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許穆臻設身處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跟狐惑友好交流一番後,狐惑終於答應回去試著阻止南荒大陸和西冥邪境的戰事。
狐惑走後,蘇婉娉想要抓緊時間上去告訴大家這個好訊息,然後順便跟大夥說一下她跟許穆臻的事兒。
然而,許穆臻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他看著蘇婉娉,猶豫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婉娉……靈樹對我們的影響馬上就要徹底消失了。前世的記憶也會跟著消失。”
蘇婉娉聽到這句話後,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彷彿被定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許穆臻,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蘇婉娉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時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和不安。
隨後蘇婉娉焦急地開口說道:“正是因為這樣啊!所以我們必須得趕緊行動起來,趁著靈樹所帶來的影響還沒有徹底消失之前,告訴大家我們彼此之間的情感。
最近這段時間以來,你連正眼都不願意瞧我一下,我的青梅竹馬又突然回到了我的身邊,如果再不抓緊時間的話......”說到這裡,蘇婉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然而,還沒等蘇婉娉說完,許穆臻便打斷了她的話語,說道:“如果沒有靈樹的影響,這一世你就不會選擇跟我在一起,對吧?”
聽到許穆臻說出這樣絕情的話語,蘇婉娉的眼眶刹那間就紅了起來,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許穆臻說道:“你就當做了一場夢……”
蘇婉娉緊緊抓住許穆臻的衣袖不肯鬆手,聲嘶力竭地喊道:“你為什麼要說這種的話?我們曾經一起經曆過的點點滴滴還會是假的嗎?”
許穆臻說道:“我們就是一個錯誤。現在就讓這個錯誤得到及時的糾正吧。”
聽到這話,蘇婉娉的雙手漸漸失去了力量,緩緩地鬆開了許穆臻的衣袖。然而,她眼中的倔強卻絲毫未減,咬著嘴唇說道:“我不!我要去告訴大家!”話音未落,她便毅然決然地轉身,邁步朝出口方向奔去。
許穆臻見狀,心頭一緊,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了蘇婉娉的手不讓她離開。
蘇婉娉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開來。蘇婉娉怒不可遏,回過頭來對著許穆臻怒吼道:“你當真要如此無情?!”
麵對蘇婉娉的指責,許穆臻沉默了。他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內心真實的想法。畢竟又有誰能相信?如果他們相愛相守下去,整個世界都會毀滅。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便說出來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吧。若不是有輪回了幾次的經驗他自己也不信。
就在這一刻,四周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彷彿時間都停止了流動,連空氣中的塵埃似乎也靜止在了半空。
蘇婉娉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呀?”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許穆臻深深地凝視著蘇婉娉,眼中滿是愧疚和無奈,緩緩開口說道:“婉娉,對不起……為了天下蒼生……”
還未等許穆臻說完,蘇婉娉便已淚流滿麵,她猛地打斷道:“蒼生,蒼生!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偉大?難道就不能為我自私一點嗎?哪怕多那麼一點也好啊!”
許穆臻張開嘴想要解釋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望著眼前這個深愛著自己的女子,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矛盾。往昔的點點滴滴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們曾經在一起度過的那些甜蜜時光,每一個微笑、每一份感動以及彼此相伴的日日夜夜,如今都成為了刺痛他內心最柔軟處的利刃。
“夫君,咱們出去跟大家把事情說個明白好不好?”蘇婉娉突然止住了哭泣,目光變得異常堅定。她緊緊抓住許穆臻的手,彷彿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一般,接著說道:“我願意和你站在一起麵對一切,不管將要承受怎樣的後果,就算是整個世界都因此毀滅,我也絕不後悔!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許穆臻被蘇婉娉這番深情告白所震撼,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他的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掙紮之中,一邊是拯救蒼生的重任,另一邊則是心愛之人的不離不棄。經過漫長而煎熬的思考之後,許穆臻最終還是沒有鬆開蘇婉娉的手。此時此刻,他雖然難以割捨這份感情,但更不忍心再次目睹她因自己而香消玉殞……
“蘇婉娉......我心裡......沒有你......”
南荒大陸之上,有一處名為赤楓嶺的地方。在這片山嶺之中,隱藏著一個幽深而昏暗的妖洞。此刻,來自四麵八方的各大妖王正齊聚於此,共同商議要事。
肩膀上站著一隻鷹隼的妖族男子環視四周後,不禁皺起眉頭抱怨道:“狐族也算咱們南荒大陸較為富庶的族群之一,沒想到竟然這般小氣,隻安排我們在這樣簡陋寒磣的地方議事!”然而,麵對他的牢騷,其餘妖王僅僅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完全沒有興趣與他多費口舌。
這時,一位身姿婀娜、容貌絕美的妖族女子噗嗤的笑了一聲。她身著一襲碧綠如波的紗衣,宛如從畫中走出一般。她朱唇輕啟,聲音清脆悅耳:“這位小弟弟怕是剛剛登上妖王之位不久吧。若要讓各大妖王能夠相聚一堂共商大事,此地便是唯一合適的地方了。”
聽到這番話,那名肩上站著鷹隼的男子連忙轉頭看向女子,並拱手作揖道:“在下搏黍,初來乍到,還望姐姐多多關照。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那妖族女子微微一笑,輕聲回應道:“喚我芙鰩即可。搏黍?嗯……瞧瞧你這身裝扮,想必你定是鳥族新晉的妖王嘍?之前那位鳥人族長沒跟你一起過來麼?”
