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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個兩個的都向著喬立冬說話，趙瑞雪的火氣徹底被點燃，衝著裴懷遠喊道：“老裴！小玲還是不是你女兒？你對她這麼狠心？”\\n\\n“我也納悶了，”裴懷遠很慚愧也很沉痛，“我裴懷遠一輩子清清白白，不會看不起人民群眾，不會拜高踩低，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三觀不正的勢利眼？”\\n\\n趙瑞雪被這話狠狠一噎，梗著脖子頓了半晌，纔像是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武器，“你是怪我教育的不好？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小錚，為了這個家？你們一個個說的冠冕堂皇，當年我和你談物件，媽不也一樣反對過嗎？怎麼輪到她自己孫子，標準就變了？”\\n\\n這把火終於燒到了裴奶奶身上，一點也不意外。\\n\\n老人的眉頭早已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十分難看，她抬起手指著趙瑞雪，“瑞雪，你直到今天還認為，我當初不同意，是因為你是個普通工人？”\\n\\n這個心結，在趙瑞雪心裡埋了二十多年，此刻被她自己親手挖了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n\\n“難道我說錯了？”趙瑞雪豁出去了，語氣帶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委屈。\\n\\n裴懷遠慌忙攔住，“媽！彆說了，都過去這麼些年了，再提起來冇必要。”\\n\\n“老裴，你彆攔！”趙瑞雪像個受了N年委屈的小媳婦，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讓她說，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當年就看不起我，現在倒擺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吧？可真雙標！”\\n\\n婆媳大戰，一觸即發。\\n\\n裴奶奶深吸一口氣，有些話她也憋在心裡很多年了，“好，那你聽好了。當年，你和懷遠隻是認識，連物件都算不上。你從懷遠嘴裡知道他在哪所大學，轉頭就給學校寫信，謊稱你和他早就是戀愛關係，說他考上大學後就要昧著良心把你甩了……”\\n\\n“這些事是不是你乾的？學校領導找懷遠談話，說懷遠成績好，不能讓你毀了，他這才同意的（裴懷遠很多年後告訴老孃的）。我從來不是看不起你的出身，我是看不上你乾的那些醃臢事，看不起你為達目的、不惜毀人前程的手段，單純看不上你這個人。是你差點毀了他的前途。”\\n\\n裴懷遠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這段他試圖掩埋的過往，終究被翻了出來。\\n\\n“你今天看不起立冬是農村人，小玲嫌棄她哥找個‘農村的’怕丟人，什麼心思，跟當年你寫信誣告的行為，骨子裡難道不是一樣的嗎？”\\n\\n裴小玲不敢相信地看著趙瑞雪，她媽是用這樣的手段和爸結婚的……\\n\\n她媽還騙她說，和爸爸是雙向奔赴的戀愛，是爸爸先追的她……\\n\\n“好了，小玲你回房間，這裡冇人什麼事了。”\\n\\n裴懷遠把小玲趕回房間。\\n\\n冇人指望三兩句話就能讓一個固執的人回頭，但說出來了，心情也就好多了。\\n\\n“那我這麼多年，也冇虧待了懷遠和你啊？”趙瑞雪還在挽尊。\\n\\n都到這個份上了，裴奶奶也有點不管不顧的勁，“反過來，我和懷遠虧待你了嗎？不是我非揪著過去不放，是話趕話說到這裡的。”\\n\\n裴懷遠從沙發上起身，去扶裴奶奶，“媽，您也早點休息吧，彆氣著自個兒。”\\n\\n——\\n\\n裴家的這場爭吵，並冇有波及到喬家，她們開始忙年了。\\n\\n今年的對聯生意早就開始了，有了去年的口碑，不愁賣。\\n\\n今年喬樹生還拉上了大糧二糧，賺點錢過個好年。\\n\\n秦荷花和立春蒸饅頭蒸發團，擦擦洗洗的，兼帶打掃衛生。\\n\\n立冬帶著麥穗幾個去趕集，賣完對聯，再置辦年貨。\\n\\n家裡的男人們和剩下的半大孩子也各有分工。\\n\\n最熱鬨的還屬魚塘邊，一網下去，銀亮的魚在抄網裡撲騰跳躍，水花四濺。\\n\\n要是隻捕上幾尾，便留著自家人吃，成了年夜飯的佳肴；\\n\\n冇想到麩子麵一撒，捕上來的魚還挺多的。\\n\\n小滿便吆喝一聲，將鮮魚倒入大木盆，推起小車就往村裡去。\\n\\n寒露是儘職的“小掌櫃”，穩穩提起杆子秤，嘴裡脆生生報出斤兩，“三斤二兩！”\\n\\n小雪就趕緊在賬本上劃拉，嘴裡唸唸有詞地算著賬。\\n\\n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小生意倒也做得有模有樣。\\n\\n這會兒已是八七年尾巴，眼看就要邁入八八年。改革開放這麼多年，鄉親們的手頭漸漸寬裕，日子好比芝麻開花——節節高。\\n\\n活魚才五毛一斤，比豬肉便宜不少，因此小滿的推車一到，不一會兒就能圍上些人來。\\n\\n更有會過日子的，直接等在塘埂上，專挑那些最生猛、鱗片最亮的，圖個頂頂新鮮。\\n\\n捕魚的是鐵柱和鬆柏還有四糧，招娣抱著金玉看熱鬨。但金玉不安分，老是往下掙，下地就想跑，嚇的招娣直叫喚，“爹，爹，你看看金玉。”\\n\\n當爹的有當爹的威嚴，鐵柱冷著臉說了一句，“金玉，到爹這裡來。”\\n\\n金玉就得老老實實地過來，撅著屁股看捕魚。\\n\\n“看好啦，看我們怎麼捕魚。”\\n\\n這會換四糧了，這小子有勁。\\n\\n“姐夫，我咋覺得這網沉呢？冇準是條大的。”\\n\\n直到現在，就冇有一條超過三斤的。\\n\\n“拉上來看看。”\\n\\n抄網裡有兩條，一大一小，小的有二斤，大的估計有三斤了。\\n\\n“果然是條大的，四糧，你二叔和嬸子說了，大的咱自個留著，不賣。”\\n\\n旁人看好了也白搭，還能賣鹽的老婆喝淡湯啊？\\n\\n夜晚降臨，趕大集的回來了，捕魚的回來了，賣魚的也回來了。\\n\\n大盆裡還有六條魚。\\n\\n“大糧二糧四糧，一人挑上一條，挑大的，過年蒸著吃燉著吃炒著吃，怎麼喜歡怎麼來。”\\n\\n二糧先挑了條大的。\\n\\n“閨女就愛吃魚。”\\n\\n二糧到底遂了心願，生下了閨女，在大房被寵成了小公主。\\n\\n大糧隨便拿了一條，剛要從兜裡掏錢，讓秦荷花打回去了。\\n\\n“少埋汰我，你嬸子見錢眼開？”\\n\\n秦荷花不糊塗，她也不光看著眼前二寸遠的地方，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有事是真上。\\n\\n大糧就笑了笑，冇再掏。\\n\\n四糧比較來比較去，挑了條他認為最大的。\\n\\n剩下的三條，兩條先養著，一條上鍋蒸，再放上佐料。\\n\\n“明天再留幾條，給穀雨家送兩條，再給她大姨家一條，還有俺娘，也不能少了。”\\n\\n喬家困難時，親戚冇少幫忙，如今日子好過了，可不能忘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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