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許穆臻起初並未察覺危險正在逼近,同行的小白熊頂著小肥鳥行進時,突然停下腳步繃緊身體,豎耳嗅探空氣並朝光點閃爍方向低鳴;小狐狸也從他肩頭跳下,琥珀色眼眸滿是戒備,耳朵不斷轉動探查前方密林,這讓許穆臻瞬間意識到異常,當即進入戰鬥狀態
——
右手抽出泛冷光的穆公烏金劍,左手從儲物袋取出火槍扣住扳機,身體壓低做好應對準備。
很快,前方密林傳來劇烈騷動,枝葉作響間幾道身影裹挾著呼喊衝出,朝許穆臻方向奔來。許穆臻起初以為對方是來攻擊自己的,可雙方距離不足十丈時,為首修士卻揮手大喊讓他快跑。他這才發現這些修士神色慌張、衣衫淩亂且帶傷,模樣十分狼狽,不等他反應,修士們便從他身旁跑過,朝著後方狂奔而去。
許穆臻皺眉望向修士逃離的方向,心中滿是疑惑,此時小白熊和小狐狸衝到他腳邊,咬住褲腳往後扯,似是想讓他撤退。緊接著,周圍樹木劇烈搖晃,他透過低矮灌木叢看到,空地上長出十幾株三米多高的黑色植物,葉片呈鋸齒狀且泛油光,頂端掛著雞蛋大小的花苞,幽藍光點從花苞細縫透出,無數根須還像蟒蛇般朝他們席捲而來。
更令人心驚的是,植物周圍藤蔓纏繞著幾具修士骸骨,衣物早已腐朽,其中一具骸骨手指還攥著半截斷裂法器,一株較粗黑色植物根係甚至纏繞著半截未完全腐爛的修士手臂,手臂皮肉正被根係吸收化作淡黑色汁液滲進土壤,而這株植物的花苞也比其他的更飽滿,幽藍光點更亮。
許穆臻見狀轉身就跑,途中向瓏璿詢問這是什麼邪門東西,瓏璿遲疑著表示從形態和表現看是魘魔藤,靠吸收生靈血肉生長,但正常的魘魔藤隻有半人高且生長速度沒這麼快。話音剛落,十幾株黑色植物同時晃動,鋸齒狀葉片相互摩擦發出
“沙沙”
聲,頂端花苞緩緩綻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細小倒刺,倒刺上沾著透明黏液,幽藍光點從花苞內部湧出朝許穆臻射來。
瓏璿急忙提醒許穆臻不要碰到那些光點,許穆臻立刻揮舞穆公烏金劍將光點儘數彈開,緊接著瓏璿又警告他小心腳下,他縱身一躍後才發現,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破土而出幾株黑色植物,根係像黑色毒蛇般張牙舞爪地撲來。
許穆臻落地後繼續拚命奔跑,卻發現周圍空氣越來越沉悶,原本翠綠的樹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葉片快速發黃、捲曲後化作乾枯碎末落下,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他剛想換方向,就發現四麵八方的泥土
“簌簌”
作響,黑色藤蔓從地底破土而出交織成環形
“牆”,將他困在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圈裡,且圓圈範圍還在緩慢縮小。
就在許穆臻以為自己死定了時,停在小白熊頭頂的小肥鳥突然從藤蔓包圍中飛出去,這讓他猛然想起自己可以飛,於是立刻從儲物袋掏出一枚靈力丹嚥下,打算讓瓏璿用鵬行之法帶自己飛出去。可他還沒調動靈力,就發現小白熊用兩隻前爪抱著他的腿瑟瑟發抖,眼神滿是依賴與恐懼,小狐狸也繞著他腳邊轉圈,喉嚨裡發出細碎嗚咽聲,這讓他意識到自己能飛,但小白熊和小狐狸不能,一時間陷入兩難。
此時周圍藤蔓已縮到五米範圍,黑色汁液滴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離他腳邊僅一步之遙,就在許穆臻幾乎要下定決心帶著兩個小家夥冒險一試時,一陣悅耳的鳥鳴聲傳來,正是小肥鳥。他抬頭望去,發現小肥鳥停在不遠處一棵桃樹上,而周圍樹木早已枯死,唯獨這棵桃樹依舊枝繁葉茂,翠綠葉片間還掛著幾顆粉嫩的桃子。
許穆臻心頭一動,猜測這棵桃樹或許能帶來生機,於是在小狐狸爬上他肩膀抓住衣領後,他彎腰抱起小白熊護在懷裡,催動丹田處的靈力縱身一躍,朝著桃樹方向跳去。雖然起跳瞬間下方藤蔓猛地向上竄起,尖端幾乎擦到他的鞋底,但他還是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了桃樹的枝乾上,落地後他發現,桃樹雖被黑色藤蔓包圍,卻似有無形屏障,藤蔓在離桃樹樹乾
5
米時便不再靠近。
小白熊在許穆臻懷裡發出一聲輕快的嗚咽,小肥鳥則落在他旁邊的枝乾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邀功一般。
許穆臻摸了摸小肥鳥的腦袋,又看了看腳下枝繁葉茂的桃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
還好,這暫時安全了,隻是......要怎麼脫困呢?
