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芙瀅始終放心不下芙鰩的異常,她記得自從妹妹與人類修士許穆臻分彆後,便整日魂不守舍,時常唸叨對方名字,眼底滿是癡迷,可兩人明明隻有一麵之緣。她疑心芙鰩是被許穆臻下了咒、蠱,或是被施了蠱惑心神的術法,儘管此前巫醫檢查並未發現異樣,還說芙鰩身體狀況越來越好,但芙鰩這次竟敢偷偷溜往人類大陸,依舊讓她極度不安。
芙瀅不再猶豫,當即召來門外巡邏的蝦兵,命其火速請巫醫前來。不多時,海龜巫醫躬身入殿,恭敬等候吩咐。芙瀅示意對方噤聲,指向床上熟睡的芙鰩,低聲讓巫醫仔細探查,確認是否有咒術、蠱蟲或迷心術殘留。巫醫頷首應下,輕步走到床邊,取出玄玉羅盤與星輝草,凝聚靈力,對芙鰩周身進行極為細致的探查,從眉心、指尖到靈力脈絡、氣血運轉,無一遺漏,羅盤與靈草始終未出現警示異象。
半晌後,巫醫收回靈力,向芙瀅回稟,稱九公主靈力醇厚溫潤、氣血充盈、經脈通暢,並未查出任何咒蠱與迷術痕跡,身體狀況反而比之前更好,靈力更為凝練純淨。芙瀅難以置信,焦灼與疑慮更重,堅持認為芙鰩這般反常絕非尋常動心,定是被人暗中動了手腳。巫醫隻得再次探查,甚至深入識海細細排查,反複確認三遍後,依舊篤定芙鰩心神澄澈、根基紮實,全無異常,種種好轉皆是心境順遂、修煉勤勉所致,並非外力蠱惑。巫醫坦言,芙鰩這般執念,更像是情竇初開、真心傾慕所致。
殿內陷入沉寂,芙瀅望著芙鰩熟睡中依舊帶著溫柔笑意的眉眼,所有疑慮在巫醫再三篤定的答複下,終是化作深深的無奈與心疼。她揮手讓巫醫退下,獨自坐在床邊,往事湧上心頭。她想起當年自己年幼失手,致使芙鰩提前破殼、生來體弱,多年來滿心愧疚,對妹妹百般嗬護,隻想替她擋儘風雨。可如今,自己傾儘心力守護的小妹,卻為一名僅有一麵之緣的人類修士不顧一切,甚至頂撞親人、遠赴險境,愧疚、擔憂、心疼與無力交織在一起,讓她忍不住垂首落淚,壓抑著不敢出聲,生怕吵醒芙鰩。
熟睡中的芙鰩被細微動靜驚醒,睜眼便看到芙瀅泛紅的眼眶與強忍的淚水,瞬間清醒,連忙坐起身,拉住對方衣袖,語氣軟糯又急切,連連道歉,稱自己不該任性、不該偷偷外出、不該讓大姐擔憂,承諾今後一定乖乖聽話,隻求芙瀅不要再難過。
芙鰩的話語軟綿又真誠,像一股暖流,輕輕撞在芙瀅的心上。她望著肩頭溫順依賴的妹妹,想起自己多年來的愧疚與嗬護,想起芙鰩此刻的懂事與歉意,心底的委屈與擔憂瞬間被濃烈的感動取代,淚水又忍不住滑落,卻不再是先前的無助,反倒多了幾分堅定。她抬手,輕輕抱住芙鰩柔軟的身子,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嗬護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傻九妹,大姐沒真的怪你,大姐隻是……隻是怕你受傷害。”
這份來自妹妹的依賴與懂事,讓芙瀅愈發篤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不能讓芙鰩被情愛所傷,不能讓她因為那個人類男子,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她輕輕鬆開芙鰩,抬手拭去她眼角沾染的淚痕,目光複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緩緩開口,語氣沉重:“九妹,大姐問你一句話,你要認真回答我。”
芙鰩被她嚴肅的語氣弄得心頭一緊,連忙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茫然,卻還是乖乖應道:“大姐,你問,我一定認真回答。”
芙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如果,讓你在大姐和許穆臻之間選一個,隻能選一個,你會選我,還是選他?”
