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可!」馬庫斯·威廉士見到曾陽,目光中帶著驚喜。
曾陽瞅了一眼球筐已經斷裂籃脖,那裡隻剩下了一個光禿禿的籃板:「你不練習投籃是嗎?」
馬庫斯尷尬的一笑:「籃筐被我昨天練習扣籃弄掉了,社羣人員說過兩天會修,不過你也知道,這些人說的過兩天也許是過兩年。」
「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中餐館嗎?」曾陽隨後問道。
「中餐館?」馬庫斯陷入了思索。
「不要那種隻會做左宗棠雞和幸運餅乾的冒牌貨。」曾陽補充道。
「我知道!」馬庫斯突然一拍額頭,「就在兩條街外的『日落大道』後麵那條小巷子,叫老周……」
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餐館的名字。
「很好,帶我去。」 【記住本站域名 ->.】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廢棄的球場,穿過兩條雜亂的街道,拐進了與弗雷澤區主街平行的「日落大道」。
這條街比弗雷澤主街更顯破敗,路麵開裂嚴重,路旁的店鋪大多用木板封死了窗戶,牆上塗鴉層層疊疊。
偶爾有車輛駛過,也是速度飛快,掠起一陣塵土。
「馬庫斯?」街道聯通的另一條小巷中,德文·威廉士正和一位「朋友」閒扯,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遠處弟弟的身影。
馬庫斯領著曾陽拐進一條十分狹窄的小巷。
巷子盡頭掛著一塊褪色嚴重的紅色招牌,上麵用白色楷體寫著「老周東北菜」。
旁邊還畫著一個碗和一雙筷子的簡筆畫。
招牌下是一扇毫不起眼的鐵門,門邊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吱呀!——」
兩人推開鐵門,昏黃的燈光下,一個有些瘦弱身影正戴著一副花鏡坐在吧檯後麵看向牆壁上的電視。
聽到有人進來,老周下意識的轉過頭。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毛衣下是一件有些起了毛邊的格子襯衫,胸前圍著一隻略有些發黃的白色圍裙。
菜館隻有4張桌子,每張桌子勉強能擠下4個人,看起來有些逼仄。
此時距離晚餐時間還有一會兒,餐館裡沒有沒就餐的客人。
老周指了指牆上昏暗的選單:「Menu。」
曾陽點點頭:「來一份鍋包肉,一份青椒炒乾豆腐,四份餃子,一份酸菜豬肉,一份牛肉大蔥,兩份素三鮮。」
聽到他標準的普通話,老周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你學過中文?」
語氣中,有著東北獨有的大碴子味。
馬庫斯看向他的表情也彷彿在看外星人。
「我在中國待過很久。」
老周有些驚喜的轉過身:「等著,很快就好。」
後廚很快傳來油煙機的轟鳴和熗鍋的「刺啦」聲。
兩人正要坐下,鐵門又「吱呀」一聲開啟了。
德文·威廉士推門而入。
他留著一頭「地壟溝」髮型,有些地方的辮子已經有些鬆散,看得出有段時間沒有精心打理了。
脖頸一側紋著一個看不清具體圖案的刺青,一直延伸到耳後。
挽起的連帽衫袖子中,能看到小臂上花花綠綠的各種不明紋身圖案。
「哥哥?」馬庫斯·威廉士看到他的到來很是驚訝。
德文·威廉士雙手插在連帽衣的衣兜裡,大剌剌地拖過一把椅子坐下:「嘿,麥可·比斯利先生,NBA的大明星。」
曾陽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有事?」
德文·威廉士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道:「放鬆,哥們兒,沒別的意思,我這兒有點『好東西』,專給你們這種壓力大的運動員準備的,頂級的『能量補充劑』。」
他邊說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口袋的方向。
「怎麼樣?嘗嘗?」
「不需要,謝謝。」曾陽斬釘截鐵的說道。
「別裝了,放心,我們對客戶的資訊絕對保密,不會有人知道的,我早就聽說了,你以前……」
曾陽直接打斷了他:「以前是以前,現在我不需要。」
聽到他語氣中的不客氣,德文·威廉士嗤笑了一聲。
「騙騙兄弟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狗能改的掉吃屎?」
「德文!」馬庫斯·威廉士臉色通紅,「夠了!」
「滾!」曾陽指了指門口,毫不客氣的下達了逐客令。
「好好好!」德文·威廉士目光陰沉下來,沒有再說什麼,晃晃噹噹的走了出去。
馬庫斯滿臉的尷尬,撿起地上的球:「很抱歉,麥可,我哥哥……」
「你要去哪?」曾陽坐下,脫下外麵的夾克,放到椅子靠背上。
「我去找德文。」
「坐下。」曾陽語氣平靜的說道,「陪我吃完。」
兩人等了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氣氛稍微有點尷尬。
不一會兒,菜陸陸續續的上齊。
曾陽拿了雙筷子,自顧自的開始吃起來。
聞到飯菜的香氣,馬庫斯·威廉士不由自主的吞嚥了一口口水。
猶豫了片刻,也拿起了筷子。
他筷子使用的卻不怎麼熟練,吃餃子隻能一個個的紮進去再放進嘴裡。
「麥可,」馬庫斯吞嚥下一口香噴噴的牛肉餡餃子,「你在中國就打了不到兩個賽季吧?竟然學會了中文,筷子還用的這麼熟練?」
「我上輩子是中國人。」
馬庫斯笑了笑:「昨天你們和休斯頓的比賽網上可吵翻了天。」
「嗯,」曾陽對此早心理準備,「你喜歡看哪個球星?」
「德裡克·羅斯,」馬庫斯毫不遲疑的說道,「我8歲就看他大學的比賽了。」
羅斯和比斯利都是08屆的天才球員,曾陽殘存的記憶中,有不少和玫瑰同場競技的回憶。
羅斯大學時期就讀於孟菲斯大學,大一賽季就率隊打進了NCAA決賽。
可惜錯失了最後時刻的罰球,被對手絕殺。
距離剪下籃網,隻有一步之遙。
「隻是可惜他的膝蓋……」馬庫斯語氣低沉下來。
曾陽嘆了一口氣,這賽季結束,「風城玫瑰」就要離開風城了。
兩人吃完飯,外麵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狹窄的小巷中,街道上昏暗的路燈光對映進來。
巷口,幾個身影正麵色不善的打量著二人。
其中一人,正是剛才離開的德文·威廉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