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小翠向朱箐琪轉述了男子失控撞牆後逃走的經過,朱箐琪先是詫異,隨後致歉。麵對許穆臻等人的詢問,朱箐琪稱自己不知男子失控緣由,隻知其傷勢嚴重,多位大夫均無法診斷出傷勢根源。傅常林追問男子全名,朱箐琪猶豫後表示,因男子常刻類似
“陸”
字的圖案,且對
“陸公子”
的稱呼有回應,便一直如此稱呼,實則不知其本名。
這一答複讓眾人疑雲更重。許穆臻與小翠先後向朱箐琪確認,以往男子失控多是找她,此次是否同行,朱箐琪稱未見到男子,推測其可能去了鎮上彆處。餘明擔憂耽誤前往秘境的行程,提議儘快找人,許穆臻則詢問是否有男子畫像,朱箐琪表示曾為防男子走失描過畫像,讓小翠去取。
小翠很快取來畫像,眾人各持一張。傅常林提議分組尋找,約定一個時辰後返回朱府集合。傅常林細看畫像後滿臉驚愕,黎菲禹指出畫像中人是葉景明,還提及這能讓宗門三長老放心。傅常林震驚不已,稱葉景明是失蹤多年的師兄,眾人曾以為他早已離世,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朱箐琪和小翠也十分意外。朱箐琪疑惑葉景明刻
“陸”
字的含義,小翠猜測可能與害他的人或其他線索有關,傅常林則認為當務之急是找到葉景明,查明其經曆,眾人隨即分組出發尋找。
夜色漸濃,傅常林帶許穆臻、許清媚尋遍鎮東無果,返回朱府時,見李霄堯和許清樊已在院內等候,二人麵露疲憊。傅常林急切詢問,李霄堯表示鎮西各處都找過,無人見過葉景明,許清樊也未發現其蹤跡。隨後餘明和黎菲禹返回,同樣未找到人,黎菲禹覺得反常,認為青柳鎮不大,葉景明不該毫無蹤跡。
許清媚小聲猜測葉景明可能遭遇不測,讓氣氛更顯壓抑。朱箐琪攥緊裙擺,眼眶泛紅,自責早上不該去藥鋪,若留在府裡葉景明或許不會走失,聲音中滿是哽咽。小翠連忙扶住她安慰,稱葉景明不會有事,許清媚也上前勸說,讓她不必自責,葉景明失控是因舊傷,眾人可再等等。
就在眾人焦慮之際,院門外傳來踉蹌的腳步聲與虛弱的喘息。眾人望去,見一身影扶著門框進來,雖衣衫臟汙、頭發遮麵,但看身形麵容正是葉景明。傅常林率先衝上前,詢問其去向與傷勢,其他人也圍上來追問,可葉景明眼神渙散、麵色蒼白,推開眾人後,目光掃過院內,落在朱箐琪身上時便直直倒下。朱箐琪驚呼著接住他,咬牙撐住並讓眾人將其扶到西廂房。
西廂房內,燭火暖紅卻難掩緊張。餘明為葉景明把脈後,用銀針試探,發現銀針未變色、脈象平穩,疑惑其身體無異常為何會昏迷。李霄堯不解,餘明再次確認葉景明脈象正常、經脈通暢,黎菲禹用靈力探查,也未發現葉景明中邪術或咒印的痕跡,眾人皆感困惑。朱箐琪稱此前大夫也查不出葉景明病因,隻能開退燒藥治標不治本。
傅常林歎氣,認為不能僅靠葉景明醒來解謎,提議調查其失控路線與
“陸”
字秘密。許穆臻推測葉景明失控或許不隻是找朱箐琪,可能還有其他目的地,小翠反駁稱上次朱箐琪去鄰鎮,葉景明曾追過去,許穆臻則認為找朱箐琪與去彆處可同時發生,黎菲禹認同此思路,提議下次葉景明失控時跟蹤調查,並探究
“陸”
字的含義。
眾人討論間,葉景明輕哼一聲,手指微動似要蘇醒。朱箐琪輕聲詢問其狀況,葉景明睜眼卻眼神渙散,傅常林與李霄堯上前追問,他卻未回應,反而下床走到牆邊,手臂晃動、指尖摸索,隨後用力摳牆皮,動作機械卻專注。李霄堯疑惑其舉動,傅常林讓眾人彆打擾。片刻後,葉景明停下,牆上被摳出類似
“陸”
字的圖案,餘明不解其用意,葉景明望著
“陸”
字,眼神複雜,似在努力回憶。
西廂房的窗欞漏進半縷夜涼,燭火在風裡顫了顫,將牆上斑駁的光影晃得細碎。
葉景明指尖抵著青磚,指甲縫裡還嵌著前次摳下的牆皮碎屑,他盯著牆上那個歪扭的
“陸”
字,燭火的光恰好落在他蹙起的眉峰上,把那點不耐與茫然映得格外分明
——
那字像被狂風揉過的紙,橫畫斜斜墜著,豎鉤彎得如同斷弓,他沉默地看了片刻,喉結輕輕滾了滾,終是緩緩搖了頭。
下一刻,他往旁挪了半步,指尖再度摳進牆皮。磚石碎屑簌簌落在青磚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廂房裡,竟顯得有些刺耳。
第二個
“陸”
