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許穆臻站在飛舟甲板上,目光投向遠方的海灘,思緒不由自主飄向了南荒大陸的龍女芙鰩,心中滿是牽掛與擔憂,暗自惦念芙鰩是否已平安返回南荒,擔心她當初擅自跑出來找自己,這般莽撞的舉動會受到親屬的責備。
他抬手撫向腰間的儲物袋,取出一枚通體瑩白、刻有細密小龍紋的魔法海螺,這枚海螺是芙鰩臨彆時親手交給她的。回憶起兩人在海邊分彆的場景,芙鰩帶著羞澀將海螺托付給他,說明這枚海螺可寄托思念,隻要他在海邊吹響,無論自己身處深海多遠,都能聽見、看見他,知曉他的平安。許穆臻當時鄭重承諾,會好好保管海螺,日後定會吹響海螺向她報平安。
摩挲著掌心溫潤的海螺,許穆臻眼底泛起柔和的悵然,對著遠方的海灘輕輕吹響海螺,悅耳的鳴聲隨風飄散,既訴說著自己如今平安無恙,也將對芙鰩的惦念,借著海風悄悄傳向遙遠的南荒深海。
與此同時,南荒大陸芙鰩的小院裡,氣氛格外沉悶。芙鰩正撲在院門前,用力拍打冰冷的結界,哭得涕淚橫流、眼眶紅腫,哀求大姐芙瀅放自己出去,卻始終得不到回應,心底滿是委屈與不甘,不禁想起偷偷去找許穆臻的時光,以及離彆時許穆臻的承諾。
此前,芙鰩偷偷跑出南荒尋找許穆臻的事被芙瀅發現。芙瀅素來最疼愛這個最小的妹妹,得知她孤身前往陌生地界尋找一個陌生男子,既著急又生氣,更擔心單純天真的芙鰩被許穆臻哄騙,耽誤一生。無奈之下,芙瀅在芙鰩的小院周圍佈下層層結界,將她牢牢困住,任憑芙鰩如何哭鬨哀求,都不肯撤去結界,臨走前還告知芙鰩,要等許穆臻壽終正寢,才會放她出去,隻留下結界內滿心絕望的芙鰩。
就在芙鰩哭得渾身脫力、幾乎癱倒在地時,許穆臻吹響的海螺聲順著海風飄進小院,那熟悉溫潤的聲音,正是她親手托付的魔法海螺發出的。芙鰩瞬間停止哭泣,眼中泛起光亮,滿心驚喜,立刻試圖施法回應,想讓許穆臻知道自己聽見了、一切安好,可她身前的結界卻驟然亮起淡藍色光紋,將她的術法一次次彈回,半點氣息也無法傳出去。
芙鰩不甘心,反複嘗試施法,卻始終被結界阻擋,急得團團轉,眼眶再次泛紅,隻能無助地貼著冰冷的結界,貪婪地聽著漸漸微弱的海螺聲,滿心焦急卻毫無辦法。
另一邊,許穆臻持續吹了許久海螺,心底滿是忐忑,不確定芙鰩是否能聽到、是否會回應。片刻後,他猛然回過神,心頭湧起諸多顧慮:他不知道芙鰩會以何種方式回應,若是回應動靜過大,被船艙裡的許清媚聽見或撞見,他無法解釋自己與芙鰩的隱秘往來;更何況芙鰩是妖族身份,若是被許清樊及其他師兄師姐察覺,他既難以說明海螺的來曆,也無法說清兩人的淵源,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越想越慌,許穆臻下意識收緊指尖,倉促將魔法海螺收回儲物袋,動作利落卻帶著幾分慌亂。他下意識瞥向許清媚離去的船艙方向,確認沒有動靜、沒有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才稍稍鬆了口氣,隻是眼底仍殘留著不易察覺的慌亂,望向海灘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閃躲與凝重。
海螺聲漸漸減弱,最終徹底消散,芙鰩貼著結界緩緩滑坐在地,委屈與絕望瞬間爆發,崩潰大哭起來,哭聲嘶啞哽咽、滿是無助,她抱著膝蓋,一遍遍呢喃著許穆臻的名字,既心疼自己被困,更擔心許穆臻因收不到回應而一直牽掛自己。
此時,龍宮另一端的芙瀅正在靜坐調息,忽然感應到芙鰩小院傳來異常波動,立刻起身,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飛快趕往小院,她心底已然察覺,方纔的異動定然與許穆臻有關。抵達小院後,芙瀅看到芙鰩坐在地上哭得狼狽可憐,心底的冷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心疼。
