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早餐過後,眾人稍作休整,便一同前往鎮邪司。抵達鎮邪司門口時,周平已在門內等候許久,臉色陰沉,神情複雜。見眾人到來,他並未直接說明情況,隻示意眾人隨他前往放置屍體的院子。
進入院內,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撲麵而來,眾人紛紛皺眉。院子中央擺放著兩具屍體,其中一具曾被許穆臻觸碰過,此刻已如眾人預料般開始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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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蒼白的麵板變得灰暗,布滿黑色斑點,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而另一具作為對照組的屍體,卻依舊保持原樣,毫無腐爛跡象。這鮮明的對比,讓在場所有人都驚愕不已。
李霄堯據此認為,許穆臻身上的異香確實能治療怪病。但龍姐麵色凝重,提醒眾人不能輕易下結論,強調屍體與活人存在本質差異,對屍體有效的物質未必能對活人產生相同作用。隨後,餘明向許穆臻追問其身上異香的具體成分,想知道由哪幾種丹藥混合而成。許穆臻無奈表示,自己隻是偶然調配出這種香氣,並不清楚具體成分,心中卻暗自清楚,所謂
“藥香”
實則是魅魔的體香。李霄堯提議慢慢嘗試複刻,餘明卻苦笑解釋,配藥需先確定藥品種類與比例,如今許穆臻對成分一無所知,精準複刻異香難度極大。許穆臻也暗自感慨,撒一個謊往往需要無數個謊來彌補。
就在這時,許穆臻突然想起此前兩段經曆,腦海中閃過靈感,隨即興奮地向眾人提出
“無需複製異香,可另辟蹊徑”
的想法。眾人皆麵露疑惑,餘明率先追問具體思路。許穆臻解釋,龍姐此前曾說他身上的異香類似合歡宗能勾起人**的迷香,不如嘗試調製一種類似的迷香。
餘明恍然大悟,卻很快皺眉疑惑這種迷香的作用。許穆臻分析,修仙菌涉世未深,難以抵擋外界誘惑,可試試用勾起**迷香擾亂其道心。李霄堯進一步追問迷香與治療怪病的關聯,許穆臻想起菲伊柯絲曾提及
“修仙菌因沉迷**、縱欲過度而死”,但不便直接道出真相,便潤色說法稱:修仙菌若被迷香迷惑,陷入**漩渦無法自拔,會分心無暇修煉,一旦修煉中斷,壽元便會很快耗儘。
黎菲禹聽完後滿臉驚喜,鼓掌讚歎這是絕妙辦法,認為修仙菌沉迷情愛定會荒廢修煉,壽命自然縮短。傅常林也附和稱,細菌為無性繁殖,即便受迷香影響也無法產生實質作用。龍姐認同兩人觀點,當即表示要去調配迷香,轉身準備行動。
許穆臻突然想到關鍵問題,連忙叫住龍姐,提醒調製迷香需小心,避免效果誤傷到己方人員。龍姐皺眉思考後認可這一提醒,表示會研究如何控製迷香的範圍與強度。餘明則提議,可參照許穆臻身上異香的程度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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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異香能勾起修仙菌**,對常人影響甚微,按此標準可避免誤傷。
隨後,龍姐在藥架上翻找藥材,餘明在旁協助。藥架上擺滿大小不一的瓷瓶,標簽字跡或清或糊,龍姐指尖劃過瓶身專注篩選。她取出裝著赤焰焚心草、紫霧**花、夢纏藤的三個紅色標簽瓷瓶,稱這是合歡宗基礎迷香配方,同時指出許穆臻身上的香味有清冽感,需加寒性藥材中和燥熱,防止迷香過烈影響己方。
