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伢歎了口氣，然後蹲下來，平視著小新的眼睛：“你明天打算怎麼辦？”
小新抬起頭，一臉茫然：“我不知道。”
“你想學刀術嗎？”
“想。”
“那你還要跟凱的爸爸修煉嗎？”
小新想了想。
凱的爸爸，那個總是喊著青春、豎大拇指的大叔。
“也……也想吧？”
美伢看著他糾結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
“小新，你聽媽媽說。”
小新看著她。
“答應了兩個人的事，隻能選一個，但是你可以跟另一個好好解釋，他們都是好人，隻要你好好道歉，說明原因，他們是不會怪你的。”
“真的嗎？”
“真的。”美伢點點頭，“但是你要好好道歉，因為是你先答應的他。”
小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且。”美伢繼續說，“你也可以跟他商量，比如以後隔天去，或者先去他那邊再去另一邊，大人之間是可以商量的。”
小新的眼睛亮了：“可以商量嗎？”
“當然可以。”美伢摸摸他的頭，“隻要好好說，大人都會理解的。”
小新想了想，忽然問：“媽媽，你跟爸爸也會商量嗎？”
美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會啊，比如他出任務回來，我們就會商量誰洗碗。”
“那商量不出來的時候呢？”
美伢的笑容僵了僵。
“那就……我贏。”
小新眨眨眼睛：“為什麼是你贏？”
“因為我是媽媽。”
小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認真地問：“那我明天能不能說‘因為我是小新，所以我說了算’？”
“不能。”
“為什麼媽媽可以我就不可以？”
“因為我是大人。”
小新歎了口氣，搖搖頭：“大人真方便，想贏的時候就說是大人，想講道理的時候就說道理。”
“少廢話。”美伢惱羞成怒地站起來，“快去洗澡，一身的汗。”
小新慢吞吞地站起來，往浴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
“媽媽。”
“又怎麼了？”
“謝謝你。”
美伢微微一愣，站在客廳裡，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慢慢上揚。
這孩子，成長了不少呢。
晚上，小新睡得不太踏實，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明天要去道歉的事。
濃眉毛大叔會不會生氣？
會不會以後都不讓他跟著修煉了？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凱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嘴裡一直在喊“小新你這個騙子”，他想解釋，但嘴巴像被封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新，起床了。”
美伢的聲音把他從夢裡拽出來。
小新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然後慢慢坐起來，少有的冇有賴床。
“媽媽。”
“乾嘛？”
“我不想長大。”
美伢從廚房探出頭，一臉莫名其妙：“你又在說什麼？”
“長大好麻煩。”小新抱著被子，“要道歉，要解釋，要擔心彆人會不會生氣。”
美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離長大還有很久啦，但是今天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哦。”
小新歎了口氣，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飯，磨磨蹭蹭地背上書包，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我出門了。”
美伢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加油。”
“嗯。”小新擺擺手，步伐沉重地往忍者學校走去。
整整一天，小新都有些心不在焉，腦海裡時不時浮現出昨晚的夢。
放學的鈴聲終於響了。
小新背起書包，慢慢往外走。
凱已經在校門口等他了，一看到他就興奮地揮手：“小新，今天也要燃燒青春。”
小新看著凱那個燦爛的笑容，心裡更沉重了，一路上都在想該怎麼開口。
到了訓練場，邁特戴已經站在那裡了，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綠色緊身衣，豎著大拇指。
“來了啊，青春的少年們！”
小新站在他麵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戴看著他，有些奇怪：“怎麼了？”
小新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叔，對不起。”
戴愣住了。
凱也愣住了。
“我今天不能跟你們修煉了。”小新的聲音悶悶的，“我答應了卡卡西的爸爸，要去學刀術。”
小新保持著鞠躬的姿勢，不敢抬頭。
“沒關係的。”戴彷彿也鬆了口氣，“其實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我這套修煉方法，可能不太適合你。”
小新眨眨眼睛，冇聽懂。
戴露出認真的表情：“小新，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凱一次次突破極限嗎？”
小新搖搖頭。
“我掌握的能變強的唯一方式，就是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每一次突破，都會變得更強一點。”
邁特戴頓了頓，又撓了撓頭：“而你不一樣，雖然這幾天跟著我修煉，但從來冇有到達過真正的極限。”
小新愣住了。
“所以。”戴拍拍他的肩膀，“你去學刀術，可能是對的，我的方法教不了你。”
小新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大叔，你不生氣嗎？”
“生氣？”戴笑得很大聲，“青春不是隻有一種燃燒方式，你去學刀術，也是在燃燒青春！”
小新愣愣地看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叔，謝謝你這幾天教我，雖然我很累，但很開心。”
戴眼眶裡湧出大顆大顆的淚水，一把抱住小新：“小新，你是青春的好男兒！”
“放、放開，喘不過氣了……”
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也哭了。
三個人又哭又笑，抱成一團。
良久，小新從戴的懷抱裡掙脫出來。
“大叔，那我先走了，卡卡西的爸爸還在等我。”
“去吧。”戴豎起大拇指，“好好學。”
小新轉身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凱。
“凱。”
“嗯？”
“我明天還來找你玩。”
凱的眼淚又湧出來了，用力地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嗯，我等你。”
小新揮揮手，消失在街角。
訓練場上，隻剩下邁特戴和凱。
凱站在原地，看著小新消失的方向，眼眶紅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