芙瀅穿過禁製走進小院,蹲下身溫柔抱住芙鰩,語氣軟了下來,滿是無奈與疼惜,安撫她不要再哭,解釋自己困住她並非為難,而是擔心她單純天真,被許穆臻哄騙利用,怕她跟著許穆臻吃苦受累、丟掉性命,隻希望她能安安穩穩待在龍宮,做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懇求她忘了許穆臻。
鏡頭轉回許穆臻這邊,他收好海螺後,在甲板上站了片刻,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輕輕舒了口氣,轉身打算返回之前商議造彈計劃的船艙。可剛走到甲板拐角處,他的腳步驟然頓住,神色瞬間僵住——蕭韓、岑陸、許清樊、許清媚,還有李霄堯、黎菲禹等人,都站在不遠處,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顯然已經在此等候許久,將他吹海螺的舉動看在了眼裡。
空氣瞬間凝固,尷尬的氣息在眾人之間彌漫,許穆臻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眼底的慌亂尚未完全褪去,又多了幾分窘迫。李霄堯率先打破沉默,打趣他吹得很好聽,為何不繼續。許清媚則溫柔地詢問他吹奏的曲子是否有名字,許穆臻窘迫不已,連忙掩飾,謊稱隻是一時興起瞎吹,算不上曲子。可他的話音剛落,黎菲禹便滿眼好奇地走上前,追問他所用的樂器,還目光期待地望向他腰間的儲物袋,顯然猜到樂器被他收了起來,希望能一睹實物。
許穆臻心裡一緊,手心微微冒汗,正不知該如何搪塞。
李霄堯一臉促狹地湊上來,拍了拍許穆臻的肩膀,語氣調侃意味十足:“穆臻兄弟,沒人時偷偷吹曲子,見到我們又是神色慌張的,該不會是哪位紅顏知己送的定情信物吧?”
他這話一出,周圍幾人的目光頓時變得更加微妙,許清媚的臉色也微微黯淡了幾分。
許穆臻窘得臉頰發燙,連忙擺手:“彆胡說,就是普通的物件,隨便吹著解悶的。”
“我可不信。解悶能解成這樣?”
李霄堯笑得更歡,還不忘朝眾人擠眉弄眼,“我看啊,是解相思還差不多!”
一旁的岑陸抱著胳膊,懶洋洋地跟著附和,語氣裡滿是看熱鬨不嫌事大:“我也覺得有問題。剛才那慌慌張張拉臉的樣子,多半是心裡有鬼。怕是偷偷做壞事被我們抓了現行。”
兩人一唱一和,把許穆臻逼得啞口無言,手足無措。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時刻,韓簫上前一步,笑著朗聲開口,恰到好處地岔開了話題:“好了好了,彆逗老許了。一路趕路也累了,現在差不多也到飯點了,大家不如一起去飛舟餐廳喝上一杯,吃點熱食,填填肚子再說?而且相識一場,我還沒和大家好好喝上一杯呢。”他語氣自然,理由又實在,眾人也找不到反駁的由頭。
許穆臻連連附和:“對對對”
李霄堯見狀,也笑著收了口,拍了拍韓簫的肩膀:“哈哈,還是蕭兄弟懂生活!走,喝酒去!”
許清媚輕輕抿了抿唇,將眼底那點失落掩去,也跟著溫聲打圓場:“是啊,大家也都餓了,先去用餐吧,有什麼事等吃飽了再說。”
黎菲禹雖仍好奇,可見卻其他人都被吃飯的提議勾走了幾分注意力,便沒有再提,不再追著許穆臻要樂器看。
許穆臻暗暗鬆了口氣,後背已沁出一層薄汗,對著韓簫投去一記感激的目光。
韓簫隻淡淡一笑。
一場險些暴露海螺秘密的風波,就這麼被輕輕揭過。
與此同時,芙鰩靠在芙瀅懷裡,淚水雖未停歇,眼底卻漸漸燃起執拗的光芒。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芙瀅,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沒有半分退縮:“大姐,我不能忘他。”
芙瀅撫摸著她頭發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傻妹妹,你怎麼就不懂?”