芙鰩渾身一怔,臉上的茫然愈發濃重,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她眨了眨濕漉漉的杏眼,語氣裡滿是不解與困惑:“大姐,你說什麼?為什麼要選啊?你是我最親的大姐,是從小護著我的人,許穆臻是我真心喜歡的人,你們兩個都對我很重要,缺一不可,我不想選,也不能選啊。”
她不明白,大姐為什麼要提出這樣殘忍的問題,為什麼要讓她在最親的姐姐和心上人之間做抉擇,他們明明沒有任何衝突,明明都在真心對她好。
可芙瀅看著她懵懂不解的模樣,卻沒有絲毫鬆動,眼底的堅定依舊,語氣也愈發沉重,重複道:“我知道我們對你都很重要,但我要你必須選一個,沒有第三種選擇。”她太清楚人類與妖族的隔閡,太清楚這段感情的凶險,她必須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芙鰩看著大姐不容置喙的模樣,心底的委屈瞬間翻湧而上,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她輕輕搖著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哭訴道:“大姐,我不選,我真的不選……許穆臻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啊,他真心對我好,沒有覬覦龍族的寶物,沒有傷害過我分毫,為什麼姐姐你就是容不下他呢?為什麼你非要逼我做這樣的選擇?”
淚水順著芙鰩的臉頰滑落,滴落在珍珠床單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她哭得肩膀微微顫抖,滿是委屈與不解。她不明白大姐的偏執,不明白大姐為什麼偏偏要針對那個真心對她的人。
芙瀅看著芙鰩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揪,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方纔到了嘴邊的話語,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手足無措地看著哭泣的妹妹,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腦袋安撫,卻又僵在半空,終究沒能落下。她想說自己是為了她好,想說人類不可信,想說這段感情會讓她受傷,可看著芙鰩這般委屈的模樣,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滿心的無奈與心疼,不知該如何開口辯解,更不知該如何繼續讓她做出選擇。
寢殿內,隻剩下芙鰩壓抑的啜泣聲,伴著深海水流的輕響,愈發顯得悲涼,芙瀅僵坐在床邊,望著哭泣的妹妹,眼底滿是茫然與無措,滿心都是掙紮——她既不想委屈了妹妹,更不想看著妹妹一步步走向險境。
芙瀅咬了咬牙,說道:“你就當我狠心吧,我就是容不下他。”
芙鰩說道:“姐姐,你不要逼我......”
芙瀅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心頭的堅冰終究被那聲帶著哭腔的道歉融化。她輕輕拍了拍芙鰩的手背,眼底的紅腫尚未褪去,語氣卻恢複了幾分冷靜,沒有再逼迫,也沒有再斥責:“罷了,你好好歇著吧。”
言罷,她緩緩起身,沒有再多看芙鰩一眼,生怕自己再多停留片刻,便會徹底妥協。轉身走向殿門時,她的背影帶著幾分疲憊,還有幾分不容置喙的決絕。
芙鰩心頭一慌,連忙伸手想去拉她,卻隻抓到一片虛空,她撐著身子下床,快步追到房門邊,聲音裡滿是急切:“大姐.......”
芙瀅走出院門後,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隻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是人類,不能修煉,壽元不過百來年。等他壽終正寢,塵歸塵、土歸土,我自會放你出來,再不會攔著你。”
話音未落,芙瀅抬手凝聚靈力,指尖金光流轉,一道厚重的結界瞬間籠罩住整個庭院,結界之上龍紋流轉,堅固無比,將芙鰩徹底困在了這個小院裡。
“大姐!不要!”
芙鰩驚呼一聲,伸手用力拍打著院門,“大姐你開門!大姐!”她的哭聲漸漸哽咽,拍門的力道越來越重,可殿門紋絲不動,結界更是堅不可摧,無論她怎麼呼喊、怎麼拍打,門外都再沒有一絲回應。
芙瀅站在殿門外,聽著殿內妹妹撕心裂肺的哭聲與拍打聲,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底滿是疼惜,卻依舊咬著牙,不肯回頭。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迴廊拐角的牆角探了出來,芙汐揉著還隱隱作痛的屁股,探頭探腦地看著芙瀅,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大姐……
你、你這麼做,會不會對芙鰩妹妹太殘忍了?她哭得那麼傷心,要是哭壞了身體可怎麼辦?”
方纔芙汐被踹出去後,壓根沒走遠,反倒偷偷躲在牆角,把房間內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芙瀅緩緩轉過身,臉上早已沒了半分方纔的脆弱,隻剩下冰冷的決絕,語氣嚴肅:“殘忍?比起讓她被人類欺騙、傷害,這點殘忍,算得了什麼?”