許穆臻朝著四周掃視一圈,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哪裡還有什麼茂密森林?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林,此刻已被無邊無際的黑色魘魔藤徹底覆蓋,像是一片翻湧的黑色海洋。藤蔓相互纏繞、層層疊疊,從腳下的土地一直蔓延到遠方的天際線,一眼望不到邊際。乾枯的樹木枝乾早已被藤蔓包裹,隻剩下零星的殘枝從黑色海洋中露出,像是沉沒船隻的殘骸,透著死寂的絕望。
腳下的桃樹就像這黑色海洋上的孤島。
小白熊在他懷裡繃緊身體,發出驚恐的嗚咽聲;小狐狸也炸起了身上的絨毛,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死死抓著他的衣領不肯鬆開。
許穆臻靠在桃樹粗壯的枝乾上,輕輕拍了拍懷裡小白熊的後背,又抬手摸了摸肩頭小狐狸的腦袋,試圖安撫兩個仍有些受驚的小家夥。小肥鳥則在他身旁的枝椏間來回跳躍,時不時用尖喙啄下一片桃葉,似乎對這棵特殊的桃樹充滿好奇。
懷中的小白熊漸漸放鬆下來,不再瑟瑟發抖,隻是依舊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肩膀上的小狐狸也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下方扭動的黑色藤蔓,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哼唧聲。小肥鳥則在枝乾間跳躍,一會兒啄啄鮮嫩的桃葉,一會兒又飛到許穆臻手邊蹭蹭,模樣活潑,彷彿剛才的驚險從未發生。
許穆臻低頭俯瞰,隻見黑色藤蔓在桃樹周圍五米處瘋狂扭動,卻始終像被無形的牆擋住一般,無法再靠近半步。
這些魘魔藤似乎對桃樹有著天然的忌憚,每當藤蔓頂端快要觸碰到無形屏障時,都會下意識地往後縮一下,像是怕被什麼東西灼傷。
許穆臻看著眼前無邊無際的魘魔藤,心中焦急萬分,急忙在腦海中問道:【璿兒,你既然知道這是魘魔藤,那肯定有對付它的辦法吧?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瓏璿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遲疑,說道:【按古籍記載,對付普通魘魔藤的辦法很簡單,隻要找到它的主乾,破壞掉主乾內部的精核,整個魘魔藤體係就會失去活力,慢慢枯萎。可現在……】
許穆臻順著瓏璿的話往下想,目光再次掃過那片一眼望不到邊的黑色
“海洋”——
無數藤蔓相互纏繞,根本分不清哪條是主、哪條是次,想要在這麼龐大的藤蔓群裡找到隱藏的主乾,無異於在大海裡撈針。他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看來這辦法是行不通了。這麼多藤蔓,彆說找主乾了,就算找到了,恐怕也沒那麼容易靠近破壞。】
瓏璿的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沉重,【是啊,正常來說魘魔藤隻有半人高才對,而且生長速度沒這麼快。一般隻要破壞主乾內的精核就能殺死魘魔藤,隻是普通的魘魔藤不會覆蓋這麼大範圍。這魘魔藤太過反常,說不定主乾也被特殊力量強化過。】
許穆臻呢喃自語道:“也不知道傅師兄他們怎麼樣了?他們會飛,應該沒事的吧.......”