“我懂,我都懂。”芙鰩用力點頭,淚水又滾落下來,卻依舊執拗,“大姐是怕我被他騙,怕我受委屈,可穆臻不是那樣的人。他待我很好。我偷偷去找他,不是一時衝動,是我想和他長相廝守。”
她伸手抓住芙瀅的衣袖,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帶著懇求,卻又無比堅定:“大姐,我想現在就去找他,陪著他,不管他要做什麼,我都想陪在他身邊。我不想等他壽終正寢,你把我關在這裡,比殺了我還難受。求你了大姐,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向你保證,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絕不會讓自己受傷,也絕不會給龍宮添麻煩。”
芙瀅看著她眼底的執拗與堅定,看著她哭紅的眼眶,心底的心疼與無奈交織在一起。她太瞭解這個妹妹,一旦認定的事,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可一想到妹妹跟著許穆臻可能麵臨的危險,她終究還是咬了咬牙,輕輕搖了搖頭:“不行,大姐不能放你出去。你在這裡待著,我去找他。除非他能證明自己是真的對你好,是真的能護你周全,否則,我絕不會鬆口。”
芙鰩雖滿心失落,卻沒有放棄,眼底依舊閃著光亮:“好,姐姐,你會知道穆臻他跟你印象裡的那些壞人不一樣,他是很好的人。”
芙瀅說道:“那你在這裡好好等我。”
芙鰩點了點頭,說道:“不管多久,我都會等,等你相信他,等你放我出去。但大姐,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傷害他,好不好?”
芙瀅看著她倔強的模樣,終究軟了心腸,輕輕點頭:“好,大姐答應你,不主動傷害他,也不主動去打擾他。但你也要答應大姐,好好待在院裡,好好照顧自己,不許再哭了,知道嗎?”
芙鰩用力點頭,擦乾臉上的淚水,眼底滿是期盼——她相信,總有一天,大姐會認可穆臻,會放她出去,與穆臻並肩相守。
天真的芙鰩哪裡知道,芙瀅隻是撒個謊穩住她而已,芙瀅根本沒有去找許穆臻的打算。
眾人說說笑笑往飛舟餐廳走去,岑陸雖已是靈魂出竅,肉身不在,根本無法進食,卻依舊抱著胳膊,懶洋洋地跟在後麵
——
倒不是嘴饞,純粹是覺得熱鬨,也想看看這群人湊在一起能鬨騰出什麼花樣。
餐廳內陳設雅緻,桌椅整齊,下人早已候在一旁,捧著選單等候吩咐。
眾人剛坐定,李霄堯忽然身子一正,對著下人一本正經地開口,語氣詭異又嚴肅:“破碎的內臟,凝固的鮮血,纏繞的觸手,無神的眼珠;扭曲的植物,乾癟的肢體,殘缺的大腦,猩紅的果實。在紅與白的對立中翻滾,在黃與褐的交融中沉寂。為我掃清這片迷霧,讓我得以窺見真實!”
這番話出口,下人拿著手裡的選單,滿臉茫然地瞪著李霄堯,眉頭皺成一團,過了一會兒嘴裡才喃喃道:“這位客人……
您說的這些……
小人聽不懂啊,選單上沒有這些東西……”
黎菲禹見狀,伸手就敲了一下李霄堯的腦袋,語氣又氣又急:“你找死啊!敢在這裡亂念這個咒語!”
李霄堯吃痛,連忙揉了揉腦袋,一臉委屈地辯解:“我就是活躍一下氣氛,又沒真的要這些東西,而且這不菜還沒上來嘛!”
李霄堯摸著被敲疼的腦袋,嘿嘿訕笑,原本有些沉滯的氣氛,反倒被這一鬨輕鬆了不少。
下人見終於恢複正常,連忙上前躬身問道:“各位,請問想用些什麼靈食?”
眾人一時間都沒有沉默不語,沒有去點菜。
韓簫目光微掃,留意到許穆臻、黎菲禹、李霄堯幾人神色都有些異樣,明明氣氛活躍了,卻像是莫名沒了胃口,眉宇間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他心中微疑,便輕聲開口問道:“方纔李兄隨口唸的那段話,聽著詭異得很。看諸位的神色,似乎……
藏著一段不小的過往?”
許穆臻沉默一瞬,輕輕歎了口氣,便將當年被困鬼怪小世界的遭遇,一五一十低聲告知了韓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