字很快顯形,橫畫平了些,豎鉤也立得直了,可他目光掃過,眉頭依舊沒鬆,隻又換了個位置,指尖第三次陷進冰冷的磚牆。
眾人立在角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小翠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緊張;傅常林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死死鎖著葉景明的動作,指節不自覺地收緊。燭芯燒得隻剩半寸,牆上的
“陸”
字已排了半麵牆,從最初的潦草如孩童塗鴉,到後來筆畫漸漸分明,竟慢慢有了正楷的骨架。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葉景明的指尖頓在磚牆上。那是個標準的正楷
“陸”
字,橫平如尺量,豎直似針墜,收筆時利落得像是用毛筆蘸了濃墨寫就,與前幾個字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他盯著那字看了許久,眼神裡先是漫開一層茫然,像蒙著霧的湖,而後又悄悄滲進一絲釋然,細得幾乎抓不住。可這釋然轉瞬即逝,他眉頭又皺起來,像是對著什麼極不滿意的作品,緩緩收回了手。
“這……
越刻越工整欸。”
李霄堯終是忍不住,壓低聲音驚歎,“他不會是在練字吧?剛開始還像小貓爪子撓的,最後這個,倒像是跟著先生練過三五年書法的。”
傅常林上前一步,目光在
“陸”
字與葉景明臉上來回掃過,沉聲道:“葉師兄反複刻這個字,絕不會是無意義的。”
“說不定他刻字的時候,記憶恢複了一點?”
餘明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猜測,“不然怎麼會突然寫得這麼標準。”
許清樊接過話頭:“之前小翠猜害他的人姓陸,許兄又說他失控時可能去了彆的地方
——
也許這個‘陸’字,真的指某人,或者某個地方?”
“地方?”
黎菲禹眼神一動,轉頭看向小翠,聲音裡帶著急切,“青柳鎮有沒有帶‘陸’字的地方?或者發音相近的?”
小翠立刻搖頭,語氣肯定:“鎮上的街巷、鋪子都沒聽過帶‘陸’字的。倒是鎮外有個‘鹿鳴坡’,可那個‘鹿’,是小鹿的‘鹿’,不是這個‘陸’啊。”
“鹿鳴坡?”
許清樊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指尖輕輕敲著掌心,“說不定是葉師兄記混了?他精神不穩定,把‘鹿’當成‘陸’也有可能。而且他之前失控,會不會就是去了鹿鳴坡?”
眾人的議論聲裡,許穆臻卻皺著眉,湊到牆邊。他指尖輕輕沿著最後那個正楷
“陸”
字的筆畫劃過,指腹觸到磚麵的凹凸,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許穆臻說道:“我學過書法,正楷的收筆也是有講究的,可這個‘陸’字的最後一筆,收得太突兀了
——
像寫到一半被人打斷,又像是故意留了個缺口。”
“也許是因為這字是手摳出來的緣故呢?”
李霄堯撓了撓頭,覺得是他想多了。
許穆臻深吸一口氣,直起身看向眾人,眼神裡滿是凝重:“這也隻是我的猜測。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這個‘陸’字,可能不是單純的字。它除了是人名、地名,還有可能是個複雜圖案的一部分
——
因為圖案太複雜,葉師兄記不全,隻能反複刻這個類似‘陸’字的片段,試圖拚湊完整。”
“複雜的圖案?”
黎菲禹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疑惑,“什麼圖案會讓他記成‘陸’字?”
“可能是圖騰,也可能是符文。”
許穆臻指著牆上的字,說道,“或許葉師兄三年前遭遇的事,和某個宗門、邪修勢力有關,對方的圖騰或許就帶著類似‘陸’字的結構;要是他被特殊符文所傷,那符文的核心部分,也可能讓他在混亂中記成‘陸’字的模樣。他反複刻這個‘未完成’的‘陸’字,說不定是想提醒我們,他遇到的危險,和這個圖案有關。”
傅常林說道:“你的意思是,葉師兄刻的不是‘陸’字,而是某個圖案的碎片?”
