抬起眼皮掃了坎比一眼。
然後把眼皮重新放下去了。
那是一個極小的表情，小到旁邊的裁判都沒注意到，但坎比看見了。
華萊士根本不在乎他。不是輕蔑，不是對抗，是更徹底的東西——是那種你根本沒資格讓我分神的漠然。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華萊士爆髮式起跳，後發先至，手掌把籃球結結實實撥向76人半場。
費城球迷的聲浪在這一秒又高了三個分貝。
坎比落地，嘴角繃緊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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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防守回合。
阿蘭·休斯頓在左翼罰球線延伸區接球落腳，這是他職業生涯最熟悉的起跳點，這片地板他站了八年，閉著眼睛都知道腳下的紋路走向。他起跳，手腕向上推送，彈指之間——
林峰從右側飛撲來的速度，快過了他所有的預判。
“砰。”
皮球從休斯頓指尖被正麵扇飛，穿過半空，砸進了左側看台第三排。那一片偏偏坐著幾個穿灰色尼克斯隊服的球迷，皮球砸在他們中間，引發一陣驚叫和椅子碰撞的噪音。
全場靜了大概兩秒。
林峰落地，轉身，沒有慶祝，隻是用食指對著那片看台虛虛指了一下。
就這一個動作，整個球館炸了。
TNT解說席上有人把話筒攥得死緊，嗓音撕裂：“林峰把休斯頓的中投扇進了看台！阿蘭·休斯頓，全聯盟命中率排名前三的中投機器，被他砸進三層看台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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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人快速轉換進攻。
艾弗森在後場接到出球，抬手把球往前場一推，人已經踩滿油門向前跑。七秒，計時開始。
馬蓋蒂在右側的提速路線在訓練館裏演練過上千次，他知道自己要去哪，知道球會落在哪，唯一需要決定的隻有一件事——撞進去，還是繞開人。
他選擇撞進去。
坎比試圖橫移補防，但馬蓋蒂在接球的瞬間壓低了肩膀，整個身體的重量正麵撞進坎比的胸腔，皮球在兩人身體接觸的衝撞裡依然穩穩攥在他掌中，起跳，砸板，入網。
坎比後退了整整兩步，腳底差點打滑。
馬蓋蒂落地，沒有多看他一眼，低頭往回跑。
全場怒吼在這一聲巨響後兩秒纔到。
坎比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護具在碰撞裡移位了半寸。他的替補向他喊了什麼，他沒聽見。他隻盯著馬蓋蒂退防的背影，腦子裏有個問題卡住了——那個角度是故意選的，那個肩膀是故意壓的，這不是急停失去控製後的意外衝撞，這是衝著他來的定點撞擊。
快船的棄將，專門為他設計的路線。
坎比的臉沉下去一點，什麼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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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段比賽，斯普雷維爾貼防林峰貼到幾乎搭上了肩膀，嘴裏噴著費城球迷根本聽不清楚的垃圾話，防守站位壓到了違規的邊緣，裁判看了一眼，沒吹。
林峰持球在三分線外兩米，身體完全沒動。
SSS級天賦觸發，0.3秒出手。
斯普雷維爾的右手還在往上舉，皮球穿網的聲音就已經在他耳邊響了。
他停在原地，愣了整整兩秒，視線從籃網移回林峰的手。那雙手現在已經放下來了，跟著他的步子往回走，隨意，輕鬆，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斯普雷維爾皺起眉頭，在心裏開始反覆計算一件事：那球出手的時候，我的手在哪？
算了好幾遍，算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