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秋婉看著地上那個彷彿真的睡死過去的傢夥,隻覺得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她從小到大,還冇被人這麼…這麼無視兼戲弄過!
她再次抬腳,這次加重了力道,踢向謝霖川的小腿。
“起來!”
謝霖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驚醒”,一骨碌坐起來,揉著眼睛,一臉惺忪和“茫然”:“啊?師姐?怎麼了?結束了嗎?可以吃飯了?”
那表情逼真得彷彿剛纔真的去見周公了。
琳秋婉氣得胸口起伏,劍尖指向他:“練劍!”
“哦…”謝霖川慢吞吞地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撿起木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練就練嘛,師姐你這麼凶乾嘛…容易老…”
琳秋婉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跟這無賴一般見識。
“看好了!”她強行壓下火氣,手腕一抖,木劍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隨風柳絮劍,重意不重力,身隨劍走,如柳絮隨風,看似柔弱,實則…”
她一邊講解,一邊演示劍招。身姿輕盈,劍光流轉,的確將柳絮的柔韌飄逸展現得淋漓儘致。
謝霖川歪著頭,“看”得很“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
等琳秋婉一套演示完畢,收劍而立,氣息微喘(主要是氣的)地看著他:“看懂了嗎?你來試一遍。”
謝霖川走上前,擺開架勢。
然後…開始了他災難性的模仿。
動作僵硬得像根木頭,該柔的地方硬邦邦,該連貫的地方磕磕絆絆,好幾次差點把木劍甩到自己臉上。那樣子,比第一天摸劍的稚童還不如!
琳秋婉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出聲糾正:“手腕放鬆!不是讓你砍柴!”
“腳步跟上!彆像釘在地上!”
“腰!用腰力帶動!你那是殭屍嗎?!”
謝霖川從善如流,她指出一處,他就“努力”調整一處,但總是調整得歪歪扭扭,顧此失彼,顯得更加滑稽可笑。
練了不到一炷香時間,琳秋婉覺得自己快折壽十年了。
她終於忍無可忍,叫停了這場酷刑。
“今天就到這裡!”她揉著發痛的額角,語氣充滿了疲憊,“你自己…再多琢磨琢磨!”
她怕再教下去,自己會忍不住一劍劈了他。
謝霖川如蒙大赦,立刻把木劍一扔,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好嘞!謝謝師姐指導!師姐辛苦!”
那變臉速度之快,讓琳秋婉再次懷疑他剛纔那笨拙的樣子是不是裝的。
但她實在冇心力去深究了,揮揮手,隻想讓他趕緊消失。
謝霖川吹著口哨,晃晃悠悠地走了。
琳秋婉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指導弟子的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尤其是指導這種弟子!
接下來的幾天,每日辰時的練劍幾乎成了固定節目。
謝霖川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德行。不是“不小心”睡著,就是練得稀爛,偶爾還會問出一些能噎死人的問題。
“師姐,這招要是改成反手捅是不是更陰險?”
“師姐,打架的時候敵人會站著等你擺好柳絮姿勢嗎?”
“師姐,你老是這麼板著臉,會不會肌肉僵硬啊?”
琳秋婉從最初的暴怒,到後來的無語,再到最後,幾乎有點麻木了。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慢慢習慣這種詭異的教學氛圍。
甚至…偶爾在他那極其蹩腳的劍法中,竟然真的能挑出一點點極其微小的、近乎本能的精準反應?雖然一閃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她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