餘明拿起裝有冰魄草的瓷瓶,倒出泛著寒光的葉片,稱冰魄草性寒且帶清甜,能模擬清冽感,但用量需嚴格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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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多會讓迷香失去勾欲效果,過少則無法中和燥熱。他從儲物袋取出銅秤,計劃按三分冰魄草、五分忘憂草、三分醉心花、兩分纏絲藤的比例調配,以貼近許穆臻身上異香的濃度。
一旁的李霄堯好奇追問迷香的測試方法,擔心直接在活人身上試用有風險。黎菲禹輕敲他的腦袋讓他彆添亂,龍姐則一邊操作一邊解釋:先在屍體上試用,若能讓屍體中的修仙菌失活、屍體開始腐爛,便說明迷香有效;之後找病情較輕的患者小劑量試用,確認安全後再大規模使用。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冠的縫隙,在石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龍姐與餘明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石桌上,一隻青鋼丹爐正嫋嫋升起淡紫色的煙靄,煙絲纏繞間,散發出一股混合著甜意與清冽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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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許穆臻身上那股異香有些相近,卻少了幾分難以捉摸的魅意。
“大致成了。”
龍姐把手伸向丹爐,指尖隔空感受爐壁溫度,確認香料燃燒穩定後,才將爐蓋輕輕開啟上。
幾顆紫色的丹藥躺在爐底。
龍姐說道:“用時把這丹放在香爐裡點燃就行了。”
“這迷香的揮發性經過冰魄草中和,不會擴散過快,剛好適合在封閉空間裡使用。”
餘明湊上前,用指尖扇了扇香氣,點頭附和:“濃度也控製得剛好,聞起來有明顯的勾欲感,但不會讓人失去理智地撲到異性身上。”
龍姐說道:“你這是藝高人膽大嗎,直接就聞。”
“這不是時間緊迫嗎?另外我對自己配的東西還是有點信心的,而且.......”餘明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師兄師姐們都在呢?我要是失控了,大不了把我打暈就是了。”
兩人正說著,李霄堯揉著酸脹的腰從角落站起身,隨即又打了個哈欠:“總算弄完了,這都傍晚了,正好做完實驗回去歇著,明天一早來看看結果,省得心裡總惦記。”
傅常林和黎菲禹也圍了過來,看著那縷淡紫色的煙,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
龍姐卻沒急著點頭,轉頭看向一直站在院門口沉默的周平,語氣嚴肅地交代:“周平,還得麻煩你去準備一批屍體,有個關鍵要求
——
必須是同一天死亡的,這樣實驗結果纔不會受到太多的乾擾。”
周平聞言,陰沉的臉色稍緩,點頭應下:“我這就去安排,鎮邪司又運了一些因怪病死去的屍體,屍體管夠。”
餘明震驚道:“屍體管夠?由此看來,情況已經很危急了。”
“還有兩個細節要注意。”
龍姐補充道,“你找兩個大小相同的房間,每個房間都用‘鎖靈陣’隔絕,防止香氣泄露或者外界氣息乾擾。之後把屍體平均分到兩個房間,一個房間放置熏爐點燃迷香,另一個房間什麼都不放,保持原樣。”
李霄堯沒忍住插了句嘴:“龍姐,這麼安排是為了做對比吧?要是隻有放了熏香的屍體腐爛,就說明迷香能殺死修仙菌;要是兩個房間的屍體都爛了,或者都沒爛,那這迷香就白做了?”
