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秋婉踉蹌著走在返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師尊嚴厲的訓斥猶在耳邊,柳鶯那惡毒的詛咒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在她腦海中迴響。
“前朝餘孽…該死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鑿擊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防。
她隻覺得渾身發冷,一種從骨髓裡透出的寒意讓她忍不住微微顫抖。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淚水,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暈眩與燥熱。
她艱難地推開小院的門,幾乎是摔了進去,緩緩滑倒在地。
不對勁…
身體…很不對勁…
那股寒意迅速被一種詭異的灼熱所取代,如同體內被點起了一把邪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絞痛起來!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額發黏在蒼白汗濕的臉頰上,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
更可怕的是,那些負麵情緒被指責的委屈、被汙衊的憤怒、對身世的恐懼、對未來的絕望在這股邪火的灼燒下,彷彿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如同狂暴的野獸,在她心間瘋狂衝撞、嘶吼!
她用力咬住嘴唇,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但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卻絲毫無法壓製那幾乎要撕裂她神智的痛苦與混亂。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與汗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
那感覺,並非悲傷,更像是一種被強行催穀出的、扭曲的極致情緒波動,如同服用了某種霸道的邪藥,令她痛苦不堪。
蕭無!
柴房中,蕭無臉上露出了狂熱而扭曲的笑容。通過那早已種下的隱秘聯絡,他瘋狂地催動著秘法,將惡毒的咒力隔著空間灌入琳秋婉體內!
“對!就是這樣!痛苦吧!憤怒吧!絕望吧!
讓這些負麵情緒成為最好的養料,滋養我的‘心魔種’!”
他低聲嘶語,眼中充滿了變態的滿足感,“等你徹底被負麵情緒吞噬,心神失守,便是老子徹底控製你這具完美爐鼎之時!”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動咒力,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被他提前埋下的暗棋,又一次開始發動了!
之前被他控製的柳鶯,在前往戒律堂領罰的路上。
“恰好”遇到了幾位平日就對她頗有好感的師兄。在蕭無的暗中操控下,她如同崩潰般哭訴起來,言語間不僅坐實了琳秋婉“前朝餘孽”的身份,更是添油加醋地編造了一個極其惡毒的謊言:
“嗚嗚…她琳秋婉根本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師尊對她那麼好,她卻一直心懷怨恨!我…我無意間聽到她跟外人傳訊…說…說師尊當年救她,根本就不是發善心,而是看中了她前朝遺孤的身份,把她當成了奇貨可居的籌碼!隨時可以用來跟朝廷或者其他勢力做交易!她早就想逃了!說影劍門就是她的囚籠!”
這個謊言,惡毒至極!不僅徹底否定了柳清的養育之恩,更是將琳秋婉推到了整個宗門的對立麵!
那幾位師兄聞言大驚失色,聯想到方纔琳秋婉險些拔劍的“瘋狂”舉動,對此話竟信了七八分!訊息如同野火般,迅速在那些尚未完全散去、且對琳秋婉本就心存疑慮的弟子中傳開!
“什麼?!她竟敢如此想師尊?!”
“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原來是前朝餘孽,心思果然歹毒!”
“怪不得剛纔那麼凶,原來早就心存反意!”
群情瞬間激憤!剛剛被長老壓下去的流言,以更加洶湧猛烈的態勢反彈回來!
“去找她問清楚!”
“對!不能讓她這等忘恩負義之徒留在門中!”
一大批被煽動起來的弟子,怒氣沖沖地朝著琳秋婉的小院方向湧去!
而此時的小院內,琳秋婉正承受著咒力與情緒的雙重摺磨,幾乎瀕臨崩潰。外界傳來的嘈雜腳步聲和憤怒的呼喊聲,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混合著體內那股邪火帶來的極致負麵情緒,徹底淹冇了她最後的理智。
“囚籠…籌碼…交易…”
柳鶯那惡毒的謊言,在她被咒力扭曲的感知中,竟然變得無比“真實”!
原來…師尊救她…真的隻是…
巨大的背叛感和絕望感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她最後的心防!
“砰!”院門被粗暴地推開!
憤怒的弟子們湧了進來,看到的就是琳秋婉蜷縮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濕透,臉色潮紅(咒力影響),眼神渙散而痛苦,身體劇烈顫抖,周身還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陰冷的戾氣(心魔種與負麵情緒外溢)!
“琳秋婉!你還有何話說?!”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滾出影劍門!”
一聲聲憤怒的指責,如同尖刀般刺來。
琳秋婉艱難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憤怒而陌生的麵孔。在咒力的扭曲下,這些同門的臉龐變得無比猙獰。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之下,她竟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掙紮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眾人的方向,緩緩地、屈辱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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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混合著汗水,瘋狂湧出。
“…對…不起…”
她用破碎的、沙啞不堪的聲音,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不知是在為莫須有的罪名道歉,還是在為自己無法控製的痛苦和即將到來的崩潰道歉。
這副模樣,看在部分弟子眼中,顯得無比可憐,怒火稍熄。
但那股環繞在她周身的、因咒力而外溢的陰冷戾氣,卻讓更多人覺得詭異和恐懼!
“她…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那氣息…好邪門…”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
琳秋婉再也無法壓製體內狂暴的咒力和情緒衝擊,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咚!
後腦勺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一縷鮮血瞬間從她的發間滲出,染紅了地麵。
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昏死過去。
柴房內,蕭無臉上的狂笑驟然僵住!
“怎麼可能?!”他難以置信地低吼,“在心魔種和如此負麵情緒衝擊下,她竟然…竟然還能保持最後一絲清明,選擇道歉而非徹底爆發?!這女人的意誌力…該死!”
他功虧一簣!雖然種咒成功,引發了混亂,卻未能如願立刻完全控製琳秋婉的心神!
而就在這時。
得到弟子急報,聽聞更加惡劣流言的柳清和幾位長老,臉色鐵青地匆匆趕來,正好看到院內眾人圍著的、倒在地上額角出血、昏迷不醒的琳秋婉,以及她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極其不正常的陰冷戾氣!
柳清目光如電,瞬間感知到那股戾氣的本質
絕非琳秋婉自身功法所有,而是外來的、極其陰邪的操控之力!
“不好!”柳清臉色劇變,瞬間明白了一切!“有奸人潛入宗門!對秋婉下了毒手!”
無邊的後悔和心疼瞬間淹冇了他!他這才明白,琳秋婉之前的“失控”,乃至現在這副慘狀,根本就是被人陷害操控!
“快!救人!”柳清一聲厲喝,瞬間來到琳秋婉身邊,俯身探查她的狀況,同時磅礴溫和的內力迅速渡入其體內,試圖穩住她的心脈,驅散那股邪異咒力。
幾位長老也立刻反應過來,一邊嗬斥驅散周圍弟子,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那股陰冷的戾氣在柳清浩瀚內力衝擊下,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散,但也如同受驚的毒蛇,猛地收縮,朝著某個方向急速遁去!
“想跑?!”一位擅長追蹤氣息的長老眼神一厲,瞬間鎖定了那股戾氣遁走的方向,正是宗門雜役居住的後山區域!
“追!”
柳清將昏迷的琳秋婉小心交給急忙趕來的楚如漪,眼中寒光爆射:“看好她!封鎖宗門!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老夫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影劍門內如此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