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影劍門山門,下山的路變得安靜。
司影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嘀咕:“川哥,咱這賠禮道歉的活兒也算乾完了?不過那琳仙子架子可真大,藥都冇接…話說她居然能認出你那刀?瞎蒙的吧?”
謝霖川冇理他,腳步不停。
就在即將拐過山道,徹底看不見影劍門建築時,謝霖川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右手看似隨意地往道旁一拂,一根枯脆的樹枝悄無聲息地落入他掌心。指尖微一發力,掰下一截寸許長的細枝。
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
那截小樹枝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灰影,逆著風,無聲無息地越過數十丈距離,精準無比地釘在了後山練劍坪邊緣、一株老鬆的枝丫上!入木三分,枝尾微微顫動。
正在練劍坪上盯著那盒丹藥出神的琳秋婉,被耳邊極細微的“咄”一聲輕響驚動!
她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來源。
隻見身旁不遠的老鬆枝丫上,多了一截不起眼的小樹枝,釘得極深。
什麼時候?
誰乾的?
她竟然完全冇有察覺!
她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她立刻意識到這是誰的手筆——那個剛剛離開的黑衣!
她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走上前,仔細觀察那截樹枝。發現樹枝下端似乎綁著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一小捲紙。
她用劍尖小心翼翼地將紙卷挑下,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冷峻的字跡,像是用炭條匆匆寫就:
【管住嘴,收住腿。既知我刃,當曉一二。非愚者,莫自誤。若真有關,再登門時,恐非今日光景。】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冰冷的警告和毫不掩飾的威脅。
“再登門時,恐非今日光景…”
琳秋婉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徹底看穿、又被強勢警告的屈辱和驚悸。
他果然聽出了她之前的試探!他甚至懷疑她與前朝有關!
這個瞎子…感知敏銳得可怕!手段也詭秘得嚇人!
她猛地將紙條攥緊,手心滲出冷汗。抬頭望向山下,早已空無一人。
山風吹過,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下山路上。
司影完全冇察覺到謝霖川剛纔那細微的動作,還在喋喋不休:“…要我說,這些名門正派的天驕也就那樣,眼睛長在頭頂上,其實屁用冇有。連我大哥你是個瞎子都瞧不出來,嘿,還仙子呢…”
謝霖川忽然停下腳步。
司影差點撞他背上,趕緊閉嘴。
“她看不出來,是好事。”謝霖川聲音平淡,“你看出來了,是壞事。”
司影臉色一白,立刻想起自己小命還攥在人家手裡,趕緊賠笑:“是是是!川哥英明!我嘴賤!我該打!”說著輕輕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謝霖川不再多說,繼續下山。
司影跟在後麵,再不敢亂嚼舌根,心裡卻對那位“琳仙子”更看輕了幾分。
回到獄鏡司那間陰暗的石室。
謝霖川關上門,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音。
他坐在石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琳秋婉…影劍門弟子…竟然認得橫刀,甚至可能知道陌刀。
這絕非“看過幾本雜書”能解釋的。那些前朝軍械製式的細節,早已被曜朝刻意抹去、銷燬。
她一定接觸過更深層的東西。甚至可能…與某些隱藏的前朝勢力有牽連。
這女人,是個麻煩。但也可能是條線索。
一條通向三千分,或者…更深遠地方的線索。
他需要查清楚。
影劍門,後山小屋。
琳秋婉將那張紙條放在油燈上,看著它蜷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
她的臉色在跳動的火光下明明滅滅。
管住嘴?收住腿?
威脅麼?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那個…獄鏡司的人…拿著本該湮滅的前朝戰刀…
他到底是誰?
他口中的“再登門”,又會是何等場景?
她握緊了冰冷的窗欞。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悄然交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