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拉裡·布朗的辦公室時,走廊裡的燈光已經暗了一半。
林峰並沒有直接走向更衣室,而是拐了個彎,走向了球員停車場的出口。他知道,阿倫·艾弗森有個習慣,比賽結束後如果不接受理療,就會在車裏坐一會兒,聽聽音樂,讓腎上腺素平復下來。
果然,那輛黑色的賓利慕尚靜靜地停在角落裏,車窗半降,裏麵傳出NotoriousB.I.G.低沉的說唱聲。
林峰敲了敲車窗。
艾弗森轉過頭,那雙標誌性的大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他關掉音樂,有些意外地看著林峰:“嘿,兄弟,怎麼還沒走?布朗老頭又拉著你唸叨防守輪轉了?”
“比那更嚴重。”林峰拉開車門,毫不客氣地坐進了副駕駛,“我們聊聊。”
“聊什麼?”艾弗森遞給林峰一瓶水,自己則揉著纏滿繃帶的左膝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是疼痛帶來的下意識反應。
林峰盯著那個膝蓋,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前世的資料。
在原本的2001-2002賽季,這個倔強的小個子為了費城流盡了最後一滴血。60場比賽,場均43.7分鐘,幾乎是用生命在打球。雖然換來了得分王和搶斷王的榮譽,但季後賽首輪麵對凱爾特人時,他已經是一具被掏空的軀殼。那一年,費城的悲**彩濃鬱得讓人窒息。
“阿倫,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我想讓你休息。”林峰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艾弗森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猛地轉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一隻被侵犯領地的鬥牛犬:“你說什麼?休息?現在是四月!我們正在衝擊公牛隊的72勝紀錄!你讓我當逃兵?”
“不是逃兵,是戰略性撤退。”林峰按住艾弗森想要揮舞的手臂,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想要那個該死的72勝虛名,還是想要六月份捧起那座奧布萊恩杯?”
“我都要!”艾弗森咬著牙,“我能打,這點傷不算什麼。”
“你能打,但你的膝蓋不能,你的腳踝不能。”林峰的聲音沉了下來,“去年的總決賽還記得嗎?第一場你跨過了泰倫·盧,你是神。但後麵四場呢?我們為什麼輸?因為你累了,我也累了,大家都跑不動了。OK組合是已逸待勞,而我們是強弩之末。”
艾弗森沉默了。去年的失利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林峰趁熱打鐵,丟擲了那個讓艾弗森無法拒絕的誘餌:“阿倫,這個賽季你的場均得分是31.4分,得分王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哪怕你後麵一場不打,也沒人能追上你。既然個人榮譽已經到手,為什麼不為了團隊犧牲一下?”
“犧牲?”艾弗森咀嚼著這個詞。
“對,犧牲你的出場時間,犧牲你在聚光燈下的機會。”林峰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把球隊交給我。這幾場比賽,我會帶著替補打。我要練兵,我要讓斯諾、麥基他們找回狀態。等到了季後賽,我需要一個滿血復活的阿倫·艾弗森,而不是一個拖著殘腿的悲情英雄。我要你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在最關鍵的時候出鞘,一擊斃命。”
車廂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隻有停車場遠處偶爾傳來的保安巡邏的腳步聲。
良久,艾弗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在真皮座椅上,原本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下來。
“你知道嗎,林……”艾弗森的聲音有些沙啞,“其實我真的有點累了。每天早上醒來,渾身的骨頭都在響。但我不敢停,我怕我一停下來,這口氣就泄了,球隊就散了。”
“球隊散不了,有我在。”林峰拍了拍胸脯,“這一世,你不需要一個人扛著炸藥包衝鋒了。”
艾弗森轉頭看著林峰,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釋然,幾分信任:“好吧,你這個瘋狂的傢夥。你說服我了。隻要能拿冠軍,別說休息幾場,讓我去給飲水機看門都行。不過,得分王真的穩了嗎?”
“穩得不能再穩了。”林峰笑道,“而且,我還有個計劃。我們不能直接宣佈輪休,那樣聯盟會找麻煩,媒體也會嘰嘰歪歪。我們需要演一場戲。”
“演戲?”艾弗森眼睛一亮,“這個我擅長。”
……
第二天上午,費城76人訓練館。
媒體開放時段,幾十名記者架著長槍短炮,圍在場邊拍攝。
就在全場對抗訓練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林峰突然送出了一個高拋傳球。艾弗森高高躍起準備空接,而防守他的穆托姆博也同時起跳封蓋。
兩人在空中發生了一次看似劇烈的身體接觸。
“啊!”
一聲慘叫響徹球館。
艾弗森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抱著膝蓋痛苦地翻滾。穆托姆博也捂著手指,表情扭曲地蹲在地上。
“隊醫!快叫隊醫!”林峰第一個衝上去,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焦急”,演技堪稱奧斯卡級別。
拉裡·布朗站在場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調整表情,一臉嚴峻地衝進場內。
記者們瘋了,快門聲像機關槍一樣響起。
十分鐘後,76人官方宣佈:阿倫·艾弗森膝蓋挫傷,迪肯貝·穆托姆博手指脫臼,兩人均被列入每日觀察名單,預計將缺席常規賽剩餘的大部分比賽。
訊息一出,全美嘩然。
ESPN當晚的特別節目標題是黑色加粗的:《費城的末日?雙核受傷,72勝夢碎!》
著名評論員比爾·西蒙斯在專欄中寫道:“這是上帝對費城狂妄的懲罰。他們在常規賽消耗了太多精力,現在報應來了。沒有了艾弗森和穆托姆博,這支球隊就是一隻沒有牙齒的老虎。別說打破公牛紀錄,他們甚至可能在季後賽首輪就被淘汰。”
外界的看衰聲鋪天蓋地。費城的球迷陷入了恐慌,博彩公司甚至連夜下調了76人的奪冠賠率。
然而,在外界看不到的地方,費城的一傢俬人會所裡,艾弗森正翹著二郎腿,手裏拿著一杯紅酒,看著電視裏的新聞報道笑得前仰後合。穆托姆博的手指上雖然纏著繃帶(那是老傷),但並沒有大礙,正開心地啃著雞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