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溪眸光清冷,瞬間明悟。這鬼物並非生靈,而是此地積鬱不散的怨念與那詭異的赤幽冥鐵煞氣結合,催動了這無主的殘鎧枯骨!尋常攻擊毀其形易,滅其根卻難。
既然如此…
她劍勢陡然一變,流雲劍輕顫,發出更為悠長深邃的鳴響。周身寒氣不再四散,而是瘋狂向內收斂、壓縮,凝聚於劍鋒之上,使得那軟劍的劍身都彷彿蒙上了一層極寒的、實質般的白霜。
“流雲二式·千絞!”
她清叱一聲,身隨劍走,化作一道旋轉的白色旋風,主動迎向那再次撲來的空鎧!流雲劍在她手中彷彿失去了實體,化作無數道交織切割的冰冷流螢,並非直刺硬撼,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淩厲的方式,瞬間纏繞上那副赤幽鎧甲!
嗤—!
令人牙酸的聲音密集響起!那不是金鐵碰撞,而是極致鋒銳與極寒之力對物質的瘋狂侵蝕與分解!
劍光過處,鏽蝕的甲葉如同被無數無形細絲切割,先是出現密密麻麻的網紋,隨即寸寸崩解!鎧甲連線處的鉚釘、環扣更是被寒氣凍脆,被劍勢一絞,紛紛炸裂!
那空鎧還在前衝,但動作瞬間僵住、散架!頭盔滾落,胸甲四分五裂,臂甲、腿甲嘩啦啦碎了一地,連同裡麵那副殘破骸骨,都被緊隨而至的劍氣絞成了齏粉,被風雪一卷,徹底消失不見!
隻剩下一地失去光澤的金屬碎片,和那柄鏽劍噹啷落地。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司影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使勁揉了揉眼睛:“我…我去!這娘們…這麼猛?!之前在那亂葬崗打瘴鼬的時候,也冇見這麼兇殘啊?!”
謝霖川覆麵下的眉頭微蹙,低聲道:“此地煞氣於她功法或有助益,且那時她未儘全力。更重要的是…”
他的話音未落,風雪迷霧之中,四麵八方,同時響起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哢嚓…哢嚓…”聲!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一具具同樣殘破、覆蓋著冰霜與鏽跡、空洞頭盔內閃爍著微弱紅芒的空洞鎧甲,手持各種鏽蝕兵器,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亡靈軍團,緩緩自風雪中顯露出身影,將他們三人,連同剛剛清出一片空地的陸雲溪,隱隱包圍在了中間!
“不止一個。”謝霖川這才把剛纔的話說完,手已經握住了“渡夜”的刀柄。司影也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拔出兵器,背靠向謝霖川:“媽呀!這麼多?!”
被重重包圍的陸雲溪,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她掃視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煞氣空鎧,眼神反而愈發冰寒銳利。
“煩人的穢物。”
她冷哼一聲,竟將流雲劍向空中輕輕一拋!
軟劍懸停於她身前上方,劍尖朝下,高速自轉起來,發出悅耳卻危險的嗡鳴!劍身周圍的寒氣被瘋狂吸納,瞬間凝成了一層不斷旋轉放大、晶瑩剔透的巨型虛幻劍影,如同一個冰冷的鑽頭!
陸雲溪並指如劍,豎於胸前,隨即向著前方鎧甲最密集的區域,猛地一揮!
“流雲三式·真空破!”
嗡——轟!!!
那懸浮旋轉的巨大冰晶劍影應聲爆射而出!如同一條咆哮的冰龍,以無可阻擋之勢悍然撞入鎧甲的浪潮之中!
所過之處,恐怖的旋轉切割力與極致寒氣同時爆發!那些煞氣空鎧如同紙糊泥塑般被輕易撕裂、絞碎!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包圍圈中,犁出了一條長達十數丈、遍佈金屬碎屑和冰晶的扇形真空地帶!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藉此機會,陸雲溪足尖在原地輕輕一點,身姿飄逸如羽,已然借力騰空而起,輕盈地落在一旁一塊較高的斷壁殘垣之上,衣袂飄飄,居高臨下地冷眼俯瞰著下方混亂的戰場,以及仍在不斷從風雪中湧出的更多空鎧。
她需要看清,這些鬼東西,到底還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