許穆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小白熊,又摸了摸躲在脖頸後的小肥鳥和緊緊抓著他衣領的小狐狸,心中的絕望漸漸被求生的意誌取代。他望向腳下依舊枝繁葉茂的桃樹
——
那是這片黑色海洋中唯一的綠色孤島,或許,隻要再仔細想想就能想其他離開的辦法。
許穆臻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色
“海洋”,心中突然靈光一閃,急忙在腦海中問道:【璿兒,這魘魔藤怕毒嗎?要是用毒藥對付它,會不會有效果?】
瓏璿的聲音帶著思索,很快給出回應:【一般的毒素很難對魘魔藤起效。它本身就靠吸收腐壞的生靈血肉生長,體內自帶一定的抗毒能力,普通毒藥根本傷不了它。】
許穆臻卻沒有放棄,他想起之前消滅土匪時繳獲的戰利品,這些殺人越貨的家夥身上應該會有毒藥。他立刻放下小白熊,讓它暫時趴在樹枝上,隨後快速從儲物袋裡翻找起來
——
果然,沒過多久,幾個貼著黑色標簽的小巧藥瓶就被他翻了出來,瓶身上還隱約能看到
“見血封喉”“斷腸散”
等字樣。
【璿兒,你看看這些藥可以嗎?】許穆臻拿著藥瓶,在心裡問道,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瓏璿的靈力順著玉佩蔓延到藥瓶上,仔細感知片刻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些確實都是烈性毒藥,對修士和妖獸的殺傷力極大,它們的毒性雖然強,可對魘魔藤還是沒用。】
許穆臻的眼神暗了暗,又追問道:【那你能不能用這些毒藥,調配出一種新的、能對付魘魔藤的毒藥?既然單一毒藥不行,混合起來說不定會有效果。】
瓏璿沉默了幾秒,隨後說道:【可以試試。我或許能通過萃煉,讓幾種毒藥的特性融合,大幅度增強藥力跟毒性。】
【好,那就試試!】
許穆臻立刻將幾瓶毒藥開啟。
隻見幾瓶毒藥在強大的靈力牽引下,從藥瓶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彙、碰撞、融合,彷彿一場激烈的化學實驗正在上演。
隨著毒藥的不斷混合,它們的顏色也逐漸發生了變化,從最初淡淡的綠色,到深沉的墨綠色,最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黑色,彷彿這黑色中蘊含著無儘的死亡與毀滅。
瓏璿將那瓶混合好的毒液注入一個空的藥瓶中。緊接著,瓏璿的靈力順著許穆臻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注入藥瓶之中。
許穆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瓶中的毒液也在靈力的注入下開始劇烈翻滾。
約莫半刻鐘後,萃煉終於完成。瓏璿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成了,這新毒藥的毒性比之前混合起來的藥物強了三倍,你可以試試。】
許穆臻開啟藥瓶,對準前方扭動的藤蔓,將瓶中的暗紫色毒藥儘數灑了出去。暗紫色的毒藥落在藤蔓上,瞬間附著在表皮,很快毒藥滲透進去,最後徹底消失不見,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可魘魔藤依舊扭動著,預想中的腐蝕、枯萎並未出現
許穆臻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期待也破滅了。他無力地癱坐在灌木叢上,手中的玉瓶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連特製的毒藥都沒用……
這魘魔藤到底要怎麼對付?】
用鯤噬吞掉這些魘魔藤?不行,要是不小心把龍頭拳套吞掉了,不能補上封印,到時候世界會毀滅。
用鵬行飛走?不行,看樣子整個島嶼都快被魘魔藤長滿了,外麵又是一片汪洋。回到船上就可能被人誤會自己學了鯤鵬魔功,不回船上,自己也會在大海上迷失方向。
許穆臻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如何脫困的念頭,卻始終找不到半分頭緒。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觸碰到枝頭一顆飽滿的桃子
——
方纔因焦慮忽略的清甜果香再次湧入鼻腔,疲憊與煩躁讓他幾乎忘了這桃子的特殊功效。鬼使神差地,他摘下桃子,在衣角隨意擦了擦,張嘴咬下一大口。
熟悉的清甜瞬間在舌尖炸開,細膩的果肉帶著淡淡的汁水,讓緊繃的神經都舒緩了幾分。他無意識地咀嚼著,目光依舊盯著下方蔓延的魘魔藤,腦子裡還在盤算著突圍的方向,甚至隱隱覺得這桃子的香氣似乎能驅散些許腐臭味。
可就在他喉頭微動,準備將果肉嚥下時,腦海中突然閃過瓏璿當初的話
——“此‘通’非彼‘通’也!彼‘通’隻可使便秘者通便,而此‘通’則可以一泄如注,其氣勢之輝煌令見者歎為觀止啊!”
許穆臻瞳孔驟縮,哪裡還敢吞嚥,猛地將嘴裡還沒嚼爛的桃肉儘數吐了出去。桃汁順著嘴角流下,他甚至顧不上擦拭,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
剛纔要是真嚥下去,在這被魘魔藤包圍的絕境裡,怕是還沒被藤蔓吞噬,就先得被這桃子折騰得失去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