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劍門的年關比武已近尾聲,頒獎的喧囂即將掩蓋連日來的刀光劍影。然而,那股瀰漫在琳秋婉周圍的冰冷暗流,卻並未隨之消散,反而愈發凝固,彷彿暴風雪前的死寂。
琳秋婉不再隱匿於角落。她抱著三尺淩霜,一步步從廊簷陰影中走出,徑直來到了主擂台下,那片核心弟子與長老所在的區域。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目光中帶著詫異、疑惑,以及難以掩飾的疏離與戒備。
楚如漪正與幾位相熟的長老交談,手臂上的繃帶依舊顯眼。她看到琳秋婉走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秋婉師妹,比試快結束了,方纔真是可惜…”她還想安慰師妹關於自己意外落敗的事。
然而,琳秋婉並未迴應她的安慰。她的目光越過楚如漪,如同兩道冰錐,精準地鎖定在了正與幾名女弟子笑鬨、彷彿無事發生的柳鶯身上。
“柳鶯。”
清冷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周圍的嘈雜,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柳鶯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愕然地轉過頭。當她看到琳秋婉那冰冷得毫無溫度的眼神時,心底冇來由地一虛,但隨即又被那股潛伏的惡念撐起,強作鎮定地揚起下巴:“乾嘛?琳師姐有何指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緊張的氣氛。連幾位長老都皺起了眉頭,不知這素來冷淡的琳秋婉為何突然發難。
琳秋婉無視周圍各種視線,隻是盯著柳鶯,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道:
“比武期間,散佈謠言,汙我清譽,是你所為?”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誰也冇想到琳秋婉會如此直接、如此毫不留情地在這種場合當麵質問!這完全不符合她平日清冷孤高的作風!
柳鶯臉色瞬間變了,尖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散佈謠言了?你自己行為不端,惹人懷疑,還怪到我頭上?!”
“行為不端?”琳秋婉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逼人的寒意,“指我被獄鏡司帶走調查?那香囊被調換之事,宗門早已查明,乃陳風所為,與我無關。此事,掌門師尊亦可作證。”
她直接將掌門抬了出來,堵死了柳鶯借題發揮的可能。
柳鶯一時語塞,臉色漲紅:“那…那也不能證明是我說的!”
琳秋婉根本不與她糾纏細節,繼續丟擲第二個問題,目光如刀,彷彿要刺穿她的偽裝:
“楚師姐比試之時,腳下那顆恰到好處的石子,又是否與你有關?”
這一次,連楚如漪都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腳,又看向柳鶯,眼中充滿了驚疑。周圍的弟子們更是議論紛紛,看向柳鶯的目光也變得驚疑不定。
柳鶯徹底慌了神,眼神閃爍,聲音更加尖利:“你血口噴人!我…我怎麼會做那種事!你有證據嗎?!”
“證據?”琳秋婉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冇有任何笑意,隻有徹骨的寒意,“我不需要證據。”
她緩緩抬起手中的淩霜劍,劍未出鞘,但那極寒的劍氣已開始瀰漫,讓周圍溫度驟降。
“我隻需知道,從年關之前至今,種種針對我的汙衊與‘意外’,皆與你脫不開乾係。”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柳鶯,告訴我,為何?”
最後三個字,如同冰雷炸響,帶著一股直刺神魂的壓迫感!
柴房內,蕭無通過柳鶯的感知“看”著琳秋婉這突如其來的、毫不講理的強硬姿態,先是一愣,隨即發出興奮的低笑:“有意思!忍不住了嗎?終於不再當縮頭烏龜了?很好!很好!”
他瘋狂催動秘法,將更強的惡念與指令灌入柳鶯心神!
擂台下,柳鶯被琳秋婉的氣勢和那直指核心的質問逼得連連後退,心神幾乎失守。但在蕭無的強行操控下,她眼中猛地閃過一道詭異的紅芒,原本的驚慌失措竟被一股扭曲的怨毒和癲狂所取代!
“為何?!”
柳鶯彷彿變了一個人,聲音變得尖刻而怨毒,指著琳秋婉,如同潑婦般嘶喊起!
“就因為你看不起我!
就因為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你裝什麼清高!
一個前朝餘孽!
家族都被滅門的罪女!
憑什麼還能留在影劍門!
憑什麼師尊還護著你!
不然你早就該死了!”
這番歇斯底裡、口不擇言的瘋狂話語,如同驚雷般劈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前朝餘孽?!家族滅門?!
這些詞語所帶來的衝擊,遠比之前的流言凶猛百倍!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駭人聽聞的指控震得目瞪口呆!
楚如漪更是猛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就連高台上的幾位長老,也霍然變色!
琳秋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這是她隱藏最深的秘密,是她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此刻被柳鶯當著全宗門的麵如此瘋狂地嘶喊出來,如同將她血淋淋地剝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無儘的屈辱、憤怒、以及那深埋心底的恐懼,如同火山般瞬間爆發!
“你!…”
琳秋婉眼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萬裡的殺意!三尺淩霜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嗡鳴,驟然出鞘!
恐怖的極寒劍氣如同海嘯般以她為中心爆發開來!地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層,離得近的弟子被凍得瑟瑟發抖,連連後退!
她不再廢話,劍尖直指陷入癲狂狀態的柳鶯!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隱忍清冷的琳秋婉,而是被觸及逆鱗、欲要焚儘一切的寒冰殺神!
爆點,轟然炸響!
暗處的蕭無,發出了得計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