“很有可能。”
許穆臻點頭,手指劃過牆上不同的
“陸”
字,“你們看,前麵的字跡混亂,像是在拚命回憶圖案的輪廓,每一筆都在試探;後麵越來越工整,直到最後這個‘未完成’的正楷
——
他可能是在刻到關鍵部分時,記憶又突然斷了,所以收筆才會這麼倉促。這說明,他對這個圖案的印象,隻停留在‘陸’字形狀的片段上。”
燭火又顫了顫,映著眾人凝重的臉龐,連空氣都像是沉了下來。關於如何處置葉景明、查清他過往經曆的討論,一下子陷入了焦灼。
“依我看,不如直接把葉師兄帶回宗門!”
李霄堯最先打破沉默,語氣裡滿是乾脆,“四長老擅長療愈,肯定能治好他;二長老精通推演,也能查出他的問題,總比在這青柳鎮瞎猜強。”
這話剛落,黎菲禹便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顧慮:“不行。我們明天一早就要乘飛舟去蒼梧城,秘境馬上就要開啟了,時間卡得太緊。若是先送葉師兄回宗門,再趕去蒼梧城,必然會錯過秘境開啟;可帶上他去秘境更不現實
——
他沒有秘境準入的令牌,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態,至少要分兩個人專門照看,秘境裡危機四伏,我們根本顧不過來。”
“那有什麼難的?”
李霄堯一拍胸脯,聲音響亮了些,“你們去秘境就是了!反正我本來就沒拿到秘境名額,跟你們過去也沒用,不如我帶葉師兄回宗門,交給二長老跟四長老處置。”
說罷,他便邁步朝著牆邊的葉景明走去,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
可就在李霄堯的指尖即將碰到葉景明衣袖的瞬間,原本眼神渙散、像是對周遭一切都毫無察覺的葉景明,突然動了。他猛地側身,左手如鐵鉗般精準扣住李霄堯的手腕,手臂一沉,借著轉身的力道,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砰”
的一聲悶響,李霄堯重重摔在青磚地上,震得這個房子都晃了晃。
“哎喲!”
李霄堯疼得齜牙咧嘴,額角瞬間冒了汗。好在他反應快,落地時急運靈力護住了全身,沒受重傷,可還是摔得半邊身子發麻。他撐著地麵慢慢爬起來,揉著腰桿吐槽:“我的腰啊……
這一下差點把我摔散架。”
“葉師兄雖然記不清事,但修為底子還在,身體的本能反應沒丟。”
餘明走上前,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李師兄,光靠你一個人,恐怕真帶不走他。”
“你
tm
怎麼不早說!”
李霄堯看了他一眼,又揉了揉腰,語氣裡滿是埋怨。
傅常林卻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算了,這秘境不去也罷。”
“不去秘境?”
眾人皆是一愣,連剛直起身的李霄堯都忘了腰疼,轉頭看向他。
傅常林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葉景明身上,語氣鄭重:“對,這秘境我們不去了。葉師兄的事比秘境重要,我們先查清他經曆了什麼,幫他恢複神智,再做其他打算。”
“可我們是為了秘境才下山的,”
許清樊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猶豫,“好不容易纔來到這裡,就這麼回去嗎?”
“也對。”
黎菲禹點了點頭,眼神漸漸堅定,“比起龍泉秘境裡的那點機緣,一個大乘期修士的安危和他背後的秘密,確實更重要。當年葉師兄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弟子,若是能幫他恢複,對宗門也是大功一件。”
“龍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葉景明,突然低低地呢喃了一聲。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原本對所有人都視而不見的他,此刻眼神竟有了一絲波動,像是蒙著霧的湖被投了顆石子。他的目光緩緩轉向眾人,嘴唇微微開合,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龍泉……”
眾人皆是一驚,傅常林立刻快步上前,站在葉景明麵前,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急切:“葉師兄!你剛才說‘龍泉’?是不是記起什麼了?是龍泉秘境嗎?還是彆的什麼?”
李霄堯也忘了腰疼,連忙湊過來,眼神裡滿是期待:“對啊葉師兄!你是不是去過龍泉秘境?還是知道秘境裡的事?”
可葉景明隻是盯著前方,眼神依舊有些渙散,像是沒聽見他們的話。他嘴裡反複呢喃著
“龍泉”
二字,一遍又一遍,除此之外,再也說不出其他內容。
許穆臻看著他的模樣,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們不去龍泉秘境了,先帶葉師兄回宗門吧。”
話音剛落,葉景明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急切,聲音也大了些,斷斷續續地重複著:“龍泉秘境……
龍泉……
拿龍泉……
拿龍泉。
許穆臻說道:“看樣子葉師兄希望我們去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