“沒錯。”
龍姐看向她,眼中帶著幾分讚許,“修仙菌在屍體裡能延緩腐爛,這是我們之前已經確認的。如果迷香真的能擾亂修仙菌,讓它們延誤修煉,那放了熏香的屍體就會恢複正常腐爛速度;反之,要是迷香無效,兩個房間的屍體要麼都因為修仙菌存在而保持完好,要麼就因為其他因素同時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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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結果一目瞭然,不會有含糊的地方。”
許穆臻站在人群後,聽著龍姐的安排,心裡暗自鬆了口氣。他知道這迷香的真正作用應該比不上魅魔的體香,但隻要實驗能證明迷香有效,就證明這個方向是對的,後續就能在不暴露菲伊柯絲的情況下解決疫情。要是不對,那就隻能另外想他法了。
黎菲禹接過話:“放心,我等會兒和周長官一起去佈置陣法,會調整好陣眼,確保既不泄露香氣,也不阻礙香氣在室內擴散。”
周平很快便領著幾人去了挑選出八具死亡時間都在一天內的屍體,又帶著黎菲禹去了不遠處的兩間閒置偏房。兩人動作麻利,沒過片刻便將鎖靈陣佈置妥當,陣紋在門框和窗沿上泛著淡淡的銀光,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房間包裹起來。
隨後,眾人一起動手,將四具屍體抬進放迷香的房間,在房間中央點燃熏爐,看著淡紫色的香氣慢慢充盈房間後,才輕輕帶上房門;另一間房的四具屍體則直接擺放整齊,房門虛掩著,與放迷香的房間形成鮮明對比。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幕中的鎮邪司靜得隻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李霄堯伸了個懶腰,再次提議:“都忙活大半天了,大家也累了,咱們先回去休息,明天天一亮再來檢視,正好能趕上第一批結果。”
眾人沒有異議,畢竟實驗需要時間等待,此刻留在原地也無濟於事。黎菲禹最後檢查了一遍兩個房間的陣法,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帶著眾人離開鎮邪司。
許穆臻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兩間緊閉的偏房,心裡既有期待,又有幾分隱秘的緊張
——
他不知道這迷香會不會像菲伊柯絲說的那樣,讓修仙菌
“縱欲過度”
而死,但他知道,這是目前能找到的、不用暴露魅魔秘密的辦法。
許穆臻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間,一沾到床鋪就忍不住歎了口氣。連日的奔波加上每晚被菲伊柯絲纏得睡不安穩,他此刻隻想倒頭就睡。
躺下時,他下意識往床內側挪了挪
——
過去幾晚,菲伊柯絲總喜歡貼著他睡,要麼壓在他身上,要麼鑽進他懷裡,粉色長發蹭得他脖頸發癢。可今天被褥裡隻有微涼的布料觸感,沒有熟悉的甜香,也沒有軟乎乎的身子貼上來。
“她今晚應該不會來了吧?”
許穆臻喃喃自語,眼皮越來越沉。可就在意識快要墜入夢鄉時,心裡又莫名的不安,總覺得她會突然冒出來一樣。許穆臻甚至會下意識豎起耳朵,等著那陣輕得像貓步的腳步聲,等著她突然撲進懷裡撒嬌的動靜。
迷迷糊糊間,許穆臻猛地睜開眼,床頭空蕩蕩的,隻有月光透過窗幔灑下的斑駁光影。沒有粉色長發,沒有半透明紗衣,更沒有那雙亮晶晶的鎏金眼眸。
“今晚不來了嗎?”
許穆臻鬆了口氣,卻還是有些不安。他甩了甩頭,把這奇怪的情緒壓下去
——
沒人纏著正好,能睡個安穩覺。這一次,他沒再胡思亂想,很快就沉沉睡去,連夢都沒做一個。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鳥鳴把許穆臻吵醒。許穆臻伸了個懶腰,然後下意識摸向身旁的床鋪
——
冰涼的,沒有絲毫溫度。
“居然真的沒出現。”
許穆臻坐起身,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擔憂。菲伊柯絲一連幾晚沒斷過來找他,就算被他驅趕,也會耍賴般留下。難道她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許穆臻就趕緊搖頭:“她是魅魔,能有什麼事?說不定是自己玩膩了,不想來了。”他一邊自我安慰,一邊掀被子下床。可剛站起身,一件輕飄飄的東西就從他腰間滑落掉在地上。
許穆臻低頭一看,瞬間僵在原地。
那是一條淡藍色的蕾絲內褲,邊緣繡著細碎的薔薇花紋。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內褲的底襠處,還沾著幾絲血跡,在淡藍色布料上格外顯眼。
“這……
這是……”
許穆臻的臉
“唰”
地一下紅透,耳根燙得能煎雞蛋。他慌慌張張地撿起內褲,腦子裡一團亂麻。
這東西怎麼會在自己身上?昨晚他明明是單獨睡的!難道菲伊柯絲昨晚其實來過,隻是他睡得太沉沒發現?那這血跡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被偷吃了?
“不行,得趕緊處理。”
許穆臻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下,“這內褲太私密了,要是被彆人看到,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說著準備從窗戶丟出去,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行,呢喃道:“要是丟了,她下次過來,以我丟掉她的內衣為藉口什麼都不穿怎麼辦?這很像是她會做出了的事啊。”
正當許穆臻左右為難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慌亂之中,趕緊把內褲塞進了自己的衣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