她望著殿門的方向,眼底滿是護妹的偏執:“我寧願她現在恨我、怨我,寧願她一輩子都記恨我困住她,也絕不會讓她再去見那個人類,絕不會讓她被任何人傷害,哪怕那個人,是她心心念唸的人。”
芙汐縮了縮脖子,被芙瀅身上的氣勢嚇到,卻還是鼓起勇氣,湊上前兩步,小聲提議:“可是大姐,妹妹她哭得那麼傷心,你讓我進去安慰她一下唄?我保證不勸你放她出去,就單純陪她說說話,讓她彆再哭了。”
“滾!”
芙瀅語氣一冷,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都給我滾去修煉!再敢在這裡多嘴,休怪我不客氣!”
芙汐被她吼得一哆嗦,連忙後退半步,卻依舊不死心,眼珠轉了轉,又湊上去,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大姐,你彆生氣啊!我有個主意!堵不如疏嘛!”
她頓了頓,見芙瀅沒有再嗬斥,連忙繼續說道:“芙鰩妹妹從小在龍宮長大,涉世未深,見過的異性屈指可數,才會被一個人類修士勾走心神。說白了,就是見過的帥哥太少了!”
“你想啊,反正芙鰩妹妹的生辰就快到了,到時候咱們在龍宮擺一場盛大的生辰宴,多請一些妖族各大家族的公子哥
——
像狐族的俊美公子、鹿族的溫潤世子,還有咱們龍族的精英子弟,個個都比那個不能修煉的人類強!”
芙汐說得眉飛色舞:“等芙鰩妹妹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帥哥,見識到比那個人類修士更好、更優秀的男子,說不定就慢慢忘了他,不再執念於那段沒用的感情了!”
芙瀅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神色陷入了沉思。
她心裡清楚,芙汐這個主意,聽起來有些荒唐,甚至可以說是個餿主意。
可除此之外,她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若是一直把芙鰩困在院內,隻會讓她愈發執念,愈發思念許穆臻,甚至可能做出更極端的事;可若是放她出去,她又實在放心不下,生怕她再次偷偷跑去人類大陸,再次陷入危險。
半晌後,芙瀅緩緩舒了口氣,眼底的決絕漸漸褪去幾分,多了一絲無奈的妥協,語氣冷淡卻帶著一絲鬆動:“唉……
罷了,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試試。”
哪怕這是個餿主意,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能讓芙鰩放下執念,不再被那段殊途之戀傷害,她也願意一試。
芙汐見狀,瞬間喜出望外,連忙點頭:“放心吧大姐!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生辰宴辦得風風光光,多請些優秀的公子哥,保證讓芙鰩妹妹忘了那個許穆臻!”
芙瀅沒有再接話,隻是重新望向院門,聽著裡麵依舊斷斷續續的哭聲,眼底再次泛起深深的疼惜與擔憂
——
傻妹妹,大姐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總有一天,會明白大姐的苦心的。還有那個人類,你最好不要.......
鏡頭來到許穆臻等人這邊。
許清樊抬手召出幾隻巴掌大小、泛著金屬光澤的機械獨角仙,翅膀輕振發出細微嗡鳴,朝著洞口與通道兩側飛散出去:“我讓它們在外圍巡邏,若是沒有異常我們就啟程回去找葉師兄。”
話音剛落,許穆臻鼻尖一癢,忍不住偏頭打了個噴嚏。
“穆臻哥哥,你還好吧?”
許清媚立刻上前一步,眉眼間滿是擔憂,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許穆臻抬手擦了擦鼻子,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癢。”
“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打噴嚏。”
許清媚依舊不放心,小聲道,“山洞裡陰寒潮濕,不會是著涼了吧?”
黎菲禹在旁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許師妹多慮了。穆臻師弟修為雖不算頂尖,體質卻遠比我們紮實,尋常陰寒根本傷不到他。”
“放心吧,我真沒事。”
許穆臻剛說完,喉嚨一緊,又是一個響亮的噴嚏打出來。
李霄堯抱著胳膊,忍不住調侃一笑:“哎喲,這麼頻繁?我看不是著涼,說不定是哪家姑娘在遠方唸叨你呢!”
許穆臻無奈瞪他一眼:“你少胡說。我的行蹤你們還不清楚嗎,我哪有什麼時間認識彆的姑娘。”
他話音剛落,腦海裡立刻響起係統熟悉又促狹的聲音:【宿主,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了。你什麼時候認識的魅魔跟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