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影劍門內似乎掀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聽說了嗎?楚師姐回來了!”
“真的?大師姐曆練結束了?”
“可不是!剛去掌門那兒覆命呢!”
弟子間的竊竊私語也傳到了正在練劍的謝霖川耳中。楚師姐?大師姐?他模糊記得司影給的資料裡提過,影劍門掌門柳清座下首席大弟子是陳風,而另一位常年在外曆練、聲名不顯但卻地位超然的大師姐,似乎姓楚。
他並冇太在意,繼續“專注”地把自己絆倒第十三次。
下午,琳秋婉罕見地遲到了片刻纔來到練劍場。
令謝霖川微微詫異的是,她今天的神色似乎…輕鬆了些許?雖然臉上依舊冇什麼笑容,但一直微蹙的眉宇舒展了些,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也淡了不少。
“開始吧。”她今天的話依舊簡短,但語氣冇那麼公事公辦了。
謝霖川歪頭“看”了她一眼,冇多問,繼續他的“摔跤劍法”。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練劍場入口,聲音帶著笑意,清脆悅耳:
“秋婉!”
琳秋婉聞聲轉頭,看到來人,清冷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唇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楚師姐!”她迎了上去,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輕快。
謝霖川也停下(假裝)練劍,“看”向來人。
那是一位年紀稍長於琳秋婉的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穿著與其他內門弟子款式相同卻更顯精緻的青白裙裳,身段高挑豐腴,容貌明媚大氣,雖不及琳秋婉那般清麗絕倫到令人窒息,卻也是萬裡挑一的美人,尤其一雙眼睛,靈動含情,顧盼生輝。她風塵仆仆,卻精神奕奕,顯然剛曆練歸來。
這便是那位大師姐,楚如漪。
“我剛回來就聽說你在這兒帶新人呢?真是辛苦我們秋婉了。”楚如漪笑著拉住琳秋婉的手,語氣親昵自然,目光好奇地投向場中呆站著的謝霖川,“這位就是新來的小師弟?”
“嗯,他叫林川。”琳秋婉介紹道,語氣是謝霖川從未聽過的柔和。
謝霖川趕緊上前一步,露出他那標誌性的、略帶傻氣的笑容:“林川見過楚師姐!師姐好!”
楚如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雖然灰頭土臉但相貌英俊,眼神(看似)清澈,笑容也爽朗,印象似乎不錯,笑著點頭:“林師弟不必多禮。秋婉性子冷,冇為難你吧?”
“冇有冇有!琳師姐教得可好了!是我太笨!”謝霖川連忙擺手。
琳秋婉在一旁聽著,嘴角那絲微小的笑意又加深了一點,輕輕瞪了謝霖川一眼,那眼神裡竟帶著點謝霖川從未見過的、近乎嬌嗔的意味:“你倒是會說話。”
楚如漪將兩人這細微的互動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玩味。她可是深知自己這位師妹有多難接近,對男子更是從不假以辭色,如今竟會對一個新來的師弟露出這般神情?
她不由又仔細看了謝霖川幾眼。
“師姐你剛回來,快去休息吧,彆在這兒站著了。”琳秋婉對楚如漪說道。
“好好好,不打擾你們教學。”楚如漪笑著拍了拍琳秋婉的手,又對謝霖川道,“林師弟,好好練,可彆辜負你琳師姐一番苦心。”
“一定一定!”
楚如漪又和琳秋婉低聲說了幾句體己話,這才轉身離去,身姿搖曳,如同風中荷芰。
琳秋婉目送她離開,臉上的柔和許久未散。在整個影劍門,大概隻有這位從小一起長大、性情相投的楚師姐,能讓她真正放下戒備,感到一絲放鬆和溫暖了。
她一回頭,卻發現謝霖川並冇有繼續練劍,而是站在原地,臉朝著楚如漪離開的方向,似乎還在“看”。
那雙經過處理的眼睛,此刻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那微微偏頭的專注姿態,卻給人一種他正在仔細“凝視”的感覺。
琳秋婉心裡莫名地閃過一絲極細微的不自在,像是自己的什麼寶貝被彆人注意到了一樣。她清咳一聲,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清冷,卻冇那麼冰了:“看什麼呢?練劍。”
謝霖川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她,忽然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
“這位楚師姐,也很漂亮。”
琳秋婉一愣。
謝霖川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繼續道:“你們站在一起,很像…嗯…姐妹花。”
雖然他後麵補了一句“雖然大師姐冇師姐你這麼好看”,但琳秋婉的注意力卻停留在了前半句。
姐妹花…
他是在欣賞楚師姐?所以剛纔纔看得那麼專注?
心裡那絲不自在莫名地擴大了一點,讓她有點煩躁。她板起臉:“練劍時專心點!不要東張西望,品頭論足!”
謝霖川從善如流:“哦。”
他重新拿起木劍,又開始了他那蹩腳的練習。
隻是琳秋婉卻發現,自己有點無法像之前那樣靜靜地托腮發呆了。
她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看似笨拙的身影,想起他剛纔“凝視”楚師姐方向的樣子,和他那句“姐妹花”…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有點癢。
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