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塵埃落定,冰穀內瀰漫著冰晶灼燒後的奇異氣味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
琳秋婉拄著劍,微微喘息,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身旁的楚如漪身上。她清晰地看到,楚如漪持劍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不算深卻異常顯眼的劃痕,正緩緩滲出血珠,顯然是剛纔電光火石間的配合,為了精準引導那記“流火焚天”而被逸散的冰棱或是巨獸利爪邊緣所傷。
看到那抹刺眼的紅,琳秋婉清冷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和急切。她幾乎是立刻上前一步,也顧不得自己消耗巨大後的虛弱,伸手便想去檢視楚如漪的傷口。
“師姐!你的手!”她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毫不作偽的焦急。在整個影劍門,或許也隻有楚如漪,能讓她流露出這般真切的情緒。
楚如漪卻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反而抬起未受傷的左手,輕輕拂開琳秋婉額前幾縷被汗水浸濕又凍住的髮絲,動作溫柔自然。她的指尖溫暖,與琳秋婉冰涼的麵板形成對比。
“一點小擦傷,不礙事。”
楚如漪語氣輕鬆,目光卻落在琳秋婉蒼白卻異常專注的臉上,美眸中流轉著清晰可見的驚歎與關切,
“倒是你…秋婉。”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純粹的感慨,並無半分試探之意:“你方纔那劍陣…玄奧精深,引動的寒氣遠超平常所顯。你的真實境界,恐怕早已遠超同輩,甚至…不在我之下了吧?平日裡,竟是刻意壓製隱藏了那麼多?”
她輕輕歎了口氣,指尖順著琳秋婉的髮絲滑下,帶著憐惜:“平時師姐不在門中,你一個人,性子又冷,怕是連個能說說話、透透氣的人都冇有…也是難為你了。”
她看著琳秋婉的眼睛,真誠道:“待此次出了秘境,便不必再如此壓抑自己了。以你真實修為,門中誰還敢小覷於你?隻是…師姐有些不明白,你天資如此卓絕,為何要一直隱藏呢?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琳秋婉被楚如漪這番溫柔又直指核心的話語問得微微一怔。她看著師姐眼中純粹的關心,那層習慣性包裹在外的冰殼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沉默了片刻,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再抬起眼時,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多了些淡淡的無奈。
“師姐誤會了。”她輕聲開口,“並非刻意隱藏境界。隻是…我所修‘淩霜劍訣’,與尋常功法不同。”
她抬起手,一絲精純的寒氣在指尖縈繞,周圍的冰晶似乎都隨之輕輕共鳴。
“此劍訣威力雖強,但劍氣極寒,易於反噬自身。修為進境越快,寒氣侵體越深,若心誌不夠堅韌,甚至可能被功法同化,失去常人情誌,徹底化為隻知寒冷的兵刃。”她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故而,師尊早年便以秘法在我體內設下部分禁製以此壓製,平日修行,大半修為用於磨礪、掌控、煉化這股本源寒氣,而非一味追求境界提升。外在顯現,便始終低於實際積累。”
她看向楚如漪,眼神坦然:“並非有意隱瞞,實乃功法特殊,不得已而為之。方纔情急之下,動用了一些平日裡煉化儲存在劍陣中的本源寒力,並非常態。”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既說明瞭原因,又巧妙地將“紫薇劍陣”歸咎於功法特殊和提前儲備的力量,暫時掩蓋了其可能的前朝淵源。
楚如漪聞言,恍然點頭,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心疼:“原來如此…竟是這般凶險的功法。苦了你了,秋婉。”她輕輕握住琳秋婉冰涼的手,“那日後更需小心,萬不可再輕易動用這等傷及本源的力量。”
“嗯。”琳秋婉低聲應了,任由師姐握著自己的手,那溫暖的觸感讓她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了些。
然而,在一旁看似閉目調息的謝霖川,耳朵卻微微動了一下。
功法反噬?禁製壓製?
聽起來似乎有理有據。
但那“紫薇劍陣”的起手式和口訣韻味…可不像僅僅是一門寒屬性劍法自帶的玩意兒。
不過,她肯對楚如漪解釋這麼多,甚至流露真實情緒,看來這對師姐妹的關係,確實非同一般。
他暗自記下,繼續不動聲色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冰穀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剛纔那場短暫卻激烈的戰鬥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