搏黍趕忙岔開話題道:“芙鰩姐姐您法力高強,居然能化形成這般傾國傾城的模樣,無論怎麼看,都恍若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呢!”
芙鰩聽聞搏黍所言,不禁用手輕輕掩住麵容,說道:“哎呀,小弟弟你呀,這張嘴可真是甜得如同抹了蜜一般呢!”
搏黍一臉好奇地看著芙鰩,追問道:“芙鰩姐姐,你就快給我講講嘛,為啥各大妖王要聚集在一起商議大事的時候,都隻能選擇來這個地方啊?”
芙鰩微微一笑,輕啟朱唇回答道:“如此重要之事,你們族中的那些老家夥竟然未曾告知於你。要知道,咱們妖族在其他地方或許還會有些脾氣,但唯獨在此處,大家必然能夠平心靜氣、好好商談。”
搏黍聽得愈發迷糊,連忙又問:“這究竟是為何呀?”
芙鰩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然後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土地,緩緩解釋道:“原因便在於此。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在此處不好好說話,那日後就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啦。”
一個身形高大、長著大象腦袋的人不停地抖動著他那雙蒲扇般的大耳朵,滿臉不耐煩地嚷嚷道:“狐清秋那個老家夥到底死哪兒去了?明明是它發起的這次集結,自己竟然還遲到!真是豈有此理!”
這時,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模樣的孩童穩穩地坐在一隻巨大烏龜的背上,奶聲奶氣地提醒道:“鈍公子,你不要命了。居然敢在這裡發火。”
鈍公子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元緒,你少拿這些話來嚇唬我!我可不是那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這地方的規矩我難道不清楚麼?這裡隻不過禁止大家動手而已,啥時候連開口叫罵也不行啦?”
元緒趕忙解釋道:“鈍公子呀,還是謹言慎行些好。畢竟此地可是咱整個妖族能夠心平氣和商議大事的唯一場所了!”
“讓各位久等了。”眾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潔白長衫的老者拄著一根柺杖,步履蹣跚地緩緩走來。他的身後搖曳著九條雪白的狐狸尾巴。
元緒開口問道:“狐清秋,年事已高,此次卻忽然召集我等,要去攻打西冥邪境,不知其中緣由何在呀?”
狐清秋斜睨了一眼元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緩緩說道:“哼!在座的諸位之中,又有哪一個比你還要年長呢?”
“管他什麼緣由,”鈍公子迫不及待地用力甩動一下自己的象鼻,同時扯開嗓子大聲催促道:“狐清秋,我族的精銳大軍早已集結完畢,您倒是快些給個確切的訊息,告訴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動手啊?”
麵對鈍公子如此急切的追問,狐清秋卻是不慌不忙地擺了擺手,微笑著說道:“此事嘛……還是先讓我的孩兒來與你們說明吧。”說完,他便施施然退到了一旁。
緊接著,狐惑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洞窟之中。隻見他目光迅速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待將一切儘收眼底後,他輕咳一聲,高聲喊道:“各位!請聽我說一句。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們經過深思熟慮和反複權衡之後,這一場戰咱們暫時還是先不要打了。”
狐惑的這番話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花。洞窟內一下子炸開了鍋,眾多妖王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震驚得目瞪口呆,他們麵麵相覷,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隨後便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當初我就說不打吧,還不是被你們逼過來了。現在又跟我說不打了!”
“就是,說打就打,說不打就不打。真當南荒大陸是你家的嗎?”
......
一時間,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場麵也隨之變得混亂不堪。
搏黍恭敬地對狐惑說道:“殿下!據我們得到的可靠線報,西冥邪境那邊已經有不少實力強大的家夥隕落了。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怎麼能夠輕易放過呢?”
“難道您忘記了那些慘死在魔修手中的同族兄弟姐妹們嗎?”鈍公子也附和道:“西冥邪境那邊的家夥沒少潛入我們這裡,殺害了我們多少同胞。這筆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若不趁此機會報仇雪恨,更待何時?”
麵對眾妖義憤填膺的指責與質問,狐惑並沒有絲毫慌亂之色。他微微皺起眉頭,用力地揮了揮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接著,他緩緩開口說道:“諸位切莫著急,請先聽我把話說完。我深知大家心中對西冥邪境充滿了仇恨,這種切膚之痛我又何嘗感受不到呢?但是……”說到這裡,狐惑突然身體一顫,竟然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來。那猩紅的血液濺落在冰冷的地麵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眾妖目睹此景,無一不是瞠目結舌!狐惑身側的狐清秋那麵龐瞬間變得煞白如紙,說道:“孩兒,你快快退下歇息調養去吧。這裡餘下之事,統統交予父皇處置便是。”
然而,狐惑卻並未依言離去,他強撐著身子,定了定神,接著又道:“諸位有所不知,我遭那些魔修百般折磨許久。說實在話,我對踏平西冥邪境之渴望,較諸君更為殷切強烈。可眼下各位務必先放下仇恨,因為有一場更為巨大的危機正迫在眉睫——鬼怪大軍將於十年之後侵入這修仙界。值此生死存亡之際,實在不宜與西冥邪境開戰啊!”
此言一出,在場眾妖不禁麵麵相覷,個個臉上都浮現出疑惑之色。
芙鰩開口說道:“殿下,您莫不是在說笑!所謂鬼怪,不過是我們用來嚇唬那些年幼無知的小崽子們,好讓他們夜晚老老實實呆在家中的故事罷了。”
狐惑聞得此言,神色凝重地道:“這一訊息是我在打聽到的。鬼怪已再是夜間哄騙幼崽的虛構之物了。”說完竟然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