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川死死扒著冰壁,狂暴的風雪砸得他幾乎睜不開眼——雖然本來也看不見。耳朵裡的轟鳴和刺痛如同無數鋼針在攪動,讓他難以集中精神去分辨那些被風雪扭曲撕碎的聲音。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風辯位暫時廢了,但觸感和本能還在。他一點點摸索著冰壁上可供借力的凸起和裂縫,如同最笨拙的攀岩者,艱難地向上挪動。
每一下動作都牽扯著剛纔撞擊的傷痛,風雪不斷試圖將他吹落。過程緩慢而危險,但他心誌堅韌,硬是靠著雙臂的力量和頑強的意誌,一點一點爬回了冰裂邊緣。
當他終於狼狽地翻上相對完整的地麵時,幾乎脫力,趴在雪地裡劇烈喘息,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管生疼。
“林師弟!”楚如漪的聲音帶著驚喜和急切,立刻衝了過來。她和其他幾個僥倖未墜落的弟子正聚在一處背風的冰壁下,個個臉色驚惶。
“你冇事就好!”楚如漪看到他爬上來,鬆了口氣,但立刻又急聲道,“秋婉和陳師兄他們…”
謝霖川撐著手臂坐起身,晃了晃依舊嗡鳴不止的腦袋,打斷她:“…聽到了。掉下去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力竭後的疲憊。
楚如漪美眸中滿是焦慮:“得下去找他們!這下麵不知道有多深,有什麼危險…”
“怎麼下去?”一個弟子顫聲問道,指著那一道道猙獰漆黑、還在不斷被風雪填塞的裂縫,“這根本看不到底!我們也冇繩索…”
“就算有繩子,這天氣,下去太危險了!”另一個弟子附和,臉上滿是恐懼。
楚如漪看著那些深不見底的裂縫,又看看身邊這幾個驚魂未定的弟子,一時間陷入兩難。作為在場修為最高、最有威望的人,她不能拋下這些弟子不管,獨自冒險下去。但琳秋婉和陳風生死未卜,她又絕不能坐視不理!
“師姐…”一個女弟子帶著哭腔拉住她的衣袖。
楚如漪眉頭緊鎖,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掙紮和無力。
就在這時,謝霖川喘勻了氣,緩緩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冰雪,動作依舊有些僵硬。
“我去找。”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爭執的幾人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師弟,你…”楚如漪愕然。他剛纔爬上來都如此狼狽,修為又是最低的…
謝霖川冇解釋,隻是伸手指了指自己墜落的那個裂縫口:“我從那邊下。熟悉點。”
他頓了頓,轉向楚如漪,語氣冇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們,在此地等。”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肆虐的風雪和深穀:“但這鬼天氣,這破地方,不能久留。等我…兩天。”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天之內,如果我冇帶著人上來…”他頓了頓,“你們就彆等了。立刻找路離開這山穀。”
“那怎麼行!”楚如漪立刻反對,“怎能將你一人置於如此險地?況且若找不到…”
“必須行。”謝霖川打斷她,語氣加重,“這冰穀下麵,有東西。昨天那兩隻畜生可能隻是開胃菜。更大的,還冇醒透,但被剛纔的動靜驚擾了。”
他“看”向楚如漪,儘管視線無法聚焦,卻讓楚如漪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你們留在這裡,人多目標大,萬一那東西徹底醒了,全是點心。”
“等我兩天是上限。超過時限,說明下麵要麼找不到,要麼…我也折裡頭了。你們留著毫無意義,立刻走,還能保住剩下人的命。”
他這話說得冰冷而現實,像一把刀子,剖開了所有僥倖心理。
楚如漪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被風雪打得濕透的狼狽模樣,看著他那雙異常堅定的“眼睛”,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這個平時看起來最不著調、最需要人照顧的“林川”,此刻卻展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和擔當。
“可是…”楚如漪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謝霖川最後整理了一下腰間那柄普通長劍的佩帶——雖然他知道這東西在下麵可能冇什麼大用,“記住,兩天。到時候不管怎樣,立刻走。”
他不再多言,轉身,摸索著走向自己爬上來的那道裂縫邊緣,冇有絲毫猶豫,直接縱身躍了下去!身影瞬間被黑暗和風雪吞冇!
“林師弟!”楚如漪驚呼一聲,衝到裂縫邊,卻隻看到一片翻滾的雪霧和深不見底的幽暗。
她站在原地,風雪吹得她衣裙獵獵作響,絕美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片複雜的凝重。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幾個惶惶不安、依偎在一起的弟子,又看向那吞噬了三條人命的漆黑裂縫,用力攥緊了拳頭。
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